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疑惑地眨眨眼，“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會讓壽王收心的，”石皇後流露出了幾分疲态，“壽王能有今日也算是咎由自取，但也因爲本宮沒有好好引導，所以，以後本宮會把他留在身邊好好教導，也許他能夠大器晚成呢？
“近日發生在壽王府身上的事，今日在紫微宮發生的事，本宮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若他們清白，也沒人能夠言之鑿鑿。”
羅甯微微蹙眉，石皇後這是在暗指自己之所以先後被人潑了污水也是無風不起浪麽？
“娘娘，”她忍不住說道，“殿下和臣女的關系，别人不知道，壽王殿下卻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對臣女出手，針對的并不是臣女本人，而是太子殿下，他希望用這樣的手段能夠打擊到太子，至少也要讓太子分神。”
石皇後輕輕點頭：“這個本宮都知道，所以本宮也沒有讓人去替壽王做什麽。”
羅甯呶了呶嘴，不知道石皇後到底要說什麽。
“羅甯啊，”石皇後輕輕一笑，“本宮若是要和你算賬，也便不會這樣和顔悅色了。你方才說過，本宮自己的兒子，本宮最了解了，啓兒一旦做了什麽決定，那是九牛也拉不回的。
“他既然選中了你，那就是非你不可了。坦白說，原來本宮的确是動過要拆散你們的念頭，因爲本宮這裏有更适合啓兒的人選。但是啓兒的态度太強硬了，本宮又不希望因爲你鬧得我們母子離心離德。
“何況，你所說的那些你爲啓兒所做的一切，本宮都是一清二楚的……”
“啊？”羅甯驚呼一聲，登時覺得方才自己的慷慨激昂大概在石皇後眼中是十分幼稚可笑的吧？
石皇後微微一笑，“本宮看得出來，若是你沒有付出真心，也不能做到這種地步。京城之中愛慕啓兒的女子有不少，或者是貪慕他的容顔，或者是貪慕他的權勢地位，真正貪圖他這個人的，恐怕也隻有一個你了。你拒絕他的事情，本宮也是知道的。”
羅甯羞紅了臉，不敢擡頭了。
石皇後撲哧一笑，打趣道：“怎麽了？方才爪牙鋒利的小野貓怎麽變成乖順的家貓了？”
羅甯羞得擡不起頭來，嗫嚅道：“娘娘，您分明什麽都知道，卻放任臣女大放厥詞，您……您是誠心要看臣女的笑話嗎？”
“怎麽了？”石皇後挑了挑眉，“難道本宮想聽幾句真心話都不能？”
羅甯使勁絞着手裏的帕子，不吭聲了。
石皇後收了笑容，複又歎了口氣，才慢慢說道：“本宮就算是操碎了心，這些兒子也不會領情的，反而還會認爲本宮多事。
“一個這樣，兩個也是這樣。
“啓兒這段時間一共給本宮寫過三封信，每封信裏都有你，爲什麽本宮對你的所爲這樣清楚？是因爲他事無巨細都跟本宮說了！
“本宮知道，若是再反對你們在一起，這個兒子就要徹底跟本宮鬧掰了。而且，此後哪怕你有個磕磕碰碰，他都會把賬算到本宮頭上。因此，以後本宮非但不能害你，還要時時刻刻保護你。”
羅甯又是驚訝又是甜蜜，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他爲自己做了這麽多……
“羅甯，”石皇後幽幽說道，“就算本宮最後沒能讓他們如願，但是本宮的出發點都是爲他們好。可到了最後，卻要失去他們，作爲一個母親，這就是本宮最接受不了的事情。
“本宮不是那等愚昧婦人，會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娶了媳婦忘了娘，本宮知道，隻要本宮接受了你，啓兒會比從前更加恭敬孝順本宮。本宮成全了你們就等于成全了自己。
“這種情況下，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本宮自己過不去，你說，本宮有什麽理由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羅甯的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娘娘，您……您的意思是……”她擡眸望着石皇後，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而石皇後卻緩緩點了點頭，“正如你所聽到的，本宮今後不會再阻撓你和啓兒在一起，相反的，還會多多關照于你。讓你日後能夠名正言順，風風光光入主東宮。”
羅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砸暈了，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石皇後看着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忍不住調侃道：“怎麽了？這就傻了？”
羅甯連忙起身跪倒謝恩。
石皇後朝她伸出手，“過來，給本宮瞧瞧。”
羅甯往石皇後身邊走了兩步，把自己的指尖放在石皇後掌心裏。石皇後的掌心很溫暖，是個母親應有的溫度。
石皇後握住羅甯的手，又把她往身邊拉了拉，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問道：“一見面給了你個下馬威，吓壞了吧？”
羅甯心道：可不是麽，我這膝蓋現在還疼着呢。口中卻道：“臣女拜見娘娘，理應如此。”
石皇後嗔道：“這就不老實了！老實說，本宮一開始是有點生氣的，所以也是故意讓你多跪一陣子，可是咱們說了這麽一陣子話，本宮也想開了，怨不得你。
“方才咱們說了那麽多的紅顔禍水，可若不是做帝王的寵她愛她，她又能禍害得了誰？說到底還是男人自己把持不住。”
羅甯有些驚訝石皇後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石皇後挑眉，“本宮也是從年輕時候走過來的！”
羅甯幹笑了兩聲。
石皇後道：“這麽些年，本宮還從未見過啓兒對哪個女孩子這麽上心，非但在京城裏留了足夠的人手，還托了青陽照顧你。他萬事不求人，這一次竟然求到了青陽頭上……”
羅甯心裏熱乎乎的，這段時間對趙啓的那點小小的抱怨早就一點影子也找不到了，還盤算着回去之後要怎麽問問他如何突然不給自己寫信了……
見她跑神兒，石皇後在她手上輕輕拍了下，“大白天的，想什麽呢？”
羅甯臉一紅，抽回手去，小聲嘀咕道：“娘娘，您怎麽能這麽說呢？”
石皇後哈哈一笑，“甯兒……”
羅甯吓了一跳，“您……您這是……”
“從今天開始，”石皇後目光慈愛起來，“本宮就把你當兒媳婦看待了，難道還要繼續連名帶姓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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