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麽樣的漁利都那麽好收的！”趙啓笑道，“庫托現在面對的形勢并不比我好，他也是剛剛繼承王位，根基未穩。他從小都沒有留在北戎，所以雖然老戎王的部下迫于老戎王的遺诏暫時歸順了他……”
羅甯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說新戎王是憑借自己的本領争得的王位嗎？”
“并不是，”趙啓肯定的給出了答案，“你想，他自幼不在北戎，全副精神都放在了大周這邊，又如何能令北戎那邊的人歸心呢？不過是因爲他告訴老戎王他掌握了颠覆大周并且長生不老的秘密，以此爲交換，獲得了立爲****的資格。
“不過老戎王也并未準備将遺诏交給他，那份遺诏，其實随時都可以毀掉的，之所以留着，就是爲了讓庫托安心把長生秘訣交給他。”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難猜了，羅甯道：“所以說，老戎王的死大有蹊跷？”
趙啓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你真聰明！正是如此，就像你猜的那樣，老戎王是死在庫托手中的，因爲庫托所說的大周都在他掌控之中不過是句謊言，而那長生秘訣更是子虛烏有。”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聽到趙啓這麽說，羅甯還是好一陣心驚肉跳，“爲了權力骨肉相殘……這……這也太可怕了！”
趙啓輕輕歎出一口氣，不得不承認，在皇家這就是最常看到的事情。
羅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到将來自己的兒女也是皇子皇女，也會不可避免被卷入權力鬥争中去，哪怕是他們不去争不去奪，也會有人認爲他們會争奪，便會先下手爲強，對他們動手……
這，太可怕了！
她瑟縮了一下，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趙啓很快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忙把她摟在懷中，輕聲問道：“怎麽了？”
羅甯臉色發白，神情慌亂無措，“我……”可是心中所想，又實在說不出來。
趙啓略一思索就明白一些，“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你這多思多慮的毛病也該改改，不要總是杞人憂天，明白嗎？”
“我承認我是想得多了一點……”羅甯緊緊抓着趙啓的衣襟，身子都在微微發抖，“可我不覺得我是在杞人憂天。”
“哦？”趙啓略一挑眉，“那你到底在想什麽？不妨說來聽聽？”
他一彎腰把羅甯打橫抱起來，大步來到羅漢床邊，就那麽抱着她坐了下去，“嗯？”
羅甯低着頭思索良久，才吞吞吐吐說道：“你之前說過，我以後也是皇家的人了，是嗎？”
“是啊，”趙啓揚唇笑了笑，“正是如此。”他盼那一日已經盼了很久了。
“可是……”羅甯心頭微澀，“可是……我……我害怕……将來我與你的兒女會陷入權力鬥争的旋渦中去，那樣，我……我不是……我不是也要變成我現在所厭惡的那樣的，爲了兒女綢缪，争權奪利的女人？
“可是這世上的事，沒有憑空得到的，有舍才有得，也許爲了兒子的未來，我就會舍棄女兒的終身幸福，或者更多，這其中也許就包括了我的良心……”
“婉揚！”趙啓皺着眉打斷了她，“說你胡思亂想，你還真是，這沒邊沒際的都想了些什麽啊！簡直莫名其妙！”
羅甯眼中突然蘊滿了淚水，“真的是我想多了嗎？”
“嗯！”趙啓十分嚴肅而肯定地點了點頭，“就是你想多了！我跟你說，事在人爲！隻要我們願意爲了一個目标去努力，就一定能夠達到目的。再說了，孩子的成長和他的成長環境是有密切的關系的，如果他在一個充滿鬥争和算計的環境中長大，不用人教，他也會學會怎麽算計别人。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給我們的孩子營造一種充滿了安樂祥和、友愛互助的成長環境，他們還會爲了一點點利益争得彼此頭破血流嗎？”
“這……”羅甯心中酸楚“這可能嗎？”你注定不可能是我一個人的男人，将來你會有許許多多的兒女。後宮的人多了，心也就多了，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各自的利益，争鬥就是不可避免的，怎麽可能營造出那樣安樂祥和的氛圍來？
“當然！”趙啓的話擲地有聲，“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羅甯垂下眼睑，遮蓋了眸中的複雜情緒，不管将來如何，最起碼，現在他說這些都是真心實意的，勉強勾了勾唇，“好，我信你。”
雖然知道她言不由衷，趙啓也沒有戳破，“嗯，你看着吧，我若做不到，将來你可以任意懲罰我。”
羅甯不願意扯這個話題，她會越想越多的，所以勉強笑了笑，道：“邵恭找你何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趙啓不大高興了，“你就這麽急着回去？你忍心撇下我一個人在這冷冷清清的宮裏？”
冷清麽？“再過不長時間，這宮裏一定會熱鬧起來的。”羅甯情緒不高。
趙啓卻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暢想起了未來，“嗯，以後的确會很熱鬧，有你有我，還有一群小毛頭……”
羅甯掙紮幾下，跳下地來，“你還沒回答我，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還差一點點，”趙啓才不願意就這麽放她走呢，模棱兩可地道，“雖然說現在晉安侯府沒有大的危險，但是盯着那邊的眼睛還在，所以危機尚未完全解除。”
“哦，”羅甯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府中怎樣了。”
“放心吧，”趙啓安慰道，“你母親身體很好，羅宏也健康活潑，羅宗夫婦感情甚笃，一切都好。”
耳聞到底不如眼見，所以羅甯的心還不是那麽踏實。
趙啓牽起她的手，“走吧，回禦書房去。”
羅甯進入空間。
趙啓把攤開的手掌握成了拳，雖然沒有說明，但是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安定安心的未來。隻要有我，就有你的一世安穩。
日子匆匆而過，轉眼又是五六天過去了。
慈安宮那邊，石皇後的病情有了明顯的起色，面色也紅潤了，還能偶爾去禦花園散步。
身體好了，心情也就跟着好了，于是在某一日，提筆親自拟了一道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