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段時間,太子稱病不出,慶帝又是真的身體不好而且迷戀上了煉丹,所以朝政稍顯廢弛。
朝野上下略顯人心不穩。
畢竟這短短的一年之中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除了太子之外,諸皇子都受到了懲罰,因此便出來一種流言,說是太子之所以能夠獨善其身,是因爲諸皇子都是被太子陷害的。
這種言論一出,立刻便又有人跳出來替太子辯解,拿出種種強有力的證據證明太子的清白。
雙方面吵得不可開交。
慶帝此時帶病出面,給出的結論卻令人大失所望,他的做法就是各打五十大闆,雙方面都受到斥責,而處于言論風口浪尖的太子和諸皇子也都受到了相應的懲罰,比如太子被抹除了北伐的功勞,而諸皇子的懲罰則是罪加一等。
壽王和二皇子要各自繳納一萬兩銀子,而康王、韓王則要立刻離京。
可就像是故意在給康王、韓王洗白一樣,他們離開盛京三天之後,盛京之中就爆出了連環殺人案,受害者要麽是在職官員,要麽就是卸任官員,而且這些官員都是現在或者曾經擔任要職的,他們手中可能掌握着一些朝廷機密。
此外朝廷一直大張旗鼓搜捕的北戎人,除了那幾隻小蝦米之外,再無所獲。
而繼西直峪大火之後,大南門又發生了一場火災,這一次被燒的是民居,而且還是貧民聚居地。
衆所周知,但凡是富貴人家居住的地方都是建築面積大,而居住人口少且分散的,相反,但凡那些窮人居住的地方,不光茅檐低小,而且居住人口多而密集。
大南門就是盛京最大的貧困人口聚居地,這裏的建築多爲土坯牆茅草頂,柴草一般就在牆根底下堆積着。
當晚北風大作,因此火勢一起竟無可遏止。
又因爲火起之時正是半夜三更,人們都在熟睡之時,所以這一場大火不光把這一片民居燒得點滴不剩,而且還造成了至少三百人死亡六百人受傷,三千人流離失所。
生還之人在三天後暫時被安置在了京城最大的善堂慈安堂,這也是石皇後捐資修建的善堂,所以規模大、建設完善,從來不曾出過任何事故。
豈料在災民入住的當晚,便爆發了大規模的中毒事件,而導緻災民中毒的食物還是石皇後命人送來的。
盡管這是非常明顯的栽贓陷害,但石皇後還是陷入了極爲被動的境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石皇後若是隻遇到這一件事也容易脫身,但同時後宮之中也不平靜,有位宮妃有了身孕,卻不小心流産了,若隻是一場尋常的流産事件倒也罷了,誰知牽連甚廣,查到最後這宮妃流掉的胎兒竟不是慶帝的。
對于宮廷來說,這已經算是驚天醜聞了。
但這還不算完。
更大的醜聞是大量的宮女與太監對食,這種假鳳虛凰的事情自古以來都層出不窮,本來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這種勉強說得過去的對食掩蓋之下隐藏的卻是各種各樣的利益鏈,這些利益鏈盤根錯節,不光涉及到了後宮嫔妃,更牽連了朝廷重臣,一旦徹查的話,朝堂上下必定要大換血。
所以擺在慶帝面前的一大難題就是,若是朝堂大換血必會引發朝堂不穩,而若是不徹查的話,他就要咽下這口窩囊氣。
不論哪個選擇,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被氣得半死的慶帝,在吃了道士進獻的丹藥恢複了些精神之後,便做出了這樣的裁定:
後宮之事精而簡之,宮妃流産隻做普通流産看待,但以不愛惜皇嗣爲由,将宮妃貶至冷宮秘密處死,并嚴厲懲處了幾對對食的宮女太監,當然名目都是捏造的,以此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而石皇後也被慶帝以治宮無方、禦下不嚴等罪名暫時剝奪了對後宮的控制權,管理六宮的權力暫時交給了董賢妃和宋德妃。
羅甯聽的是心驚肉跳,她竟不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其中諸皇子被懲罰是發生在自己剛剛昏迷的時候的,其後的事件幾乎是沒有縫隙的銜接上了,根本就沒給人喘息之功。
也難怪那些人會暗搓搓來勸說自己讓趙啓出去辦事,這麽多事情疊加在一起,不管是誰都會焦頭爛額的吧?
而且,很明顯這些事都是針對太子而來的。
若她是太子從屬,也會這麽做的吧?
想到這裏,對那些人的行爲,羅甯也能理解了。
遇到這麽多大事,趙啓還能若無其事陪在自己身邊,事無巨細都要親自經手,除了他内心足夠強大,還說明在他心目中,自己比任何事都重要。
想到這裏,羅甯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她是上輩子積了多少福,才能換來趙啓這般相待啊!
她唇角的笑容一僵,貌似上輩子她還真的沒積福!因爲她上輩子就是個短命鬼,甚至都沒來得及和趙啓有過多交集就死了,根本不知道,爲何趙啓後來會因爲自己變成那樣……
相反的,前世他不光給自己安葬,還幫着自己報了仇,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還不清,更何況,今生他還處處保護,給了自己獨一無二的愛……
羅甯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恐怕欠他的,下輩子也還不清了……
杜若講述的這些事情都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講述的,一開始那些大街小巷随便什麽人都知道的事情,也就罷了,說到後來漸漸涉及到宮廷秘聞,守在外面的馮氏便忍不住輕咳一聲提醒道:“夜深了,小姐該休息了。”
羅甯雖然不喜歡這兩個婆子,但是這是舅舅的一番好意,所以對她們還算是客氣,便應了一聲,翻身向裏,準備睡了。
可是揣了滿腹心事,又怎麽睡得着呢?
所以羅甯幹脆進了空間。因爲之後要做妝品鋪子,所以還要把做出來的東西重新整理一番。
另外還翻出來之前弄到手的金瘡藥方子,根據方子上的劑量,她也自己動手做了一些。像趙啓這樣經常在刀林箭雨中行走的人,金瘡藥是必備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