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甯，”趙啓坐在空蕩蕩的床上，心裏也是有一些緊張的，他怕羅甯不肯出來見他，怕羅甯因此對他産生戒備，怕她因此疏遠他，最後離開他，“我知道我不該這樣逼你。

“可是我幾次三番試探，你都不肯回應，我也隻能出此下策。

“阿甯，人生之中會遇到很多意外，有些獲得和失去都是我們所不能控制的。

“那些不願意失去的失去，我們會想辦法彌補，這些意料之外的得到，不管是好是壞我們都要學着接受。

“從我把你放在心上的那一刻開始，就從未想過會有放手的那一天。我希望餘生能夠和你攜手共度。所以，有關你的一切，不論好的壞的，我都能接受。

“同樣的，我也不是完人，我也有各種各樣的缺點，我也希望你能以一種包容的心态來看待，然後幫着我更上層樓。

“阿甯，你爲我做了很多，往北疆送藥材、棉衣、糧草，還給我送各種藥丸、衣物、酒，你是希望我的日子能夠過的順遂一些。

“而我所想的事情也是一樣，我也希望你的日子平安喜樂。

“但是阿甯，你太耀眼了。如果夜空之中都是星星，也無所謂，大家的光亮都差不多，不會有哪一顆星會特别引人注目，但是如果出現一輪明月的話，它的光輝就會把那些原本明亮的星星掩蓋。成爲天空中最閃耀的存在。

“如今，你就是明月。

“你拿出來的一切，哪怕是最普通的，都超過了尋常之人數倍，已經很打眼了。現在你涉足的領域還不是很多，一旦你在各個方面都非常耀目了，你的來曆，你經手的一切，都會被人拿出來仔細推敲。

“阿甯，這些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些人的推敲，我想，我們都是心知肚明的。

“我想要幫你。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我覺得，我們能夠商量出來一個萬全之策，把之前的漏洞全都彌補，這樣才能不留後患。我不希望你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

“我這輩子已經認定了你，我也相信，你選擇了我就不會再改變。可是我的身份，我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站在我身邊本來就容易成爲衆矢之的，何況你現在的情況又很特殊。

“所以我們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在這方面，讓你避免遭受更多的傷害。我會竭盡所能去保護你，可是我也必須承認，我不是無所不能的，我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所以我就特别不希望，在我一時疏忽的時候給别人可乘之機，對你造成傷害。

“阿甯，遠的不說，你知道我在别院的時候是有多麽後怕嗎？你離我，近在咫尺，可是就差那麽一丁點，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我想象不到，如果失去你，我會怎樣。

“萬幸，我趕到的時候，你平安無事。真的，那一刻，我甚至想過，哪怕你是妖魔鬼怪又如何，隻要你還是我的阿甯，隻要你還活着，就足夠了。”

各種虛無的空間，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趙啓伸手拿起枕邊羅甯臨睡前從頭上摘下來的玉簪，這還是他送給羅甯的紫玉簪，不過和送給羅甯的時候相比，水頭更足了，原本存在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瑕疵也消失不見。

他重新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阿甯，我知道，突然和你說這些，你一定有些接受不了，甚至覺得我是在逼你。可我，也是事出無奈。你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及笄，可我想把我們的關系在明年年初尋個恰當的機會公開。這樣我們才有從容的時間準備成親事宜，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所以我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阿甯，你也許已經猜到了，其實很早以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所以才會那般提醒你，也是試探你。我本想給你充足的時間考慮，讓你主動告訴我。可是我等不及了。我不知道你到底需要多少時間，可我想盡快把你留在身邊。

“以前要隐瞞，是因爲我不能長久留在京中，而我要防備的人和事都太多太多了。但現在不同了，短時間内我不會離開京城，而對我而言最大的障礙已經不存在。一旦公開，我就可以名正言順派人過來保護你。

“阿甯，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是别讓我等太久，好嗎？時間對我們來說都是非常寶貴的。

“但不管怎樣，你都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對你放手的。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将來你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我也不會放手！

“大不了，我們遠走天涯。你是知道的，這天下、這皇位，本來我也沒有多大興趣。”

又停頓了片刻，羅甯還是沒有現身。

趙啓心中說不失落是假的。深吸一口氣，他再次說道：“阿甯你放心，今日我來的時候做好了布置，所以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出我的口入你的耳，絕無被第三人聽到的可能。

“我知道你一直在聽着，那麽也請你慎重考慮。時辰不早，我先走了，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三日後我會再來。”

說完這番話，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簪子，站起身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整整齊齊的被褥，想到兩個人以前曾經在這裏的點點滴滴。忽然又想到若是羅甯始終想不通的話，兩個人将來……

他不敢想下去，因爲隻要想到一點點，就會心痛到無以複加，仿佛曾經經曆過一次失去的撕心裂肺一般。

輕輕歎了口氣，他邁步離去。

這些話，羅甯當然都一字不落聽見了，可是她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竟一動都不能動。

心亂如麻，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要怎樣？

她該怎樣？

呆呆在空間内半晌，她終于出來，而趙啓早已離開，床褥間一片冰涼。

羅甯覺得身上有點冷。

該信他的！

羅甯裹緊了被子，若是他說了這麽多，自己還是遮遮掩掩，不是更說明有問題，但事實上，也不算什麽大問題吧？

所以，等他下次來了，就全都告訴他？

羅甯迷迷糊糊想着，困意襲來，漸漸睡着了。

可是三日後趙啓并沒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