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攀上了侯爺這棵大樹，我們的苦日子就到頭了，”呂綸苦澀地道，“誰知道，我們沒有那命！

“後來嫡母對我們的管束沒有那麽嚴了，我偶然得知，原來她把我們的字據弄丢了，正高興呢，忽然有個神秘人找上我，他手裏非但有我們的字據，甚至還有我姐姐的元帕和侯爺親筆的保證書。

“他說若是把這些抖摟出去，我和我姐姐都活不成，他甚至還有當年我父親吃藥的藥方，那裏面有毒藥，他可以證明是我抓藥時私自在藥材裏添加了慢性毒藥，而我姐姐親自把毒藥喂給了我父親！

“我當然知道我沒做過這樣的事，可是他手裏的證據我卻反駁不得。

“從那開始，他就開始擺布我的人生。他讓我說服嫡母，到京城裏選書爲生，但其實我雖然也曾考中過秀才，但是若是一旦被揭發，别說功名會被革除，連小命說不定都保不住了，是沒有膽量選書的。

“也不知他是怎麽弄的，把我的戶籍從嫡母那裏弄了出來，所以我的身份就不成問題了，他幫我做了一切，隻讓我頂着虛名就成了。

“嫡母爲了拿捏我，早就給我在鄉下娶妻生子，我的妻兒就是她的把柄。那人又在城裏給我買了個小院子，養了個女人在裏面，但其實那女人的手我都沒摸過！一切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罷了！也是爲了監視我！

“安頓下來之後，那人就讓我去聯絡我姐姐，就說我嫡母需要接濟，讓我三五不時就要去晉安侯府，弄得人盡皆知。但其實這都是爲了傳遞消息。

“至于目的嘛，”他偷偷瞟了羅甯一眼，見羅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隻得硬着頭皮說下去，“原來那人是要讓我姐姐想方設法幫着侯爺來拉攏魯國公府。

“呃，這隻是一開始的意思，後來，就變成了要想方設法害魯國公府，包括夫人。他通過我把一些不好的東西傳遞給我姐姐，讓我姐姐再通過夫人對魯國公府下手。至于我姐姐要怎麽做，另有密信，那人也跟我姐姐聯絡過，至于他們怎麽聯絡，我姐姐具體又是怎麽做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其實，憑心而論，夫人待我姐姐還是不錯的，您看，誰家的當家主母會容許庶子先于嫡子出生的？可夫人不光讓我姐姐接連生下了一子一女，還讓她幫着一起管家。

“按道理來說，我姐姐就不應該再對夫人做什麽不好的事。可是那神秘人時時監督着我們，我們一旦不聽話，等着我們的就是身敗名裂，到時候，連侯爺也一同倒了，我們可就徹底完了！

“再說，人心都是不足的。我姐姐容貌出挑，又是和侯爺青梅竹馬長大的，還是侯爺第一個女人，侯爺也不是真心喜歡夫人，不過是要借着魯國公府的力量青雲直上……”

“别說了！”羅甯打斷了他，她不想聽這些刺心的話，“你和那神秘人都是怎麽聯絡的？”

盡管趙啓說過，會幫着她處理好一切，可她還是願意自己動手。

呂綸苦着臉道：“那人從來都是過來聯絡我，然後告訴我下一次聯絡是在什麽地點，從來也不肯讓我主動聯絡他。若是我這邊實在有什麽要緊事的話，就在書齋外面貼一張不寫字的紅紙，他自然就會來找我了。每次見面他都不用真面目見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模樣。

“但自從我染上了毒瘾之後，他就再也沒聯絡過我。我把書齋賣了，他沒理我，我又把宅子和裏面的女人小孩兒賣了，他也沒出現，所以我想，他應該是放棄我了……”

線索斷了！

羅甯微微有些焦躁，擺手命人把他帶下去，“仔細審一審，讓他把這些年做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全都交代明白！”

自然有人領命将呂綸帶了下去。

羅甯揉了揉額頭，其實呂綸交代的這些事情大部分她都已經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能推測出來，呂綸的話不過是給了進一步的證實罷了。

現在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趙合……

趙合被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日子以來，朝廷上風平浪靜，再沒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傳來，而北疆那邊，似乎也是一切進展順利。

但是不知爲什麽，羅甯總是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

可是因爲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源頭，便暫時放下了。

她做的這些事并沒有刻意隐瞞，所以想必，趙啓很快就會得知的，他若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子，會怎麽想？

一想到趙啓，羅甯的心頭便暖暖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她就是知道，不管自己做了什麽事，趙啓還會一如既往對自己好。

她唇邊不由浮上一絲淺笑。

出了宅子之後，她去那些鋪子裏巡視了一番，把有可能引起人注意的東西全都收走了，确信鋪子裏的貨物都沒有異樣，這才回府去。

趙啓得到這邊的消息之後，皺了皺眉，立刻給羅甯回信，整治呂氏、呂綸可以，但千萬不能動别的心思。輕舉妄動的後果，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

寫完信還不放心，專門又給于儉下了一道命令，讓他看好了羅甯，不許羅甯做什麽出格的事。

羅甯接下來的确沒有什麽舉動，外面鋪子裏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她便接連好幾天沒有出門，因爲有消息秦家要進京述職了。

秦家自然就是她的前未婚夫秦松家。

本來去年年底的時候就有風聲，他們會進京，可是臨行前，瓦口關出現敵情，所以他們耽擱了行程，一個月前才整裝出發，這兩天應該就能進京了。

既然解除了婚約，自己現在又有了趙啓心心相印，羅甯不希望再出現任何意外，所以她會在秦家滞留京城的這段時間，盡量避免外出。

而程悅的孝期也過了一年，她不在一成不變窩在房裏不出來，每天也來安瀾堂陪着鄭夫人說笑解悶，或者找羅甯一起做針線活，或者練字。

程悅性格溫婉大方，和什麽人都能相處得十分融洽。

而且做事體貼周到，在鄭夫人面前簡直比羅甯這個親生女兒還要貼心，知冷知熱。

鄭夫人感歎道：“這麽好的姑娘，将來也不知道便宜了誰家的小子！”

程悅神色一黯，卻微笑着說道：“女兒還有孝在身呢。可是阿甯也不小了，這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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