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則已,一看之下,羅甯心頭便是狠狠一顫。
秦松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衣服破碎,臉上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傷痕,手臂上胸前都是輕微擦傷,倒也無妨,她又費力的把秦松翻過來,後背上那一道半尺多寬的血肉模糊的傷痕,令羅甯倒抽了一口涼氣,差點驚呼出聲。
傷口最深處都能清晰看到白色的骨頭!
而且傷口之中密布各種碎屑,對他造成了二次傷害。若不及早處理的話,定然有性命危險!
羅甯的手指都禁不住有些顫抖,她想起來了,那會兒秦松抱着她滾落一旁,她似乎聽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仿佛是一硬一軟兩樣東西用力摩擦,原來就是秦松受傷了……
她并沒有處理傷口的經驗,但是前段時間爲了給趙啓送藥材,她也了解了不少醫藥方面的常識,空間裏還留了一些金瘡藥、止血丹、止血散、棉紗之類處理外傷的東西。
此刻忙進入空間收拾了一個小藥箱,匆匆趕出來,還帶了足夠的清水。
把夜明珠固定好了之後,羅甯便跪在地上,彎着腰,用小鑷子一點一點把秦松傷口裏的穢物取出來。
這樣的接觸無疑是非常疼痛的,秦松的身子繃得緊緊的,連肌肉也變得格外堅硬,肌肉收縮,有些細小的髒東西就被擠進了傷口裏。
羅甯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柔聲道:“你放輕松些,我幫你處理傷口……”忽然想起來,若是他吃痛咬掉了舌頭可就糟糕了,急忙把自己的手帕疊了疊塞進他口裏。
秦松已經意識不清了,隻是受到羅甯安撫的時候,下意識放松了身體。
羅甯低下頭去,再次認真而細心地幫他把傷口裏的髒東西挑出來。
大的東西還好說,太過細小的隻能用清水沖洗了。
整個過程中,秦松除了繃緊了身子之外,并未發出一聲呻-吟,也讓羅甯心生佩服,不愧是鐵骨铮铮的好男兒!
好容易清理幹淨了傷口,羅甯給他上了止血散、金瘡藥,用裁好的棉紗将傷口包裹妥帖,這才擡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水,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在身邊清理出一片勉強能夠容身的地方,讓秦松趴在地上,抽出他口中的手帕,費力地給他喂了一點水,可惜秦松尚在昏迷之中,無法吞咽,所以大部分的水都順着唇角淌了下來。
沒辦法她隻得取了喂藥用的鶴嘴壺,給他灌了點水,歇了下來。
方才忙着還不覺怎樣,一旦閑下來,登時覺得渾身的骨架都要散了,原來給人治傷也是這麽耗費體力的事情!
估摸着秦松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醒來,她再次進入了空間,總要把藥箱放回去。
她順便去自己屋子裏照了一下鏡子,登時被鏡子裏灰頭土臉一身狼狽的自己吓了一跳,擡手剛要把頭上的雜物拍掉,突然又停住了手,眼前閃過趙啓提了數次的事情“行事一定要謹慎小心”,自己現在還和秦松一起困在坍塌的大雄寶殿之中,若是來救援的人發現自己身上幹幹淨淨的,會怎麽想?
她望着鏡子裏自己的花貓臉咧了咧嘴,就這麽邋裏邋遢吃了點東西,補充了體力,才又出了空間。
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秦松的情況,還好他雖然沒有醒來,卻也沒有發熱的迹象。
借着夜明珠的光輝仔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她發現從頭頂掉落的木料、磚瓦也有一些比較完整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空間,有的地方可以容身,有的地方則連一隻老鼠都放不下。
還好,距離他們不太遠就有一塊地方,倒下來的一塊牆壁被兩根柱子架住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容身之所,從自己現在這個位置移動過去也并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現在秦松這個樣子,她也不能就這麽躲得遠遠的。
好在,地動已經徹底平息了。
不過她已經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這一次出門她并沒有帶趙啓送的那塊懷表,想要估算時辰的話也無從算起,畢竟方才替秦松治傷都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時間。
她靠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休息,不免又想到了趙啓,不知爲什麽,她處理好了秦松的傷口之後,第一件想到的事便是要避嫌。
将來趙啓知道她曾經和秦松共患難,還曾有過肢體接觸,肯定會不高興的吧?
她不由得幽幽的歎了口氣。
“阿……甯……”秦松忽然動了動,吃力地叫了一聲。
羅甯急忙睜開眼睛,道:“我在,秦世兄,你感覺怎麽樣?”
背上除了疼痛,還有沁涼的感覺,經驗豐富的秦松知道,自己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是……你……幫我……”
“是我,”羅甯已經把早先照明用的夜明珠放回空間,此刻從身邊的荷包裏摸出一粒指肚大小的夜明珠,照了照秦松的臉色,見他兩頰潮紅,便知道不好,伸手摸了摸額頭,果真滾燙,“糟糕!你發熱了!”
“不……不妨事……”秦松艱難地道,“你别怕,我不會……有事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惦記着自己,若說不感動,羅甯便是自欺欺人了,她忙道:“你别亂動,我不怕。正好我身上帶了一點藥,所以幫你處理過傷口了,但是我畢竟是外行,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你省些力氣,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秦松點點頭,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羅甯又給他喂了些水,找到柴胡散給他吃了些,又不斷用濕帕子給他擦拭額頭,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他的熱度才算退下來一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松再次醒來,因爲失血過多,所以他非常虛弱,但已經脫離了性命危險,能夠開口流利說話了,“阿甯,多謝你。”
“不用,”羅甯微微一笑,“若不是你,受傷的就是我了。我們家有藥材鋪子,我才去過,因爲好奇,跟他們要了一點方劑,沒想到能夠派上用場……”
秦松點點頭,又問:“你怎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因爲擔心這樣互相關心下去,氣氛會尴尬的暧昧起來,所以羅甯迅速轉移了話題,“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外面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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