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還要說什麽，隻是羅甯的力道不小，她又不能明着跟羅甯争執隻得跟着羅甯一起出來了。

柳葉失魂落魄在後面跟着。若不是她有把柄握在呂氏手中，怎麽會心甘情願供呂氏驅使？如今呂氏瘋了，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咬，将來她和柳眉又能好到哪裏去？

很快來到了明月樓，便聽到滿院子的雞飛狗跳的聲音，還夾雜着羅宗的呵斥：“不要！”

進去一看，隻見呂氏狠狠咬着羅宗的脖子，而羅宗則揮舞着手臂，制止下人們過來傷害呂氏。

呂氏眼珠通紅，被肥肉擠得已經模糊了的五官都已經猙獰的扭曲，她用力抱住了羅宗，别說羅宗不反抗，就算是反抗也躲不開。

羅宗眼中落淚，心中酸楚而疼痛，他甚至都能聽到呂氏咕咚咕咚吞咽自己血液的聲音。

罷了罷了，就這麽死了也就算了，就當是償還她孕育、生産的恩情了！

他閉上了眼睛，臉上甚至還帶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羅甯攥了攥拳頭，她不容許呂氏在她面前傷人！傷的還是前世今生都對她付出了善意的大哥！

“小姐，”杜若輕輕說道，“讓奴婢來吧！”

羅甯深吸一口氣，“快點！”

“是！”杜若答應一聲，從呂氏背後悄悄走了過去，然後伸手在呂氏腋下一捅，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在給呂氏撓癢癢，但事實上她捅上的是呂氏的極泉穴，這個穴位如果輕輕按摩或者針灸的話，可以起到診療作用，通經活絡，但若是配上特殊手法，便會令人痛徹心扉。

呂氏吃痛不由自主張開了嘴，羅宗軟軟倒了下去，綠韶館一個粗使的婆子急忙撲過去搶先給羅宗做了肉墊。

羅宗被呂氏咬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失血不少，而且心中悲涼一心求死，所以一旦倒地立刻暈了過去。

羅甯看到他的脖子還在流血，也替他感到心疼，立刻讓人給他止血，擡回前院安置。

至于呂氏，已經被杜若用手刀砍在後頸上，昏睡過去了。不過因爲呂氏槽頭肉太厚，導緻她用力砍了三四次才成功将其砍暈。

呂氏轟然倒地，驚起塵土無數。

不過并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更加沒人去給她做肉墊，她身上原本包紮得妥妥貼貼的傷口重新迸裂開來，鮮血迅速滲透出來，頗有幾分觸目驚心。隻是這樣的觸目驚心還不來一絲一毫的同情。

羅甯看了身邊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程悅，微微勾了勾唇，“送程小姐回房休息，送呂姨娘回晴翠閣，爲了防止發生意外，晴翠閣多多加派人手，柳葉柳眉力氣太小了，不能繼續伺候呂姨娘，所以，”她親自點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即日起，你們來伺候呂姨娘，一定要保證姨娘吃好喝好，不出現任何意外，若是有半分不妥當之處，你們也不用繼續留在這裏了！”

婆子們立刻恭恭敬敬答應。

程悅被王嬷嬷和穗兒攙扶着回到了房中，關上房門，她立刻甩開了那兩個人的手，憤憤然抓起一隻杯子就要往地上扔。

但是就在杯子脫手的那一瞬，又硬生生控制住了，咬牙切齒的道：“這個賤人！”

“小姐息怒，”王嬷嬷看到程悅的手指隐隐泛白，知道她氣得不行，忙上前将她的手指掰開，把那個杯子拿下來，放到一旁，“爲别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程悅氣呼呼坐下，覺得渾身燥熱，開始用手扇風。

穗兒忙取了一把團扇來給她扇扇子。

程悅滿心的不痛快，惡聲惡氣地道：“大點力！你沒吃飯嗎？”

穗兒稍稍加大了力道，勸道：“小姐，您身子弱，風力太大了，怕您受不住！”

程悅伸手一指樓下，外面的喧嚣還未散去，呂氏實在是太重了，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搬走的，“你們聽聽，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弄出這種事來，這不是擺明了殺雞給猴看嗎？”

王嬷嬷和穗兒都不敢接話，難道要讓她們承認自家小姐拿猴子自比？

冷靜了片刻，程悅從穗兒手中接過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問她們：“昨日白天裏呂氏還好端端的，怎麽今天突然就出了這樣的事？竟然被人說成是死了、詐屍？”

王嬷嬷道：“并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到咱們院子裏服侍的這些丫鬟婆子都是尋常人，并沒有哪個會武功的。倒是今日服侍在羅小姐身邊的那幾個丫鬟很明顯拳腳功夫都不錯，尤其是制住了呂姨娘的那個叫杜若的，武功頗爲不弱。”

程悅皺了皺眉，“她身邊怎麽會有這麽多會武功的丫鬟的？”

“也許是魯國公府給派過來的吧？”王嬷嬷猜測，“畢竟聽說魯國公府那邊對她都極爲疼愛。”

“這不合理！”程悅斷然說道，“若是魯國公府派的，爲什麽鄭氏身邊沒有？若非要說有，就是那個青荇，可是大家都知道，青荇是羅甯送過去的！要說需要保護，鄭氏現在身懷六甲不是更需要保護嗎？這說不通！”

王嬷嬷和穗兒互相看看，都搖了搖頭，除此之外她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不行，”程悅越想越覺得心頭不安，“不做到知己知彼，便會處處被動。如今看來，羅甯比我想象中還要難對付！現在我們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太被動了！我必須要問一問，羅甯到底有什麽依仗，是誰在暗中保護她！若是抓住了關鍵點，說不定我接下來的事情會更加順利！”

說到做到，她立刻鋪開紙張，讓穗兒磨墨，提起筆來快速寫了一封信。

寫完封好，将之遞給王嬷嬷，“還是用以前的老法子，送出去，一定要格外小心謹慎。我們現在已經知道羅甯是個心黑手狠的人了，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王嬷嬷鄭重點頭：“您放心吧，老奴做慣了的事，不會有任何差池的！”

程悅松了口氣，又問穗兒：“那件事怎麽樣了？”

穗兒搖了搖頭：“暫時沒什麽進展，您知道現在呂氏落難，她那兩個丫鬟也不能近身服侍了，隻怕以後會更難……”

程悅眉頭擰緊，身邊沒有可用之人還真是讓人煩惱！

注：槽頭肉這裏有諷刺意味哈，要是不懂的，可以問問度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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