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了羅甯,才吐出一口氣,程悅又掉下眼淚來,“阿甯,謝天謝地,你沒事……”
羅甯身心俱疲,也懶得和她應酬了,草草點了點頭,便上了馬車。
周嬷嬷派了丫鬟青萍過來,青萍還帶了羅甯的替換衣服,就在馬車上服侍着她換掉了外面破碎不堪的衣服,換了幹淨的外衣,簡單淨面梳洗,紅着眼睛幫她清理臉上、手臂上的擦傷,因爲知道羅甯心情不好,所以青萍直接替羅甯拒絕了程悅同車的要求。
給羅甯倒了一杯熱茶塞進她手裏,安慰道:“小姐,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羅甯閉目片刻,慢慢說道:“程悅不可能有那麽大的本事引發地動,但是這一次她非要讓我陪她來定是有她的目的的……”想到秦松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便指了指破碎的衣衫,“那裏面有幾樣東西。”
青萍依言翻出來,大吃了一驚:“這……這不都是您的嗎?”
羅甯淡淡一笑,“這一年來我都不曾有東西流到外面,若是有,那也是舊年的。”
青萍仔細辨認,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雖然都有小姐您的标記,但是看新舊程度應該至少都是兩年前的東西了。”
“回去查一查,”羅甯冷冷說道,“看看咱們府裏到底是誰和莊家小姐私下裏有過來往!”
“是!”青萍義憤填膺,“竟然偷小姐的舊東西,真是不要臉!”
羅甯并沒有告訴她事實的真相,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麽意思了。
等到了城門,羅甯便和**說好,讓他先護送着鄭子明回府,自己先去和母親報個平安,然後便去魯國公府跟外祖父母還有舅母請安。
這個安排很合理,**點頭同意,囑咐羅宗,好生護送羅甯回去,便先走一步了,畢竟鄭子明傷勢不輕。
羅甯剛在大門口下車,事先得到禀報的周嬷嬷便帶着人接了出來,一見羅甯的面,原本穩如泰山的周嬷嬷也落下淚來,上前扶住羅甯,低聲道:“小姐,您受苦了!”
羅甯點點頭,“府裏也辛苦嬷嬷了。”
邁進府門,羅甯便讓人去跟鄭夫人說一聲自己回來了,她要先回去梳洗一番,免得驚吓到鄭夫人。
這都是第三天的早上了,雨還沒有停。
周嬷嬷帶人撐着傘簇擁着羅甯回到綠韶館。
巧燕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她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此刻看到羅甯臉上的擦傷,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埋怨:“杜若杜蘅都是怎麽服侍的?”
羅甯也沒有精神和她說什麽,徑直進了淨房,換了三遍水,才把身上的污穢和疲憊洗掉。
更衣梳頭勻面之後,又擦了一點粉,遮掩了臉上的傷痕。
周嬷嬷細心妥帖地幫她把身上的傷口也都處理幹淨,“幸虧上次殿下送的雪玉膏還有……”
羅甯略略勾了勾唇,因爲杜蘅到底還是生死未蔔的,她實在是笑不出來。
收拾整齊之後,便帶着巧燕去給鄭夫人請安。
巧燕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事情,現在還在不停掉眼淚。
羅甯雖然知道她是出于關心,可還是有些不耐煩,“你若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别跟我過去了,青萍青菱,你們跟我去!”
巧燕擦了把眼淚,想說自己沒事,卻被周嬷嬷拉住了,“你眼睛都哭腫了,去了不是招夫人傷心麽?罷了,你跟我在家裏收拾收拾吧,唉,也不知道杜蘅丫頭怎樣了……”
從昨天開始,呂氏也沒了進入安瀾堂的資格,所以外邊發生的事,安瀾堂内是一點也不知道。
此刻羅甯踩着木屐來到安瀾堂,守在安瀾堂門口的婆子登時喜形于色,急忙進去通禀。
鄭夫人還在納悶,因爲事先說好了,羅甯他們會去三天,可是這不才第三天嗎,怎麽就回來了?按理不是應該明天才回來的嗎?
羅甯進門的時候鄭夫人正和羅隆一起吃飯,見她來了便雙雙擱下了筷子。
羅甯上前行禮。
鄭夫人溫和地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悅姐姐呢?”
羅甯據實回答:“母親,前天青屏山發生了地動,大相國寺整個全塌了。”
盡管看到女兒好端端站在面前,鄭夫人還是忍不住一陣擔心,臉也白了,“阿甯你沒事吧!”
羅甯張開手臂,原地轉了個圈,“您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哥哥也沒事,悅姐姐也沒事。前天和昨天我們都被困在大相國寺,所以沒能回來,今日脫險,已經沒事了。”
鄭夫人就念了一聲佛。
羅隆眼光閃了閃,也跟着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說怎麽前天覺得大地在顫動呢,原來是地動了。這麽說,京城裏沒事?”
羅甯搖頭:“京裏沒事,大約是怕驚吓到父親母親,所以底下人沒敢跟您說。何況,這次的天災并沒有給咱們家帶來什麽不好的後果。”
“這就好,”羅隆點點頭,立刻又闆起臉來,“不過出了這麽大的事,就算要瞞着你母親,也不能瞞着我啊!說到底我還是一家之主!”
羅甯笑了笑,隻是笑容未達眼底,“父親,這不是家裏人爲了您好麽?您若知道了,不免擔驚受怕,掩飾再好隻怕也瞞不過母親去,母親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經受不住的。”
羅隆從她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威脅的意味,似乎鄭夫人若出個什麽好歹這丫頭就會跟自己沒完似的!
可是當他仔細去辨認的時候,卻發現羅甯目光溫和正倚在鄭夫人身邊輕聲說話,柔聲細語,十分乖順。
鄭夫人不免問了幾句青屏山的情況,羅甯緩緩把自己的事說了,若是從旁人口中得知,還不知鄭夫人會怎麽想呢,倒不如自己先說了,事先還叮囑:“您可不許着急上火。”
饒是如此,鄭夫人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緊緊抓住了羅甯的手,“阿甯,母親差一點就要失去你了!”
羅隆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這麽大的災害都沒能要了她的命,真是妖孽!妖孽!
“對了,”羅甯事先給鄭夫人預警,“我們在廟裏還偶遇了秦伯母,他們一家進京述職了,不過因爲秦家妹妹水土不服,所以去大相國寺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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