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宗怅然歎了口氣。
羅甯忙勸道：“呂姨娘本來是個美人，忽然變成這個樣子，心裏肯定難過，大哥也要體諒一些。”
呂氏走出去沒有多遠，當然也聽得清清楚楚，脊背便是一僵，差點咬碎了滿口的牙齒，自己變成這樣，跟這個神神怪怪的臭丫頭脫不開幹系！
羅甯，你等着！遲早我會讓你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否則，我難消心頭之恨！
她昂起頭來，繼續向前，隻當什麽也沒聽見。
羅宗卻有些感激，因爲呂氏對羅甯的敵意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羅甯卻不計前嫌願意替她說話，“阿甯，謝謝你。”
“都是一家人，”羅甯笑道，“有什麽好謝的？哥哥好生讀書，做妹妹的盼着你金榜題名呢！”
呂氏腳步一頓，心中警鈴大作，難道這丫頭要對宗兒下手了？她很不能沖過去告訴羅宗羅甯不是個好東西，可是看着他們的樣子，心頭便有些發寒，宗兒，不信自己啊！
看來真是有必要，找機會和他好好談談了！
羅甯又道：“我新得了一匣子徽墨湖筆，都是極好的，我又不愛讀書寫字，給我也是浪費，回頭我讓人給哥哥送去。還有，哥哥有什麽想看的書沒？挨着咱們家果品行新開了一家書肆，才一開業就賓客盈門，據說他們賣的書好多都是孤本，去晚了就買不到了。”
羅宗笑道：“你别被人糊弄了！既然是孤本誰還這樣大張旗鼓拿出去賣？那一本書就價值千金呢！”
羅甯何嘗不知道這個呢，隻不過她想給羅宗和鍾氏制造一個相見的機會，她相信，前世的恩愛夫妻，今生也一定能夠彼此鍾情。鍾家小姐近來常去她鋪子裏買果子。
“是嗎？”她不無遺憾地道，“可惜我是真的不懂。不過，哥哥若是有空也可以過去看看，萬一有什麽好書呢。”
羅宗便答應下來：“好，有空了我一定過去看看。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送走了羅宗，羅甯轉身又往安瀾堂裏面走。
呂氏站在門口幫她打起簾子，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刹那，呂氏低聲說道：“你别得意，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變的！”
羅甯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呂氏，深色淡淡的，“姨娘說什麽？”
呂氏眼中刹那的怨毒已經消散，恢複了往日恭順的态度，“妾不曾說什麽，定然是二小姐聽錯了。”
羅甯不以爲意地笑了一下，“就算姨娘說過什麽也沒事，我隻當清風過耳，不會放在心上的。”
呂氏磨了磨牙，沒有說話。
羅甯進去，鄭夫人已經坐好，飯桌上擺好了飯菜，程悅起身招呼羅甯：“阿甯快來坐。”
羅甯照例先問了幾句鄭夫人的身體狀況，吩咐站在鄭夫人身後的青荇：“你照顧好了母親，等你回去，給你往上提一提，這幾個月，你的月例和杜若杜蘅巧燕比肩，都從我的份例裏面出。”
鄭夫人不樂意了：“你瞧瞧，你派了人來伺候我，還讓你出銀子，你能有幾個私房錢？還是留着買花戴吧！母親手裏不缺這幾個銀子。”
槐米槐豆也笑着說道：“小姐，夫人很喜歡青荇呢，自從青荇來了，我們都靠邊站了。”
青荇嘿嘿笑道：“都是小姐教的好！”
程悅羨慕地道：“義母，您和阿甯感情真好！”
鄭夫人伸手摟了摟她，道：“我待你也一樣的好！”
呂氏本來想過來給鄭夫人布菜，羅甯卻搶先說道：“姨娘還是伺候父親去吧。”
呂氏隻得往那邊挪了過去。
程悅有些好奇地道：“我聽下人說，呂姨娘原來是個身材纖細的美人，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胖了？”
羅甯暗中冷笑，狐狸尾巴終于要露出來了嗎？明月樓裏伺候的人都是周嬷嬷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誰也不會多嘴多舌，程悅本人又是足不出戶的，又從哪裏得知？
鄭夫人并未多想，道：“早些時候，她犯了錯，我禁了她的足，等她再出來就變胖了，後來也就越來越胖，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羅甯意有所指的道：“聽說多思多慮也會令人發胖呢。”
“好了，”鄭夫人看呂氏不順眼，也就不願多提，“吃飯！”
食不言。
她們還沒吃完，那邊丫鬟已經把羅隆的飯菜撤出來了，每樣隻略動了一點。
鄭夫人不放心，擱下筷子，命人把托盤端過來看了一眼，蹙眉問道：“侯爺怎麽吃的這麽少？是身子不舒服還是飯菜不合胃口？”
羅甯暗中偷笑，對着那樣一張豬頭臉，羅隆沒吐出來就是好的了，還能吃得下飯？
鄭夫人就要起身過去看看，羅甯忙按住她，“母親，您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還是安心吃吧。我去瞧瞧。”
說着也不等鄭夫人同意便起身往那邊去了。
她掀簾子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呂氏的手飛快地從羅隆的手上拿開，但也隻當沒看見，上前問道：“父親吃好了嗎？母親很擔心，覺得你胃口不大好，要不要讓人重新做一點？”
羅隆就是覺得呂氏的臉太令人倒胃口了，所以才吃不下飯的，此刻便道：“沒事沒事，就是突然沒有胃口，等過一陣子我想吃了再說。”
羅甯微笑，“那就不打擾父親了，稍後讓呂姨娘服侍您吃藥，女兒去服侍母親吃飯了。”
呂氏等羅甯出去之後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細聲道：“侯爺，真的，二小姐真的滿身妖氣！”
這個說法正和羅隆一拍即合，他也壓低聲音道：“那麽，你有什麽法子？”
“黑狗血！”呂氏咬着牙道，“不管什麽妖魔鬼怪，遇見黑狗血都會無所遁形！”
羅隆歎了口氣：“你我今非昔比，如今府裏我們都插不進手去……若她當真是什麽精怪變的，我們所做的事還能瞞得過她？”
“單憑我們當然是不行的了，”呂氏湊過來道，“可現在我們有幫手了……”
呂氏體胖，天氣又漸熱，所以她出了很多汗，這般一靠近，汗馊味混合着脂粉味直沖鼻孔，羅隆覺得胃裏開始不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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