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也沒想到自己能喝多,風一吹,隻覺得頭重腳輕,可是她又不願意回房去,于是循着桂花的香氣來到了桂花樹下。
她記得,就是在這棵樹上,趙啓帶着她親眼目睹了呂氏出醜,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呂氏的悲慘人生就徹底拉開了序幕,跟自己的小打小鬧比起來,太子的手段才是淩厲呢!
她圍着桂樹轉了兩圈,風一吹,落花如雨,蘇蘇墜落,灑了她一頭一身,她伸手接了幾朵桂花,幽幽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尊貴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這是讓她猜呢?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怎麽會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而且,貌似她也沒有做錯過什麽啊!
秦家還是不死心,秦将軍甚至親自來找羅隆談過一次,隻是沒談攏,羅隆有把柄在她手中,是不會在這種事上跟她過不去的。
秦夫人也打着賠禮的旗号來過兩次。
至于秦松,甚至都開始拉攏羅宗了,時常請了羅宗去吃酒。隻是羅宗到底是個聰明人,一來二去知道了秦松的意圖,也明白秦松本不是妹妹的良人,因此隻應景去了兩次,便推脫功課忙,避而不見了。
秦松也曾試圖去鋪子裏堵羅甯,羅甯耳聰目明,總能及時躲開,但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她本來想約秦松私下聊聊,隻是近來心情不好,也總提不起興緻來。
可是此事不能拖啊!拖來拖去還不知會弄出什麽事來呢!
又歎了口氣,她回頭吩咐杜若:“和秦松約個時間,我要和他談談。”
杜若低眉答應。
羅甯就在桂花樹下怔怔站到了将近子時,才回到了綠韶館。
一進門看見馮婆子和韓婆子,她就覺得别扭,讓人打賞了紅包,讓她們下去歇着。
兩個婆子知道羅甯規行矩步,并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便含笑退下去了,巡夜的時候仔細一些也就是了。
回到房中,簡單洗漱了,羅甯酒意上湧,覺得困倦無比,就要去睡。
杜若笑嘻嘻捧了一個包袱過來,道:“小姐,殿下派人送來的禮物。”
“什麽?”羅甯原本混沌的頭腦立刻清醒起來,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杜若笑着把手裏的包袱舉到了羅甯面前,輕輕說道:“子時已過,小姐,今日已經是您十四歲的生辰了,奴婢借花獻佛,也祝您生辰快樂!永遠都開心!”
羅甯的目光一直粘在那包袱上,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覺得嘴裏發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杜若極有眼色,把包袱往羅甯懷裏一塞,道:“奴婢先去給您準備點熱水,吃了酒難免會口渴的。”
房間裏很快隻剩了羅甯一個人,她呆愣愣抱着包袱站了片刻,才渾渾噩噩走到床邊,把包袱放在床上,微微抖着手,将之打開。
一隻雪白的東西猛地跳了出來,直奔羅甯懷裏沖去,羅甯吓了一跳,下意識一動念人已經進了空間,反應了那麽一陣覺得不對,趙啓不會對自己不利的,于是趕緊出來。
出來便發現那白色的物體剛剛落到地面上,看形狀似乎是一隻兔子。活的?不大可能吧?
她走過去伸出腳尖碰了碰,發現那兔子根本不動,走過去細看才發現根本就不是活兔,而是用白色皮毛拼湊起來的兔子,不過做得非常逼真,甚至長長的胡須都活靈活現。
她拎着兔子耳朵,将之抱起來,轉身回到床邊,繼續翻看。
便發現包袱裏還有一件白色的狐裘,狐狸皮割得非常整齊,但是針腳就沒有那麽細密了,一看就是個生手做的。
羅甯還是歡歡喜喜将其提出來,抖開,披在了身上,八月中秋,夜深天涼,但是這樣一件狐裘披在身上還是讓人覺得有些燥熱。
她嘴角含着笑,将狐裘解下來,重新疊好,就發現了包袱裏的一條狼皮褥子。
她家裏也有狼皮褥子,隻是沒有這個毛長、毛色鮮亮,伸手摸了摸,光滑程度像水一樣,手掌摸上去便會快速滑開。
手上微微用力,覺得底下硬邦邦的,翻了翻,就翻出來一個錦盒,打開錦盒,裏面是一張字條,上面也隻有短短三個字:皆手制。
羅甯大吃了一驚,什……什麽意思?手制?
意思是說,這些東西,包括兔子和狐裘還有狼皮褥子都是趙啓親手做的?
她腦袋有些不夠用了,這……這怎麽可能啊!
她又仔細翻看這些東西,便發現,針腳粗大而且大小不均,有些地方連保持直線都不能,一看就是不常拿針的人做的。
所以,是真的?
羅甯踢掉了鞋,抱着這三樣東西,滾進了床裏,眯起眼睛開始傻笑。
他是個大男人!還是當朝太子!竟然爲了她親自動針線!
這份心意,實在是難能可貴!
都是他親手做的啊……
羅甯把臉埋進狐裘裏,似乎隔着狐裘便能聞到屬于趙啓的氣息。
所以,他不是和自己鬧别扭,而是爲了這個時候送過來一個大大的驚喜?
羅甯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長久以來積郁在胸口的悶氣霎時煙消雲散。
笑着笑着,她的臉一僵,糟了!
她前陣子因爲生氣把給趙啓做的新衣服全都鉸壞了,空間裏雖然還有幾件,可是都沒有做好……
他爲了給自己慶生,這般煞費苦心,可自己呢,就因爲使小性子,就胡亂發脾氣……
簡直不可理喻!
她嘟着嘴,起來把帳子放下,抱着三件東西進了空間,重新認認真真給趙啓縫制衣衫。
她知道,北地天寒,這個時候說不定都已經開始穿棉衣了,所以她要給他做幾套暖暖的棉衣!
所以剩下的時間,羅甯一直在空間裏耗着,給趙啓趕出來兩套棉衣,本來還想做兩件皮帽和暖耳,隻可惜空間裏沒有皮毛,所以還要去鋪子裏淘換一點上好的皮毛。
次日起來,看到羅甯精神煥發的模樣,杜若總算松了一口氣,道:“小姐也是該好好補補了,您瞧,這段日子您都瘦了,氣色也不大好。”
“有麽?”羅甯伸手摸了摸臉頰,又照了照鏡子,似乎真的有點消瘦,“好,我會好好吃飯的!”
正說着,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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