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惠安鄉君吧?”輕柔的女子聲音慢慢說道,她的動作也輕柔的不像話,“奴婢知道您醒了。奴婢也沒有惡意,之所以過來跟您說這番話,就是想提醒您,在您養病的這段時間,盛京已經是天翻地覆。
“殿下爲了照顧您,一連三天沒有出過别院,對外面的事情更是不聞不問,奴婢不說您也知道,這樣對殿下是極爲不利的。
“雖說外面的事情暫時由于大人和邵大人主持着,他們二位也的确非常能幹,可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殿下親自出面才可以決斷的。
“時間對于殿下而言,是非常寶貴的。
“當然,奴婢并不是說您就不重要,您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也是頂頂重要的,先前您重病昏迷的時候,誰也沒想過要把殿下從您身邊勸走,我們也都知道,殿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您身邊的,而您也需要殿下的呵護。
“但現在,您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隻需慢慢調養,就會康複,隻要您一句話,整個别院裏的人都會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來伺候您,保證事無巨細您都會舒舒服服。
“您能不能勸着殿下多把精力放在外面?我們相信在這件事上,其實您和我們的想法是一緻的,隻不過您在病中,殿下不會讓您知道外面的風風雨雨。”
羅甯睜開眼睛,側過臉看着跪在床邊的女子。
是的,她根本就沒坐床邊的繡墩,而是跪在地上服侍自己。她面容十分普通,是那種掉進人堆裏就再也找不出來的相貌,卻低眉斂目十分恭敬的樣子。
羅甯就微微蹙了蹙眉,道:“你起來。”
女子沒料到羅甯會突然睜眼說話,因爲甄先生說過,羅甯病的相當嚴重,現在也隻是剛剛能夠下地行走。
可是她聽得出來,羅甯這三個字中氣十足。
“我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羅甯面容冷淡,緩緩擁着被子坐了起來,“你們大約是認爲我恃寵而驕,所以霸着殿下,不讓他出門。或者是借助這次生病纏上殿下。”
“鄉君,奴婢不是……”女子急忙辯解。
“不必多說,”羅甯擺了擺手,“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你們,我羅甯不是那等狐媚女子,不會無緣無故就讓殿下爲了我放棄正事。這一次的事情……呵呵,”她低笑兩聲,“你們不知道我經曆了怎樣的兇險。
“不過,這些也不必多說。本來我也不是爲你們……
“你們隻看看殿下是怎樣爲我付出的,就知道殿下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所以,若是讓他知道你們自作主張來找我……”
那女子面色變了變,嘴唇翕動,卻什麽也沒說。
羅甯抿唇一笑,“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給你們小鞋穿的。坦白告訴你們,我本來就打算今天回家去的。”
女子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羅甯卻冷哼一聲,“隻是難爲你們枉做小人了!”
一句話又成功讓這女子變了臉色。
羅甯神色自若地躺下,一揮手,“這裏沒你什麽事了,退下吧。”
女子呆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神智,端了水盆出去。
這還是她們知道的傳聞中那個尚在年幼,在殿下面前隻會撒嬌使小性子的羅甯嗎?
雖然羅甯這兩年在外面做生意有聲有色的,可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若不是太子殿下暗中照拂,她的鋪子根本就舉步維艱。還有晉安侯府内部的事情,沒有周嬷嬷幫襯,沒有杜若杜蘅斡旋,哪裏能夠那麽順利?
可是現在的羅甯,給她的感覺卻是聰明、睿智、冷靜的,完全不像是個隻有十四歲的少女。
女子不敢逗留,立刻離開。
羅甯卻幽幽吐出一口氣。看吧,就知道,趙啓身邊的人都會把她看成趙啓的拖油瓶!
所以是不是應該做出點什麽來給他們看看?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幼稚了,何必平白無故給自己找無趣呢!
因躺着無聊,所以她就又到空間裏面去了。
根據早先在書肆裏買來的《本草要目》,把各種各樣的草藥整理了一遍,空間裏這些草藥随處可見,便是那些被世人視作奇珍的,也不少。
她還專門建了個大庫房來放置這些藥材。
因爲她不懂得炮制,所以隻是簡單按照書上的說明收割整理,分門别類放好。
初步估計,每種藥材至少也有幾千斤。
弄好了這些,已經花去了三四個月的時間,她這才出了空間,把在空間内閑暇時候給趙啓做的衣服也帶了幾套出來,整整齊齊擺在床上。
而她自己也在空間内梳洗更衣完畢了。
從上次不會梳頭被趙啓嘲笑之後,她就學會了幾種簡單發式,所以打理起自己來還是不費什麽力氣的。
看看時辰已經是正午了,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坐在床沿,沒動。
杜蘅推門輕手輕腳進來,看到她穿戴整整齊齊坐在那裏,還有些納悶,“小姐怎麽沒躺着?”
羅甯微微一笑,“總是躺着,都把人的骨頭睡硬了。殿下還沒回來?”
杜蘅忙道:“還沒有,不過已經到了午膳時間,奴婢是來給您送午膳的。”
羅甯擺了擺手,“罷了,我等殿下回來一起吃好了。”
“這怎麽行?”杜蘅忙勸,“您大病初愈,正是需要補養的時候,饑一頓飽一頓的可不利于您身體恢複。”
“我沒事,”羅甯微笑,“我還有事準備和殿下說,你若是怕我餓了,就給我準備些點心過來好了。”
杜蘅便點頭答應,果真去端了些點心過來,本來還要陪着羅甯說會兒話的,卻被羅甯打發了出去。
眼看快要到未時的時候趙啓才急匆匆回來,看得出他做的事非常耗費精力和體力,整個人看起來頗有幾分疲憊。
羅甯忙迎上來,幫着他寬掉外衣,問他要不要泡泡溫泉解乏。
一看到她爲自己忙前忙後,趙啓的心情就變得格外舒爽,摸了摸肚子道:“還是先吃飯吧,我都餓壞了。”
于是羅甯讓他進去簡單洗漱,自己準備了一桌飯菜。
趙啓回來的時候手裏是提着一個食盒的,假稱從外面帶了飯菜回來。所以這陣子也沒人過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