可是這種事情涉及到私隐,又是男女之事,作爲女兒是無法跟母親細說的,羅甯也是非常苦惱。
她找到了鄭嬷嬷,把這件事委婉地說了一遍,鄭嬷嬷立刻聽出了其中的不妥,忙道:“小姐,老奴說句不當說的,您可不能在這件事上勸夫人,您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小姑娘家!您放心,老奴不會看着夫人這麽糊塗的!老奴先去跟咱們家舅夫人說說這件事,讓舅夫人出面跟夫人分析!”
羅甯有些擔心,“可是上一次母親已經徹底得罪了舅母……”
鄭嬷嬷忙道:“小姐還不知道嗎?咱們鄭家的人最是護短,别看舅夫人嘴上說的厲害,心裏其實還是非常疼愛夫人這個小姑的!您等着,老奴這就去!”
鄭嬷嬷信心滿滿出門,沒想到卻是铩羽而歸,洪夫人跟她說:“你這老貨也是糊塗了!他們夫妻房裏的事情,我一個做嫂嫂的怎麽說?你讓他們折騰去吧!阿宛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連這麽點事都處理不好?”
羅甯不用問,一看鄭嬷嬷的模樣就知道碰了釘子,還要安慰她:“嬷嬷别急,您是看着我母親長大的人,有些話便是舅母不方便說,您也能說,您就旁敲側擊地跟母親說一說呗?”
鄭嬷嬷隻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後來果真尋了個機會跟鄭夫人提了提,鄭夫人一臉的溫柔道:“嬷嬷,你擔心的事我都考慮過了,我足不出戶,三尺之童都不能進我的安瀾堂,便是有人無中生有,我也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況,我也盼着能有一個自己的兒子。這麽多年我爲此做了多少努力,難道嬷嬷都不知道?”
鄭嬷嬷也無言以對。
羅明熙剛死,雖說一個夭亡的庶女不會對侯府造成什麽大的影響,可是到底大家過年的心思還是淡了不少,所以晉安侯府這個年過得安安靜靜的。
羅甯雖然比較開心羅明熙死了,但是母親的表現卻令她心裏堵得難受,除夕夜守歲的時候就謊稱實在支持不住,早早回房了。
綠韶館裏過年的氛圍倒還好,大家剪了紅彤彤的窗花熱熱鬧鬧貼上,不管是誰都穿了新衣,在頭上紮了紅頭繩,喜氣洋洋辭舊迎新。
羅甯興緻缺缺給衆人發了紅包,便進房去歇着了。
見她這樣,大家的熱情也都消散了。
羅甯躺到床上放下帳子就進了空間。如今她對空間的打理越發得心應手,而空間裏的一切也越發豐富多彩而井然有序。俨然一個小小的世界。而羅甯就是這裏的主宰。
羅甯來到了空間裏最高的一座山上,這座山被她命名爲“九霄山”,站在山巅,她把雙手攏在嘴邊,将積郁在心底的苦惱和傷痛全都喊了出來。
山谷間不斷折射回來的回音仿佛發出這些呼喊的人不止一個……
這樣喊了幾嗓子,羅甯覺得舒服多了,一個動念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宅裏。
她換上了空間所産的絲綢做的衣服,赤着腳走在草地上,采摘鮮花和果子。然後去制作花露和果脯。
如此這般在空間内舒舒服服過了幾個月才出來,心情已經完全調整好了,她重新鬥志昂揚。
過完年很快就到了初六,外面鞭炮聲響,買賣鋪戶全都重新開業,各個官衙也都開印了。慶帝也在這一天臨朝。
新年新氣象,羅甯意氣風發,準備大幹一場。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個個鋪子雖然都有盈利,但是利潤還不是特别明顯,所以她重新制定了計劃,以三個月爲期,每一季結束的時候都要進行盤點,看看經營狀況如何,總結經驗教訓,然後再做變動。
而晉安侯府裏的管理也非常森嚴,羅甯牢牢把持着管家權,家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不得到她的允準,府裏的運作便會出現大問題。
封老夫人因爲吃的好住的好,所以也沒什麽可挑剔的,一開始還想揪到羅甯的錯,逼她把管家權交出來,誰知道,羅甯行事周密,雖然年紀小,可是辦事老到,竟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隻好放棄了。
張太醫過來給羅隆複診,确認他身上大部分的傷口都在好轉,大概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全部愈合了。
羅隆心裏也非常高興。
但是沒幾天,邊關的消息傳來,趙啓的請罪折子也到了慶帝禦書房。
慶帝大發雷霆當着幾位朝廷大員的面把趙啓罵了個狗血淋頭。
次日大朝會的時候又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趙啓數落了一遍。
不過朝廷百官都看出來了,慶帝雖然表面上大發雷霆但事實上并沒有動怒,所以對趙啓的懲罰也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隻是罰了東宮一年的薪俸而已。
平郡王趙合自請前去督戰反而被慶帝痛斥了一番,讓趙啓戴罪立功。
羅甯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簡直是坐立難安,這期間趙啓的信還是一日一封,可是卻從未提及過這件事,她心急火燎,嘴角都起了水泡,她立刻讓杜若通知于儉來見她,親自問于儉到底是怎麽回事。
于儉專門就是替趙啓搜集各方面的消息的,對此事當然是心知肚明,隻是他卻知道,這樣的事情是不能跟羅甯說的,因此隻推說不知道。
羅甯急得直跺腳:“好,你不說!我親自問他!”
于儉忙從懷裏掏出信來,“這是殿下剛送來的信,您請過目。”
羅甯接過來迫不及待撕開信封,不料裏面并不是信件而是一幅畫,《北域風雪圖》,趙啓的畫功并不見得多麽高超,何況還是寥寥數筆的大寫意。
但是羅甯卻透過這簡單的幾筆勾勒看到了北境的空闊蒼涼,和戰事的不易。
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往上湧,她連忙用力吸了吸鼻子,問于儉:“我知道,你不說必定有你不說的理由。我也不問了,我隻問你,殿下怎樣?平安否?”
于儉肯定地點點頭:“二小姐放心,殿下安全無虞。其實二小姐要知道這些事情,可以等殿下回來之後親自問他。臣建議您還是不要在信上寫關于戰事的事情,畢竟雖然說我們的傳書渠道相對安全,卻也不是萬無一失,萬一遺落了,不管是對羅二小姐還是對殿下都非常不利,所以您以後最好連擡頭和署名都不要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