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羅甯問道，“對方是什麽人？路世子可還平安？”

杜若歎了口氣，“對方就是那個來自甘州的席柝，席柝也不知怎的和人起了紛争，在饕餮居大打出手，把路世子父子也牽連進去。

“奴婢得到消息的時候五城兵馬司已經派人去了，燕國公倒是平安無事，隻是路世子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羅甯大吃了一驚，她是知道的，路顯揚和趙啓論私交是好友，論公事是賓主，路顯揚是趙啓手下的得力幹将，如果路顯揚出事，對趙啓來說可是莫大的損失。

杜若皺眉道：“燕國公說路世子應該沒有受傷，混亂中他還看到過路世子出手，可是等混亂解除之後，便發現路世子不見了，如今正滿饕餮居尋找世子爺呢。”

羅甯心中不免擔心，又問：“那席柝呢？”

“席柝倒是沒跑，”杜若也有些不能理解，“按理說他知道和他們起沖突的是燕國公父子，應該有所收斂才對，可他竟然還是有恃無恐的。并且揚言已經認了太師爲義父。”

五城兵馬司把他們雙方都請走了。

羅甯皺了皺眉，原先她還猜測席柝到底是不是北戎的新大戎王席熱臣庫托，因爲截取姓名的第一字和最後一字正好便是席柝，可是如今看來，并不是。

“罷了，”羅甯一擺手，“你叫杜鵑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動靜一旦發現什麽立刻來告與我知，至于其他的，”她輕輕歎了口氣，“我們暫時不要理會。”

另一方面，東宮之中，于儉也把外面發生的事情跟趙啓作了彙報：“席柝昨日去了宋太師府上，與宋太師攀了親，認了宋太師做義父，并且在宋太師書房盤桓多時。

“雖然出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拿，但很明顯已經得到了些什麽。

“另外，宋太師最近手頭有些緊，他的兩個孫女都要出嫁，還有三個孫子未曾娶妻，這些花銷都不小，而他自己也病了很久，所以很有拿國家機密來換錢的可能性。”

趙啓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

“是。”于儉答應一聲，躬身退出。

趙啓仍舊批閱奏折。

隻是未曾批閱完畢，宮中便來人宣召他進宮。來的人是嶽亭南。

趙啓目光微微一閃，問道：“嶽總管，父皇這幾日身體如何？”如今慶帝一心修道，爲了靜心凝神，不論是後宮妃嫔還是朝廷大臣一律不見，是以趙啓也有好幾天不曾見過他了。

嶽亭南猶豫再三，說道：“陛下精神尚好，隻是有些消瘦了。”

趙啓沉默着點了一下頭，又問：“此次父皇宣召，所爲何事？”

嶽亭南左右看看，忽然擡手不動聲色沖着趙啓擺了擺手，又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才道：“奴才不知，許是陛下有什麽事情要和殿下商議。”

趙啓從嶽亭南眼中看出了什麽，點點頭，道：“那麽，請嶽總管先行，本宮更衣之後立刻進宮。”

嶽亭南有些着急，自己分明已經暗示殿下不要進宮了啊。

趙啓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一旁侍立着的邵恭立刻說道：“嶽總管，其實殿下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您知道南方今年幹旱，鎮南王那邊要求朝廷撥款赈災，他還另一方面，向周邊的行省求援，現在局面有些不好收拾……”

嶽亭南心裏頗不是滋味，其實鎮南王的事情，太子早在剛回京的時候就跟慶帝說過了，請慶帝當機立斷，也不知道慶帝是怎麽想的，就是沒有采納太子的谏言，現在鎮南王好似得了縱容一般，越發有恃無恐起來。

本來江南就富庶，鎮南王擁兵自重，已經是國支癰疥，不趁早剪除，後患無窮。

但不管怎麽說，自己也不過是太監，沒有資格來管這些事，于是嶽亭南躬身應是，“老奴這就回去覆命，還請太子快些。”

趙啓略一點頭，示意邵恭出去送一送。

這邊還沒走出多遠，就聽見書房之中負責伺候趙啓的小太監尖利的嗓音叫道：“不好啦！殿下暈倒啦！”

嶽亭南吓了一大跳，忙和邵恭一起趕了回來。開始

隻見趙啓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兩個小太監焦急地将他扶起來，就看到趙啓臉色蒼白，唇角還有一點血絲。

衆人都慌了手腳，急忙将趙啓擡回寝宮，命人去請太醫。

這裏嶽亭南也不好走開，直到太醫來給趙啓診脈了，才問邵恭：“殿下這是怎麽了？”

邵恭歎氣：“嶽總管也是知道的，朝廷上的實情實在是繁雜，又有鎮南王這檔子事兒，殿下是怎麽處置都覺得不合适，偏生陛下還不肯理事……殿下已經三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我們隻好叫廚房每日準備了精緻的膳食，可是殿下也是吃的甚少，您看，殿下明顯都瘦了，氣色也不大好，這也虧殿下從小就習武，身體底子還算不錯，要不然，隻怕早就病倒了。”

嶽亭南深深歎口氣，“看來，咱家也隻好等殿下醒過來再去給陛下覆命了。”

過了足足有兩盞茶的功夫，太醫才出來，眉頭深鎖，一臉的凝重。

邵恭和嶽亭南急忙迎上去詢問。

太醫忙道：“邵大人，嶽總管，殿下積勞成疾是一部分，這一次暈倒的原因，還是因爲中毒了。”

邵恭大吃一驚，叫道：“這怎麽可能！殿下每日吃的東西我們都是經過嚴格檢查的！”

“邵大人别急，”太醫急忙擺手，“莫驚擾了殿下休息。殿下的确是中毒的脈象，而且下官給殿下取了一點指尖血，也證實殿下是真的中毒了。”

“那還愣着幹什麽？”邵恭拉着太醫往外面走，“趕緊開方子給殿下解毒啊！”

太醫被拉扯得幾乎站立不穩，跌跌撞撞跟着邵恭出去了。

嶽亭南進去看了趙啓一眼，見趙啓面白如紙，雙眸緊閉，眼下是濃重的烏青，唇色也發青，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衰弱，不禁輕輕歎了口氣。

邵恭又匆匆趕回來，拿了太醫給的丸藥，讓小太監服侍趙啓服下，這才對嶽亭南說道：“嶽總管，您看，殿下這樣子是沒法進宮了，勞煩您回去跟陛下好好說道說道。我們這裏還要徹查殿下中毒之事，就不派人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