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低聲驚呼，滿面的難以置信，嘴唇顫動，卻無法發聲。
鄭子明頹然向後倒去，原來竟是如此！
“舅舅！”羅甯急忙撲過去，“您沒事吧？”
鄭子明無力地揮了揮手，“你讓我靜一靜……”
羅甯流着眼淚，又跪回原地。
鄭子明心裏卻開了鍋一樣。他猜來猜去，就沒猜到竟然會是太子！
太子在世人眼中一直是冷若冰霜不近女色的，怎麽會突然看上自己尚在稚齡的外甥女？是一時的興趣，還是認真的？太子是爲了阿甯這個人，還是爲了别的什麽……
他覺得自己徹底淩亂了。
“阿甯，”鄭子明啞聲道，“你和太子……”到什麽程度了？隻是這話，他到底還是問不出來。
“舅舅，”羅甯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索性把自己和太子從街頭偶遇到如今的一切，能說的都說了，至于私下裏是如何相處的，當然絕對不能說，“一開始，阿甯對太子是敬而遠之的，我甚至還曾經認爲他是有什麽特殊癖好。畢竟不管論才學還是論容貌品行，阿甯在京城之中都不拔尖……”
鄭子明哼了一聲，他就聽不得别人說自家孩子不好，他們家的孩子永遠都是最好的！
羅甯低着頭慢慢說道：“仰慕太子的人那麽多，其中不乏才貌雙全的名門貴女，比如秦國公家的秦小姐，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太子都不屑一顧，我又憑什麽能得到太子的青睐呢？”
鄭子明對她這樣自我貶低非常不滿，但也沒有打斷，畢竟太子的确非常優秀。
“可是，太子一次次出手相助，若不是他，我也不能知道，原來我父親……”她的難過不是裝出來的，誰不希望有一個頂天立地，又疼愛自己的父親？“我心裏充滿了感激……”
鄭子明黑着臉道：“所以就想到以身相許了？”
“沒有沒有！”羅甯忙擺手，“我還小呢，沒想過那麽多，何況我也知道，我們是天差地别的，根本就沒有任何不該有的念頭。我也以爲，太子是因爲小時候的一段淵源，所以才對我格外不同些。一直到我在京郊田莊遇險，差一點把命丢了，而太子丢下公務跑來相救，我才知道，不是那樣的……”
鄭子明又詳細問了京郊遇險的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當時的情況的确是千鈞一發，若是太子沒有及時趕到，羅甯不死也是重傷，說不定都活不到今天了！所以他的态度不知不覺間便有了一絲松動。
“在調查我父親的時候，”羅甯繼續說道，“明面上是大哥一個人在忙碌，但其實若沒有太子暗中相助，大哥早就露餡了，也不能查到那麽多有用的東西。
“還有，我身邊的周嬷嬷也是太子想方設法送來的，就是因爲他怕我在内宅之中橫沖直撞，在不知不覺中落入别人的算計中。也是因爲有了周嬷嬷的照顧和指點，我才逐漸幫着母親重掌了侯府……
“在青陽公主宴會上，還有人要算計我，若不是太子出手，隻怕阿甯已經淪爲整個盛京城的笑柄，活不成了。
“還有内務府的事，舅舅隻知道是青陽公主救了我，但您不知道，事實上，太子已經在我身邊派了幾個女暗衛保護，就算青陽公主不出面，我也會平安脫險的。更何況，即便是青陽公主也是受了太子重托，才這般照顧的。
“再有，前幾日的妖孽風波，若沒有于儉搜集了各方的證據，及時悄悄送給大哥，并且暗中安排大哥因公路過，大哥也不能這樣恰到好處幫我解圍……
“舅舅，”羅甯淚光盈盈，“連皇後娘娘都見過我了！”
鄭子明臉色一變：“你方才可沒說過！”
羅甯苦笑，“去年的大相國寺遇刺事件，就是因爲皇後娘娘知道太子殿下對我與衆不同，所以想見一見我，卻不料在廟裏遇到了刺殺。老實說，皇後娘娘對我本人還算不錯，可是若我要嫁入東宮，皇後娘娘是絕不允許的，因爲我沒有可以給太子提供助力的娘家！
“所以舅舅，您看，若是太子爲了拉攏魯國公府，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隻要他選中了我姐姐，不就皆大歡喜了？皇後娘娘不會反對，陛下想必也會樂見其成，而太子隻需對姐姐敬重有加，想必舅舅舅母也不會極力反對吧？”
事實就是如此。
羅甯深吸一口氣，接着往下說：“可是他沒有。因爲他看中的不是那些！爲了我，他甚至還不惜和皇後娘娘鬧得很僵……他說，等我及笄之後，一定會風風光光将我從東宮的大門迎進去，讓我做東宮唯一的女主人。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能夠持續一輩子，但我知道，最起碼會在幾年之内有效，這就足夠了。
“這世上能夠像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舅母這樣，能夠白頭到老還恩恩愛愛的，其實并不多。
“舅舅，就算太子人在北疆，他仍舊把我照顧得周周到到的，這份用心，若我看不出真假，那我就是個笨蛋了。而我身上，也沒有任何值得太子浪費心機的地方……”
她說完了這些，便垂下頭去，繼續保持沉默。
鄭子明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冷靜下來，神色複雜地看着羅甯，他知道羅甯說的這些都是實話。太子對鄭家無需拉攏。而對晉安侯府，也沒有拉攏的必要。
放着那麽多名門閨秀，他不選，單單選中了羅甯……
或者可以這麽說，“太子的眼光還不錯……”
“啊？”羅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舌頭有點打結，“舅……舅，您說什麽？”
“我說太子的眼光還不錯！”鄭子明皺着眉頭說道，“我們家阿甯當然是個極好的女孩子了！”
羅甯驚喜交加，“您的意思是……”
“什麽我的意思！”鄭子明沒好氣地道，“别在這裏跟我順竿爬！我跟你說，在太子真的能夠娶你進東宮之前，不許和他私下見面！”
羅甯低垂着頭，咬了咬唇，若是您知道太子和我不光私下見面，還有那麽多親密舉動，不知道您會不會拿寶劍劈了我……
鄭子明繼續訓斥：“人言可畏，隻要一日婚事沒有定下來，你們就不能傳出什麽不好的傳言！你自己要謹言慎行，不給人一絲把柄，知道嗎？”
羅甯忙答應。
鄭子明又補充道：“當然，舅舅也會給你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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