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忙問:“阿甯,你笑什麽?”
“我有點吃醋,”羅甯誇張地道,“母親那麽疼你……我羨慕嫉妒得不得了呢!”
程悅瞪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羅甯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是個心思缜密的人,自己的計劃一次又一次失敗,讓她不得不對目前的狀況重新作出評估,最終得到的結論就是羅甯不是個簡單人物,她已經把自己看穿了,隻是等待适合的時機把自己一舉拿下而已。
所以程悅也在緊鑼密鼓地安排,想要搶在羅甯之前,占據先機。
羅甯笑得十分無害,伸手抱住了鄭夫人的手臂,“母親,您好歹也疼一疼我啊!”
羅甯自從接管了晉安侯府之後,就很少在鄭夫人面前流露這樣的小女兒情态了,所以鄭夫人也覺得心頭暖暖的,一隻手摟了羅甯另一隻手就把程悅攬進了懷中,笑着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女兒!”
“哈哈,”羅甯忽然笑道,“我當然知道啦!我這不是逗逗悅姐姐嘛!”
程悅本來有些僵硬的身子登時變得柔軟了,眼圈一紅,有眼淚落了下來,“我還以爲阿甯不喜歡我……”
“怎麽會呢?”羅甯覺得程悅這副做作的模樣真的是惡心死了,但還是笑靥如花地說道,“悅姐姐聰明漂亮,人又溫柔體貼,誰會不喜歡你呢?”
程悅垂下眸子,唇角上揚似乎是十分開心的模樣,但羅甯知道,她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呢,有這樣一個心懷鬼胎的人時時刻刻能夠接近母親,母親就會一直處在危險之中,所以必須要把這個毒瘤長大之前将之剔除!
程悅不走,羅甯就一直留在鄭夫人身邊,哪怕是處理事情也不離左右。
程悅實在是耗不過,何況鄭夫人也沒有那麽充足的精神和她說話,而青荇一直守在鄭夫人床前虎視眈眈,她也無從下手,隻得悻悻然告辭。
她一走,羅甯也回到了自己房中。
是夜,一道黑影輕煙一般飄進了明月樓。
第二天早上,柳葉柳眉照例一同來到呂氏床前,服侍呂氏起床,呂氏這麽胖,自己起床都辦不到,每日都是兩個丫鬟齊心協力服侍她坐起來穿衣的。
柳葉熟稔地挂起帳子,柳眉輕聲呼喚:“姨娘,該起了……”一個“了”字隻不過在舌尖打了個轉,她就失聲驚呼起來:“啊——”
柳葉忍不住嗔道:“作死啊!”自從姨娘身體發生了變化,整個人的脾氣也天翻地覆,她們從來都沒想到原本那麽溫柔的女子會變得如此暴虐,她和柳眉現在幾乎是遍體鱗傷,如不是怕她們手上臉上帶了傷不能出門,隻怕她們兩個清秀的臉蛋也保不住了。
可是她每天都能看到呂氏看到她們的面孔時那種嫉妒得發狂的神情,所以她和柳眉每天都比往日更加勤謹小心,唯恐一個不留神,就惹怒了呂氏。
如今柳眉這樣一聲驚呼,隻怕一頓毒打是跑不了了。
呂氏打人還不許人叫喊出來,全身剝光,用柳條沾了鹽水打……
光是想了想,柳葉就打了個寒顫。
“不……不是……”柳眉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伸手抓住了柳葉的胳膊,“姐姐……你……你看……姨娘……姨娘好像……”
柳葉的手從帳子上松開,看向一臉恐懼的柳眉,腦袋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還是慢慢轉向床-上。
床上是一坨肥肉。
呂氏越來越胖,晚上睡覺都成了一件煩惱的事,她睡覺穿的衣服也越來越少,本來天氣漸漸熱了,夜裏少穿一些,也沒什麽,可是直到有一天,呂氏被自己的肚兜帶子差點勒死之後,她就不敢再穿衣服睡覺了,所以,大概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呂氏都是在裸-睡。
反正她身上全都是肥肉,下面被肥肉擠得一點也露不出來,上面就算是露出來了,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平日裏她們過來的時候,呂氏都已經醒了,身上的肥肉微微起伏,代表她在呼吸。
可是今天,呂氏根本就沒有一點起伏白花花的一堆肉堆在那裏,仿佛炫耀它的色澤似的。
“啊!”柳眉忽然又尖叫一聲,抓緊了柳葉的手,“姐……姐姐,你……你……你看到什麽了嗎?”
柳葉也跟着渾身發冷,忍不住顫抖起來,明明方才沒有半點起伏的呂氏肥肉,此刻忽然又開始動了起來,兩人吓得同時倒退,不知道誰先崴了一下,兩個人互相拉扯着倒在地上,滾作一團,不敢在房裏多做停留,連滾帶爬往外跑去。
到了門口大聲叫道:“來人啊!姨娘……姨娘不在了!”
院子裏由負責灑掃的小丫頭拿着噴壺在地上噴水,身後的婆子揮動掃帚細心的一點一點清掃地面,聞言愣了愣,朝這邊轉過頭來,問道:“大清早的,發癔症了?姨娘不在這裏能去哪裏?”
柳葉顫聲道:“姨娘……沒了!”
小丫鬟和婆子這才反應過來,急忙笨到門口把兩個人扶起來,伸着脖子往裏看,當然除了一堆白花花的肉,她們什麽也沒看出來,“人呢?姨娘呢?”小丫頭問道。
柳葉柳眉又驚又怕,已經是滿面淚痕,伸手指着裏面說道:“那……那不是麽?”
小丫頭身子靈活的鑽了進去,站在床邊仔細打亮了半晌,又悄悄伸手去摸了摸,回頭說道:“是真的哎!身子都涼了!”
這裏這麽鬧騰,早有别的丫鬟婆子聽到動靜,接二連三擠進來看熱鬧,還有不少人低聲議論呂氏的身材,當然說的最多的就是呂氏睡覺竟然不要臉的不穿衣服。
大家這樣七嘴八舌地議論着,竟沒有一個人想起來要給呂氏穿上衣服。
就在此時,呂氏喉嚨裏“咯咯”一向,肥碩的身子開始輕微起伏,口中含含糊糊說道:“柳葉,柳眉,服侍我起身。”
“啊!”
“啊!”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不斷響起,方才還恨不能擠到床邊看熱鬧的丫鬟婆子們争先恐後往外擠去,幾乎要擠破了頭,才終于從房中沖出來,一面互相抱怨着,一面驚恐大叫:“不好啦!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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