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新年初一朝臣和外命婦要進宮朝賀的。
但是今年情況特殊,第一,諸皇子都遭到了貶斥,太子未歸;第二,慶帝本身大病未愈,所以就免去了今年的新年朝賀。
一覺醒來已經快要辰時了,窗紙上一片晶明,她這一晚上睡得非常好,暖暖的,還出了一身汗,動了動身子,覺得腰上有些發沉,後頸上有溫熱的氣息撲灑。一股清冽而又摻雜着濃烈男子氣息的味道在鼻尖萦繞不去。
她猛然醒過神來,昨夜趙啓在她房裏留宿了!
腰上沉沉的是他的手臂!
她一動,趙啓下意識就收緊了手臂,羅甯被他拉到懷裏,鼻子撞上他胸口,有些酸痛。
同時覺得有件硬硬的東西抵在自己的小腹上,難道趙啓睡覺的時候身上還帶着防身的利器?
羅甯有些納悶,昨晚他沐浴完畢之後出來,穿的是自己準備的衣服,并不曾見身上帶着什麽東西啊!
她沒想明白,就伸手摸了過去,熱熱的,還有彈性。
擀面杖?
她用力握了一下。
趙啓吃痛,哼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羅甯吓了一跳,忙松開手,往床裏躲了躲。
趙啓臉上的痛苦之色讓她更加奇怪,忙問:“怎麽了?”
趙啓深吸一口氣,耳朵有些泛紅,可是看羅甯無辜的睜大了眼睛,一臉的懵然,他又不忍心說什麽了,慢慢挪動身子,背對着她,平複心情。
“阿甯,”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道,“早上的男人很危險的,你……以後别亂動。”
“我沒亂動啊!”羅甯眨眨眼,疑惑不解,“我隻是奇怪,你睡覺爲什麽還要帶兇器……”
趙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把臉蒙在被子裏不住的咳嗽。
羅甯忙給他拍背,“怎麽了?夜裏受涼了?”
“沒,”趙啓拉開被子讓她看到自己臉上隐忍的笑意,“你說我帶兇器……”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
羅甯先是茫然不解,後來則有些羞惱,“我說錯了話你提醒我也就是了,何必這麽笑我?”
“不是不是,”趙啓擺了擺手,這麽一鬧,那點反應自然也就沒了,他轉身拉着羅甯,在她耳邊悄聲說道,“這個兇器……嗯,以後再跟你解釋!”
羅甯本能的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忙道:“算了,我不要聽。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還不走,不怕被人發現?”
“不怕,”趙啓懶洋洋地道,“好容易睡了一個好覺,我還沒歇過來呢。”
“可是……”羅甯咬咬唇,“一會兒我的丫鬟就要過來了,若是發現了你……”
“好吧,”趙啓坐起身來,“那我走了。”
“等等,”羅甯從空間内取了一套嶄新的衣服出來,遞給他,“新年新衣。”
趙啓探過頭來在她臉上吻了吻,“我也沒什麽可送你的。這個給你。”他從脖子裏摘下來一條紅繩,繩上就是當初他買的那個玉娃娃挂墜。
還帶着他的體溫,就挂在了羅甯脖子上,“以後我随時都能來看你,就不必把它帶在身邊了。”
羅甯抿嘴笑着,并沒有拒絕。
趙啓起身去淨房,在門口沖着羅甯勾了勾手,“裏面這樣,沒妨礙嗎?”
羅甯忙提着裙子跑過去,把淨房收拾妥當,重新取了熱水,看着趙啓淨面梳洗了,重新變成了那個神采奕奕的太子爺,才笑意盈盈地道:“好了,你可以去做你的正事了。”
趙啓擰眉看着她,“這麽着急趕我走?”
羅甯臉一紅,“莫不是你想讓人看到你在這裏?”
趙啓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有何不可?”
明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羅甯還是忍不住有點生氣,“能不能正經一點?”
“好了,”趙啓揉了揉她的頭發,“不跟你鬧了。現在天已經大亮了,我是不可能這個時候出去的,隻好等到天黑。”
羅甯皺眉,“可是我馬上要去外祖父那邊拜年了,你……你一個人留在這裏行不行?”
趙啓伸手指了指房梁,“看來我也隻能做一回梁上君子了。”
羅甯忍不住笑出聲來:“梁上君子是小偷好不好?”
“嗯,我知道。”趙啓漆黑的眼眸含了笑,就那麽直直地看着她。
羅甯被看得臉紅心跳,突然就福至心靈,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越發不好意思了,咕哝道:“說出去都沒人信,原來外人眼裏一本正經,甚至冷酷無情的太子爺竟然這樣……”
“嗯,”趙啓點頭,“他們誰都沒機會看到。”
羅甯心頭甜絲絲的,“那就要委屈你了,我快去快回。”她怕趙啓餓了,還從空間中取了好多好吃的東西,又問,“你要不要看什麽書?前些時我搜羅了很多閑書。”
“不必,”趙啓搖頭,“我有消遣的東西。”
兩人正說着,門外傳來巧燕的聲音:“小姐,您在裏面嗎?”
昨夜除夕,羅甯給衆人放假,讓她們各自回房去睡,所以房間裏都沒有人值夜。
羅甯扭頭應了一聲,再回頭的時候,就發現趙啓不見了,正納悶,頭頂上突然有一顆果殼掉落下來,仰起頭來,就看到趙啓在房梁上沖她露出了笑臉。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才轉身出去。
巧燕快速幫她梳頭妝飾,換了新衣,道:“大少爺都等着了。”
鄭夫人剛剛出月子,還不能出門,所以去給魯國公府拜年的任務就交到他們兄妹身上了。
魯國公府自然一如既往,還是賓客盈門,就連慶帝也派了人來給鄭老爺子賞賜。
羅甯和羅宗去拜了年,婉拒了魯國公府留飯的好意,一同回來。
羅宗是和幾個同窗約好了去給恩師拜年,而羅甯則惦記着趙啓。
回來之後從從跟鄭夫人說了幾句話,羅甯就回了綠韶館,聲稱自己要休息,把所有人都打發了,自己一個人進門。
關好了房門,還擔心有人會闖進來,把門闩好,仰着頭往房梁上看。
忽聽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輕笑,趙啓慢慢走了出來,道:“你不會是以爲我會一直在房梁上呆着吧?”
羅甯呼出一口氣,“我還以爲你走了呢!怎麽樣,沒有被人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