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低聲笑道：“可看清了？是我，這回别跟我動刀子了！”
羅甯讪讪然笑了兩聲，不動聲色把手裏的短劍又放回空間，披衣起來，問道：“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最近有點忙，”趙啓說着在床邊坐下，将羅甯按倒在被子裏，“你别起來了，睡得熱熱的，當心受涼，跟你說幾句話，我就走了。”
“這麽急？”羅甯脫口而出。
“嗯，”趙啓也有些不樂意，“最近的事情都堆到一塊兒了，所以處理起來有點麻煩。”
“那你也别累到了，”羅甯叮囑道，看着趙啓的樣子，似乎眉宇間又增添了幾分疲憊之色，人也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瘦了些，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趙啓的手臂，隔着棉衣也摸不出來什麽，“要照顧好自己。”
趙啓笑着應了，似是無意提起，“上次你給我送的消除疲勞的藥丸我吃着就不錯，還有麽？”
羅甯先是嗔道：“是藥三分毒，不能總想着吃藥，還是要多休息，吃好喝好更重要。”突然又有些回過味來，這不會是他在試探自己吧，就有些不自在了，“有是有，就是不多了，你什麽時候要？我拿給你。”
“方便的話現在給我吧，”趙啓道，“可能接下來我又有一段時間不能來看你。”
羅甯沉默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麽？你若是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能回答的我一定會回答！”
“你信我？”趙啓問道。
羅甯苦笑一聲，“這個世上，若是連你都不能信任，我不知道還能信任誰了。”
趙啓心中一熱，“這麽說，你把我看得和你的至親一樣了？”
“那要看是什麽樣的至親了，”羅甯自嘲地笑了一下，“外祖父一家都是值得我信賴的，可是我的事情卻未必跟他們勸說，至于我母親，瞞着她的事情就更多了。而我父親……”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相反，有些事在他面前我反而沒有顧忌。”
因爲在乎所以才會有顧忌吧？
趙啓點了點頭，“如果我問了，你會回答？”
羅甯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他其實早就有所懷疑了，隻是一直隐忍未發，今日怎麽突然又提起來了，“我說過，能說的，我一定會說。”
趙啓沉默了一下，笑了笑，道：“那我還是不問了，我要問的一定是你不能說的。”
羅甯咬了咬唇，其實心裏并不太好受。
兩個人就此沉默下去。
過了許久，趙啓站起身來，道：“我先走了，等過幾日閑了再來看你。”
羅甯默默坐起來，看着他走遠。
難道兩個人就要因爲這件事情而生分了嗎？她想說，可是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所以心裏還是挺難受的。
趙啓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轉身走到床邊，輕聲說道：“阿甯，你放心，我不會因爲這件事就對你生出什麽芥蒂的，我們的感情不會因此産生任何問題。所以你也不要多想，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安心過年。”
“嗯，”羅甯答應一聲，“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跟你說的。隻是，這件事實在是不大好說……”
“好，我知道了，”趙啓微微點頭，“你好好睡覺。”他拉開帳子在羅甯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才轉身離開了。
他前腳離開，外面的更鼓就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羅甯仰面躺下，兩眼鳏鳏，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反正是一點困意也沒有。
她索性進了空間，把空間内的一切整理了一番，好好睡了一覺，然後想起來自己年後就要開妝品鋪子了，又把早先做好的那些脂粉、香露什麽的都拿出來整理了一番。
還準備了一些花茶，預備鋪子開業之後用這些花茶做免費贈送的噱頭。
她讓自己一直不停地忙碌着，好沒有時間去想和趙啓坦白有空間手镯的事情，可是再忙也總有忙完的時候，她終于還是閑了下來。
托腮坐在小溪邊，她愁眉不展。
她從沒懷疑過趙啓得知後會把她的秘密洩露出去，相反他還一定會想方設法幫着自己掩飾。
可是這種事情這麽玄奧，若不是她親身經曆，她都不會信，又怎麽指望别人能夠毫無芥蒂地相信呢？
他們感情越來越好，她不希望因爲這個空間手镯而讓他們之間出現裂痕。
裂痕也是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擴大的，等它大到無可彌補的時候，他們也就走到頭了！
她不希望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沒有上一世的經曆，這種感覺也許還不是那麽強烈，經曆了上一世的家破人亡身死名敗，她知道，現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彌足珍貴的，一旦失去，她重生的意義也就随之失去了。
無意識的拔了溪邊一根草，她甩來甩去，希望能夠把這些煩惱也甩掉。但她也知道，這是徒勞的。
因爲她在想心事，空間裏一切都靜悄悄的。
她便把注意力稍稍往外移動了一點。
自己房中應該還是靜悄悄的吧？
豈料，她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阿甯，我不知道你在哪裏，但是你可以出來見見我嗎？”
她渾身一震，這是趙啓！
他怎麽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自己一無所覺？
要知道羅甯雖然身在空間之内，但還是留了一份注意力在外面，免得有人闖進房來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趙啓這麽個大活人去而複返，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趙啓回來已經有一陣了，其實他是想給羅甯時間讓她主動跟自己坦白的，但是羅甯做的事情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大，他不希望有一天這些事會成爲别人攻擊羅甯的理由。
畢竟羅甯做這些事，都是爲了他！
就算不是這個原因，單單因爲她是自己的女人，就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阿甯，”他懇切的說道，“我知道你是有顧慮的。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不管是什麽樣的真相，我都能接受，也沒有任何理由能把你我分開。
“你一個人承擔了太多壓力，我希望我可以幫你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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