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是巧合?”趙啓淡淡說道,“沒有人能想到,本宮竟然這麽巧會中毒。”
所以慶帝中毒是必然會發生的,如果當時趙啓真的進宮了,那麽現在有刺駕嫌疑的人就成了趙啓,可下黑手的人卻沒料到趙啓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中毒,所以遭殃的就變成了适逢其會的崔淑妃。
但崔淑妃不管在什麽人眼中都是無關緊要的人物。
崔淑妃在宮中多年,膝下隻有一女就是三公主紫江公主趙紫。趙紫比趙啓還要小一歲,雖然有些小聰明,卻也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早幾年就已經出嫁了,三驸馬也不過是個庸碌之人。
溫三也是想到了三公主夫婦的情形才說出這樣的話來的,“殿下,對方根本就沒必要對付崔淑妃,所以他們的目的其實是您!”
趙啓勾了勾唇,“溫三,你不錯,知道動腦筋了。”
溫三赧然地撓了撓頭皮,道:“這麽淺顯的道理,臣若是也想不明白,豈不是傻實心兒了?”
趙啓呵呵一笑,“你去看看邵恭查得怎樣了,另外讓于儉過來一趟。”
溫三去了不多時,于儉就來到了趙啓面前,趙啓問道:“外面情形如何?”
于儉首先回答:“殿下病倒中毒的消息是瞞不住的,所以臣已經讓人去給安仁縣主送了信,請縣主放心。”
趙啓耳根有些發燙,雖然他也想到要讓于儉去給羅甯送個信的,但于儉就這麽大咧咧說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難爲情,不禁闆起面孔道:“誰問你這個!”
于儉掩藏了眸中的笑意,說道:“那邊路世子一切進展順利,隻是現在還沒能見到對方的頭領,臣以爲,路世子不宜冒進,萬一遇到什麽閃失,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趙啓微微蹙眉,“路顯揚怎麽說?”
“路世子的意思是,”于儉皺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趙啓沉吟片刻,道:“你盯緊一點,一旦覺得哪裏不對,立刻派人把路顯揚救出來,事情進展到這裏,再往下查可就不難了。”
“是!”于儉肅然答應,“殿下放心,臣準備了充足的人手。”
趙啓略一點頭。
于儉繼續說道:“另一方面,我們假裝上當,派人跟着席柝,發現席柝對安仁縣主心存不軌,一心一意想要把安仁縣主拐回甘州,派了很多人在晉安侯府外面逡巡,還差一點就把杜若抓走了。”
趙啓面色一沉,這年月怎麽這麽多的癞蛤蟆!
于儉忙道:“不過殿下也不必擔心,臣已經安排妥當,會不動聲色把席柝的注意力從晉安侯府那裏吸引過來的。”
“嗯,”趙啓點點頭,“剩下的事,你要盯緊了。”
于儉躬身答應,看趙啓沒有别的事了,這才輕手輕腳退出。
溫三很快回來,道:“殿下,東宮内已經查出七八個人來,這些人的身家背景都十分清白,在東宮服侍也多年了,若不是這一次四弟下了大力氣還真不容查出什麽。”
趙啓微微颔首,這一次便是沒有嶽亭南的提醒,他也沒打算進宮,是要趁着這個機會把東宮好好清查一番,他們做事都非常小心謹慎,但還是被人監視着,可見東宮裏還有不少别人的耳目。
不過這也難怪,東宮是曆來太子居住之所,在漫長的時間中,趙啓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個過客而已,在這裏的時間還是太少了。
在他入住之前,别人完全有時間和能力在東宮之中設下層層陷阱,安下一顆顆釘子。
這段時間,數管齊下,不光在京城中查出許多不明勢力的盤口,而且還尋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迹。
當然查盤口這件事是拜托鄭子明去做的,畢竟鄭子明才有正大光明的借口。
隻可惜,那些盤口都是些不入流的,找到的蛛絲馬迹一來少,二來也不能成爲什麽強有力的證據。
所以鄭子明那方面還沒有放手。
在此情況之下,盛京裏頗有些騷動。
這都在趙啓意料之中,盛京的騷動越多,就越說明,對方已經開始沉不住氣了,隻要對方沉不住氣,就更加容易露出馬腳,到時候,對自己這邊就越是有利。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在他徹底剪除這個神秘勢力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東宮打掃幹淨,免得到時候自己在外面沖殺,家裏後院起火。
趙啓緩了緩,命人準備筆墨,給慶帝寫了一封請安折子。
他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手抖得不成樣子,寫出來的字綿軟無力,還有好幾塊污漬。
溫三看得眼角直抽搐,殿下這也裝的太像了!若不是自己知道真相,隻怕也會信了殿下此刻是虛弱不堪的。
石皇後并不知道趙啓是在裝病,因此接到趙啓的請安折子的時候,觸動慈母心腸,心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可是自己最小的兒子,民間都說“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啓兒何嘗不是自己的命根子?爲了他,自己甘願付出一切……
之前之所以狠心讓他離開皇宮去外面,那也是爲了能讓他學到真本事,爲了他将來的路能夠好走一些。
孩子們都怨自己不尊重他們自己的想法,可是生在皇家本來就沒有那麽多選擇的餘地。身在她的位置,也有太多的不得已。
但不管怎麽說,傷在兒身疼在娘心,看着孩子們受苦,其實心裏最疼的那個人還是她。
可是這麽多年來,她有苦有淚都隻能往肚裏咽,她何嘗不想過那種母慈子孝的日子,可是她注定得不到,因爲她的丈夫是大周的皇帝!
石皇後很快掩飾了自己的情緒,命人給趙啓送些慰問品過去。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嗓音都有些發顫。
戚嬷嬷等人見狀忙勸:“娘娘放寬心,殿下一定不會有事的。”
石皇後擦了擦眼睛,道:“本宮上了幾歲年紀,就希望兒女們都好好的……”她看了一眼尚在昏睡中的慶帝,“陛下也能安然無恙……”
其實她的心情非常複雜,按理說她是最應該希望慶帝長盛不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