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沒有羅甯在身邊,所以鄭夫人說話也就沒有那麽多忌諱,把羅甯早先如何與秦家大公子有婚約,後來又如何解除婚約的事說了一遍。
程悅目光閃了閃,緊跟着點頭道:“話雖如此,義母也該給阿甯把嫁妝準備起來了。當初我娘活着的時候,就常說女孩兒的嫁妝要從小攢起……”
說到這裏眼圈一紅。
鄭夫人忙摟緊了她,慈聲道:“好孩子,在義母心中,你和阿甯都是一樣的人,将來你出嫁,絕對不會寒酸的!”
程悅略帶了一絲哽咽,道:“多謝義母……”
鄭夫人又道:“其實阿甯的嫁妝也是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着的,婚期定了再打幾樣家具就齊了,倒是你的嫁妝,現在就要重新準備起來了。”
程悅羞紅了臉,忙岔開話題,說道:“後日就是先母冥壽,我打算到廟裏去做一場法事,不知道義母能不能讓阿甯陪我一起去?我一個人有點膽小,畢竟要住好幾天呢……”
鄭夫人自然是一口應允下來,等羅甯忙完了手頭的事過來的時候就跟她說了一遍。
羅甯先是看了程悅一眼,見她低頭不語,略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好,到時候讓哥哥送我們去。”
轉眼到了日子,羅甯換了一身素淡的衣服,到了安瀾堂的時候,羅宗和程悅都已經來了,程悅臉上甚至還有淚痕。
和衆人打了招呼,用了早膳,三個人便離開了晉安侯府。
京城附近最好的寺廟當然是大相國寺,所以羅宗便護送着她們往大相國寺去了。
大相國寺位于盛京西郊的青屏山上,香火鼎盛,路途也不算特别遙遠,此刻盛夏,沿路還頗有些景色可看。
羅甯不免想起上一次來大相國寺遇到石皇後的事情。現在石皇後對自己并沒有什麽好感……
不過設身處地想一想,石皇後的想法也不難理解,若自己是個做母親的,自然也希望兒子能娶一個門當戶對,能夠在仕途上有所裨益的妻子。
可是她和趙啓感情漸笃,她便要改變石皇後的想法,讓她接納自己,這樣才不會讓趙啓難做。
但她一個深閨女子,雖然重生而來,對外面的一切卻并不是那麽了解,根本就不知道未來兩年朝野上下的動向,就算是想幫助趙啓也無從下手。
想一想,似乎除了自己随身的手镯空間,也沒有别的倚仗了,偏生這個倚仗還不能明目張膽地用!
若是她能夠在兩年之内做到富可敵國,石皇後定然會對她刮目相看,到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的阻力是不是就會小很多呢?
可是,羅甯又想,趙啓剛剛說過自己做事要小心謹慎,所以是不能表現得太突出的,出頭的椽子先爛,若是自己太出類拔萃了,便會成爲衆矢之的,到了那時非但幫不上忙,還要讓趙啓左右爲難……
這般胡思亂想着,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她這一路上隻顧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半閉着眼睛假寐,也不理會對面坐着的程悅,而程悅也不覺得不自在,腳邊放着兩個籃子,手邊放着裁好的金紙銀紙,纖長的手指上下翻飛,在折紙元寶,兩個籃子都要裝滿了。
就算是丫鬟穗兒要幫忙她都不允許。
此刻馬車停下,程悅放下手上的金紙,問道:“到了嗎?”
穗兒忙從茶壺裏倒了水,浸濕了手帕給她淨手。
羅甯也睜開眼睛,隔着車簾問外面車轅上坐着的小厮青竹:“到了嗎?”
羅宗的聲音道:“上山的人太多了,馬車過不去了。”
程悅不免帶了幾分愧色,道:“我倒忘了,今日是六月十五,每逢初一十五廟裏是最繁忙的時候……阿甯,真是對不住,早知道就不拉你一起來了。”
“來都來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羅甯不冷不熱地道,“悅姐姐既然要表示誠意,我們步行上去豈不是更好?”
說着就在杜蘅杜若的服侍下戴好了帏帽。
程悅出門身邊隻帶了穗兒一個,穗兒也忙給她戴上帏帽,搶着提了籃子,道:“羅小姐說得對!”
杜蘅杜若先下了車,然後扶着羅甯和程悅下車。
羅宗見她們都戴着帏帽,便點了點頭,自己在前面走,吩咐車夫看好了車,安排小厮左右相護,步行往山上走。
大相國寺建在半山腰上,便是個壯漢步行上去也需要小半個時辰,像羅甯和程悅這樣的弱女子,差不多就要花一個多時辰了。
羅甯從趙啓給了那本吐納功法之後,便勤練不辍,每日在空間之中健走如飛,此刻上山對她而言倒也不算什麽。
程悅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想到登山的時候竟然也一聲不吭。
羅甯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上次自己來的時候可是歇了好幾次的,這一次若不是自己勤加鍛煉,肯定早就累趴下了!看來這個程悅不簡單啊……
出于謹慎考慮,她先喊了累。
路邊有茶攤,羅宗命人去買了位子,護着她們過去歇腳。
羅甯故意大聲喘氣,問程悅:“悅姐姐一點都不累嗎?”
程悅微微一笑:“阿甯有所不知,我家中并不算富裕,有時候也需要自己去勞作。我雖然沒有像農婦那樣去地裏幹農活,卻也常常跟着父親到深山裏訪察民情,所以身子比較健壯。”
這個說辭别人信,羅甯是不信的。卻也沒有多問。
歇息了幾次之後,終于到了大相國寺,因爲鄭夫人提前一天就派人來打了招呼,寺裏的僧侶給她們留了客房。
這所客房是個僻靜而幹淨的小院子,東西還有廂房,一看就是給京裏面的富貴人家留的小憩之所。
羅宗道:“大家都累了,先歇息一陣,再去拜佛不遲。”
羅甯和程悅都答應了。
羅宗随身帶着書,進了東廂房洗漱。正房留給了兩個女孩子。
杜蘅帶着小丫頭去催了熱水過來,給她們洗漱更衣。
打扮的清爽之後,羅甯便歪在床上不肯起來了,“悅姐姐隻管自己去吧,我實在是乏的厲害!杜若,你陪着一起去。”
程悅也不推辭,點頭答應下來,“好,那你就先歇着,我先去找廟裏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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