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羅甯吓了一跳，“你……你說什麽？”

秦松深情款款看着羅甯，在夜明珠蒙蒙的光亮之中，羅甯那張沾滿了灰塵和髒東西的臉也恍若天仙，他聲音低沉，而充滿了深情，“阿甯，我在說，我此生絕不會辜負你！你……你待我這樣好，我秦松何德何能，得妻如此！”

羅甯臉色一變，聲音迅速冷了個下去，“秦世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和你的婚約早就解除了！”

“這我知道，”秦松急切說道，“等我們脫困之後，我會立刻讓我母親登門提親！你放心，今後我……以前做過的糊塗事，今後絕對不會再犯！你看着我，如有違背……”

“等等！”羅甯厲聲打斷了他，“秦世兄，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已經跟你說過了，當初解除婚約也有我的意思，我從未想過再和你有什麽牽扯，這一次在這裏相遇實在是偶然……”

“阿甯，你……”秦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對自己那樣體貼溫存的羅甯怎麽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還是說，她是在害羞？

羅甯立刻說道：“秦世兄，我想，你還是稱呼我‘世妹’更加妥貼些。”

“我……”秦松張大了嘴巴，有那麽一瞬，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羅甯卻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講清楚，免得他糾纏不休，若是趙啓爲此生出誤會可怎麽好？“秦世兄，你救了我，所以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可是……”秦松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你方才問了我那麽多戰場上的事，不是因爲關心我……”

“不！”羅甯斷然道，“我問那麽多，純粹是因爲好奇！而且，這裏隻有你我兩個人，若是不說點什麽的話，我……我會害怕的，可我若是問你别的事情，又未必是你熟悉的，所以隻好問你戰場上的事。

“你也知道，雖然我外祖家就是武将世家，我父親也上過戰場，但是他們從來不跟我說戰場上的事，所以我會好奇，這一次好容易有這麽個機會，所以才會問出來……”

秦松苦笑一聲，澀然道：“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是，阿甯，我與你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住口！”羅甯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神色惱怒而憤然，“你胡說八道什麽！”

秦松愕然張大了嘴，他可沒想到羅甯反應會這麽大，聲音輕輕地道：“這是事實，我對你摟也摟過了，抱也抱過了，你還替我治了傷……我必須對你負責……”

“不必了！”羅甯冷然道，“照秦世兄這麽說，難道你在路上看到了受傷的女子會置之不理？還是說你以前照顧過的女孩子你都會娶其爲妻？”

秦松被問住了，好半晌才說道：“那些事我能跟你解釋的，阿甯，其實我做的事，并不是傳聞中那般不堪，我和那些女子之間也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誤會。”

“我不是誤會！”羅甯往後縮了縮，“你以前做的事，以後做的事，都和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會過問。我隻是想說，方才你救我是因爲你是個俠肝義膽的好漢，而我給你治傷則是因爲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僅此而已！這并沒有牽涉到任何男女之情！”

秦松的心漸漸冷了下來，但還是不死心，“阿甯，難道你對我就一點感覺也沒有？”

“對！”羅甯斬釘截鐵地道，“沒有！”

羅甯的冷漠使得秦松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妥，自己這是逼着她承認和自己有私情嗎？他苦笑一聲，嘶聲道：“對不住，是我……我不會說話……”

羅甯的确是惱怒極了，她胸膛劇烈起伏，氣息急促，憤憤然把夜明珠裝回荷包裏，四周圍再次陷入黑暗中。

努力平息了半晌，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盡可能平和地說道：“秦世兄，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知道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我怎麽報答都無法償還，但我絕不會因此就以身相許，這是兩碼事！我不會爲了償還救命之恩就把自己的終身大事折進去的！

“以後，我會盡我可能償還你的救命之恩，用我的方式。我知道，我怎麽做都不可能達到你的滿意，但是我懇請你，忘了方才你所說的那番話。”

秦松閉上眼睛，心頭涼涼的，她怎麽能這般絕情呢！

羅甯也雙手抱膝，縮在一隅不再吭聲。

秦松手指間還摩挲着那枚果子，因爲在手掌中握了許久，都染上了自己的體溫，她無情，自己卻做不到，這共患難同生死的情誼怎麽能輕易抹殺呢？他把果子朝着羅甯遞了過去：“渴了吧？”

“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的！”羅甯轉過頭去，趴在膝頭，準備小憩，秦松醒了，她想要進空間都不能。

秦松讪讪然收回手，把果子收進了袖子裏，她現在不吃不代表着以後不需要。這麽大的大雄寶殿，就算是召集了軍隊來清理，沒有三天五天也别想清理幹淨，而自己兩個人又處在最中間的位置，要得到救援，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來，以後再給她吃也是一樣。

現在平靜下來，他也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是十分不妥的，現在兩個人可以說是生死都不能确定，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出去，自己不想着怎麽幫她消除恐懼，順利脫身，反而在這裏糾纏男女私情，實在是不應該！

“阿……”一聲阿甯剛要出口，秦松又及時改變，“羅世妹，你先好好睡一陣吧，養足了精神，估計現在已經是夜裏了，就算有人來了，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進行救援，畢竟視野不清，容易造成再次坍塌……”

羅甯本不想理他，但見他恢複了禮貌，也便不鹹不淡“嗯”了一聲。

秦松心中苦笑，本來若沒有自己那一番急切地表白，她也不至于對自己這般冷淡吧？這樣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簡直比陌生人還要陌生，讓人心裏沉沉的，痛痛的。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大雄寶殿也不再坍塌，四周圍便顯得格外寂靜，連半點人聲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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