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該回去了。
可是要怎麽回去,還是需要花費一番功夫的。
一杯酒沒有喝完,邵恭去而複返,“殿下,京城裏的信。”
上一次收到羅甯的信,趙啓并沒有回信,一來是事情的确比較多,二來還沒有真的原諒她。
此刻聽說羅甯的信又來了,他不禁挑了挑眉,覺得自己也有些孩子氣了,沒有和她明說到底是爲什麽生氣,讓人家這麽猜,誰能猜得出來?
“拿來。”趙啓放下了酒杯。
邵恭把厚厚的奏報雙手奉上,立刻退了出去,“臣就在門外。”
趙啓擺了擺手,一眼看到了那個刻着“甯”字的竹筒,伸手将之取下,掏出裏面的信紙。
看完之後,趙啓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早就叮囑過羅甯,不必親自動手,羅隆他會幫忙處置的,可是羅甯還是親自動手了。
他不希望羅甯受到半點傷害,名譽上的損失也不行。
可是在他離開的這短短一年内,羅甯竟然接連被人诋毀,這是不是說明他的保護其實是非常薄弱的?
因此趙啓心中升起薄薄的惱怒,不過這惱怒不是沖着别人,而是針對他自己的,若是他足夠強大,隻怕便沒人能夠傷害得了羅甯了吧?
羅甯在信的末尾跟他說,她當日在大相國寺大雄寶殿遭遇地動,是依靠秦松的護佑才逃過一劫。
也坦白說明,她對秦松除了感激再沒有别的感情,已經成功勸說秦松斬斷情絲,從此以後和秦松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趙啓的唇角便浮現了一絲笑容,這丫頭,終于意識到犯了什麽錯誤了嗎?
她不該不信任他的,在他心裏,她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至于說心,他不認爲秦松有能力把羅甯的心赢走!
坐下來,提筆給羅甯寫了一封回信,這也是時隔這麽久,他第一次給羅甯寫信。
信上先安慰了一番,讓她不必有心理負擔,羅隆之所以落到這樣的下場,是咎由自取,就算她不動手,也會有别人動手的。除惡即是行善。做的對!
然後便叮咛羅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必要的時候,要讓暗衛貼身照顧。
之後便寫了一些瑣事,雖然無一字訴相思,卻字字句句都包含着對羅甯的惦念。
寫完之後,封好了,讓邵恭送出去。
然後又提筆寫了第二封,從今天開始,就要恢複每天一封信的節奏了,不,還要把之前遺漏下的補上!
羅甯收到回信之後長出了一口氣,聽别人說趙啓怎麽樣是一回事,看到他親口承認則是另一回事了,這回總算徹底放心了。
眼看天氣一日比一日冷,她又籌備了一批棉衣,連同藥材也都一起送走。
這一次的藥材比先前的還要好,因爲她試探着用空間裏的泉水澆灌,并且用蠶沙來充當肥料,所以藥材的品質又有了一個質的飛躍,不過她自己并沒有察覺罷了。
藥材成功送達之後,原本對這些屬于軍醫的事情漠不關心的甄先生,偶然路過了軍醫營,問到了濃烈而精純的藥草氣息,忍不住進去看了一下,這一看,差點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這些藥材根本就不是人工種植出來的!
因爲世人對藥材的需求量大,野生的藥材已經不能滿足需求,所以有很多的藥園,專門種植各類藥草來販賣。軍中所用的藥材多半都是這樣的來源。
隻有那些特殊的、不易種植成活的藥材才需要靠去野外采挖。
但是有一點必須承認,經過人工栽培、繁育的藥材,其藥性不如野生的純粹,在用藥量上也會随之加大。
可是這些藥材光是聞着味道就不是那些栽培出來的藥材能比拟的,甚至連深山老林之中靠吸收天地之靈氣成長起來的藥材,與之相比都遜色得多。
他随意抓了一塊三七,摳了一點放進嘴裏嘗了嘗,眼睛就是一亮,他的鼻子沒出錯,這藥材簡直可以用“天材地寶”來形容了!
轉過去又看到了黨參、黃芪,他檢查了一下,簡直都稱得上是黨參精、黃芪精了!
可是看到軍醫和服侍軍醫的軍漢們炮制、切割藥材的手法,他急得直跺腳:“這不是暴殄天物嗎?你們這……”他過去撿起一捧被當作廢料丢棄的藥渣,“這怎麽能随便丢掉呢?”
一個軍醫認出他是太子身邊的幕僚,所以客客氣氣地說道:“這位先生,這些都是我們處理掉的廢料,沒有什麽藥用價值的,我們行醫的人曆來都是這麽處理的。”
甄先生冷笑一聲,拿起一段被丢棄的桂枝,湊到軍醫眼皮底下,“這是什麽?”
軍醫眯着眼睛辨認了半晌,說道:“這是……這是……”
他回頭瞟了一眼在那邊用小鍘刀切割藥材的軍漢,“是桂枝。”
“是桂枝你還扔掉?”甄先生哼了一聲,“你可知道桂枝用的是什麽?”
軍醫有點惱羞成怒,“這位先生,這裏是我們軍醫營,您無端端闖進來橫加指責是什麽意思?您不能這樣耽誤我們做藥,外頭還有多少人都等着我們的藥呢!”
“指着你們做藥,”甄先生嘲諷的道,“不知什麽時候還吃出人命來呢!”
“哎!你這人怎麽不講理呢?”軍醫臉紅脖子粗,“無端端跑進來惹是生非,還倒打一耙?你這是污蔑知道嗎?要不要咱們去太子殿下面前理論理論,就算你是東宮出來的人也不能這樣無理取鬧吧?”
甄先生手中拿着那段桂枝,好整以暇,“好啊,咱們就去殿下面前理論理論論!你可知道,軍中運輸藥材有多麽不容易?你們這樣粗制濫造随意丢棄,造成的不僅僅是浪費!有些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将士,會因爲你們的處理不當,也浪費延誤了治療!鬧大了就是贻誤戰機!”
這軍醫年紀也不小了,氣得胡子都開始發抖,“你!你危言聳聽!你倒說說我們那裏做的不好了?”
“來來來,”甄先生走到負責切割藥材的軍漢身邊示意他停下來,“你來看,這些桂枝應該切這麽碎嗎?你不知道在切割的時候會有損耗嗎?地上的這些碎渣難道真的不能用了?若是你們把桂枝切割的稍微大一些,便不會産生這麽多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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