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羅甯忙道,“就是不大放心舅舅。”
褚老夫人道:“你舅舅命大,不會有事的。下次出門的時候眼睛擦亮點,别不管什麽人都跟着一起出去!”
羅甯乖順地低下頭,“是,外祖母說的是,以後阿甯再也不敢了。”
探病之後在魯國公府用了午膳,鄭夫人和羅甯就告辭了,到二門口和羅隆、羅宗會齊,看到羅隆臉色不大好看,羅甯就猜到一定是外祖父給他排頭吃了。
其實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就知道外祖父母并不喜歡父親,隻不過是看在母親面上才不和他一般計較,但是若父親做錯了什麽事的話,外祖父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指出來。
現在想想,也許正是外祖父這種态度激怒了羅隆,才使得他懷恨在心,痛下殺手!
她再看羅隆的時候,目光就有點冷,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要臉?也不想想有因才有果,若是他行爲端正,無可指摘,外祖父又怎麽會刁難他?以外祖父極端護短的性子,定然會不讓他吃半點虧的!
可惜啊,人心都是偏的,隻看得到自己,看不到别人!羅隆的心就更偏得沒邊了!
這般胡思亂想着,一家人又折返回去。
羅隆心裏的确是非常惱火,因爲鄭老爺子沖他發了好大一頓火,責怪他沒有照顧好羅甯。他在心裏也不知道把鄭老爺子罵了多少遍“死老頭子”,出來之後看羅甯就更加不順眼了,若不是現在自己失勢,一定想方設法立刻馬上就把這妖孽收了!
而羅宗那邊卻有些高興,他是魯國公府名義上的外孫,所以魯國公府上下對他不親近他也非常理解,可是他從小就非常仰慕鄭家的忠肝義膽,也很羨慕羅甯和外祖家的親昵融洽。
隻可惜,這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沒想到今日鄭老爺子竟然破天荒地誇了他好幾句,還囑咐他有時間就要過來玩,有什麽困難也要及時開口。
興奮了沒多久,他就明白過來,鄭老爺子是因爲他這兩天對羅甯真心實意的關心而改變了看法,不過他也并未因此就生出芥蒂,畢竟若要鄭老爺子對毫無血緣關系的自己疼愛有加,那才是不真實的。
回到晉安侯府之後,鄭夫人疲累不堪先去休息,羅隆也說累了,閉門不出。
羅甯便跟羅宗說道:“這一次哥哥也受驚了,這幾日都不要去上學了,跟學裏請幾天假好好歇一歇。”
羅宗有些愧疚,“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麽忙,相反還添了點亂……”
“哥哥那是關心則亂啊!”羅甯溫聲說道,有了這一世的經曆,她更加知道,羅宗的确是個好人,“聽我的吧,我這幾天也要好好緩緩,裏裏外外的事情,都不去管了!”
羅宗憐惜地看着她,“這是應該的。你受了那麽多苦……趕緊去歇着吧!”
兄妹兩個道别之後,各自回去安置,羅宗隻歇了半天,第二天又如常去了學堂。
而羅甯果真如她所說,在家裏足足窩了三天。
當然,這三天她并不是光用來休息的,她還要考慮很多事情。
從魯國公府回來的當天晚上,她就得到了消息,那位企圖陷害她的莊小姐也在地動中因爲被落下來的磚頭砸中了腦袋而失血過多死亡。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活了下來。
莊家是必須要要查的,不過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查清楚。
還有一部分時間她用來思考如何給趙啓寫信。她知道地動這麽大的事是不可能瞞過他去的,自己跟着程悅一起去了大相國寺的事定然也瞞不住,可若他知道自己明知程悅有問題還跟着去了,說不定會惱了自己吧?
鄭夫人經過了這次的事情,着了怕,每天都打發人來看她三遍,而且時間不定。
綠韶館裏的人也是寸步不離守着她,搞得她白天都沒有機會進空間,隻有晚上的時候才能進去。
不過好在她受的傷都是輕微的擦傷,這三天過後都已經結了痂。周嬷嬷監督着她一天三次搽雪玉膏,所以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不會留疤的。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杜蘅被找到了。
說起來也是杜蘅幸運,她推開羅甯之後立刻往佛像底下滾去,佛像倒塌之後在供桌下面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區域,剛好把她卡在了那裏,隻不過她畢竟贻誤了最佳的逃生時機,所以一條腿被砸斷了。
找到她的時候她氣息奄奄,再耽擱片刻就沒命了。饒是如此,斷腿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縱然接續上,卻也無法和完好的右腿保持相同的長度,從此她就成了一個瘸子。
羅甯等她傷情穩定之後,便派人接回了綠韶館,專門派了小丫鬟悉心伺候,給她用的藥也都是最好的。
杜蘅整整昏迷了兩天才清醒過來,得知羅甯沒事之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然後才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妙。
對正值青春妙齡的女子來說,瘸腿甚至比沒命更令人難過。
杜蘅把自己關了三天三夜才算緩過勁來,之後便積極配合治療,不管多苦的藥端到面前來就是一飲而盡。
羅甯對她又是感激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每天多過來探望,杜蘅消瘦了很多,精神卻很好,“小姐,救您是奴婢該做的事,别說瘸了一條腿,就算是徹底沒了這條腿,沒了這條命,隻要小姐平安,就是值得的!”
羅甯感動的淚如雨下。
杜蘅道:“小姐,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見她說得鄭重,羅甯想也沒想立刻說道:“說吧,什麽我都答應!”
杜蘅笑了一下,“小姐,您答應的這麽幹脆,就不怕奴婢提出什麽無禮的要求來嗎?”
羅甯認真說道:“你提任何要求都不過分!”
杜蘅眼圈紅了一下,道:“小姐,奴婢想繼續留在綠韶館,可以嗎?”
“當然可以!”羅甯毫不猶豫,“你不留在綠韶館,要去哪裏?你别忘了,你可是我身邊的一等大丫鬟!”
杜蘅的眼淚掉了下來,“有小姐這句話就足夠了!奴婢也不奢求繼續做什麽大丫鬟,隻要能留下來繼續服侍小姐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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