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啓看羅甯每日的興緻都不高,所以也就不執意挽留了,這一天晚上終于松口:“好了,現在庫托已經被我逼出盛京了,盛京安全了,你可以回晉安侯府了。”
羅甯又是歡喜又是不舍,想起前幾日趙啓說起一個人在宮中冷冷清清的話,又有些不忍。
趙啓反而安慰她:“放心吧,我在宮中有這麽多事情可忙,定然是腳不沾地的。”
羅甯便叮囑道:“不管多忙,吃飯和休息都不能耽擱了,你和禦膳房說說,那些菜蔬都由我來提供,讓他們每日都給你做點好的,就算是有事夜裏也不能太晚……”
“好啦好啦,”趙啓笑着應了,“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前幾日賢太皇太妃送你的東西,你收好了沒?”
“收好了,”羅甯點頭,賢太妃現在已經是太皇太妃了,她現在無牽無挂,所以跟趙啓要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讓人建了道觀,去那裏清修去了,臨行之時讓趙啓轉交給羅甯一些禮物,“也沒能和她老人家當面道别,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見。”
“看來你還挺喜歡她老人家的?”趙啓笑問。
“嗯,”羅甯點頭,“賢太皇太妃慈祥溫和,待我也很好。”
“這好辦,”趙啓許下承諾,“等将來忙完這一陣,有時間了,我帶你一起去探望她。”
羅甯應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就沉默下去。
趙啓道:“好了,走吧,我一有時間就去看你。”
羅甯輕輕點了點頭。
于是趙啓給她裹上了披風,帶着她出皇宮回到晉安侯府綠韶館。
綠韶館裏并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一直住在這裏的人不是羅甯,趙啓來的時候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所以交換起來也非常容易,隻是看到自己的替身臉色十分蒼白,羅甯微微有些納悶,但那女子并未在眼前久留,看她來了,就立刻退了出去。
趙啓拉着羅甯的手,依依不舍,“你好生歇息,等着……”
羅甯點頭,“你也是,這天底下有操不完的心,可是身子骨兒是自己的,一定要好好保重。”
“知道啦!”趙啓擡手把羅甯耳邊滑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在她腮邊輕輕吻了一下,“我走了。”
羅甯送到門口,就看到他朝自己擺了擺手,一雙明亮的墨色瞳眸中閃爍着不一樣的光彩,仿佛隐隐有些笑意。
别有深意似的。
羅甯還沒來得及細究,趙啓就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羅甯轉身回來,有些疑惑,卻也沒深究,進入空間洗漱之後,出來睡覺。
一夜無夢。
第二天剛剛天亮,羅甯伸了個懶腰,雖然是在自己的屋子裏睡覺,可是這十來天在宮中和那個人睡習慣了,突然又一個人睡,還有些不習慣,翻騰到後半夜才睡着了,所以此刻還有些困倦。
隻是外面已經有輕微的腳步聲了,那是丫鬟們在收拾房間,伺候她起來之後梳洗。
她翻了個身,想再睡一會兒。
忽聽外面有人禀告:“夫人來了。”
緊跟着便是周嬷嬷的聲音:“夫人還是怎麽早。”
“嗯,”鄭夫人的聲音裏充滿了憂慮,“每天不先來看看她,我這一整日都心神不甯的。”
緊跟着腳步聲響動,環佩叮咚中鄭夫人來到了羅甯床前,丫鬟們挂起了帳子,鄭夫人就在床邊坐下,眼眶有些泛紅。
羅甯覺得氣氛有些古怪,睜眼翻身,就看到了鄭夫人一臉心疼的抹眼淚,忙問:“母親,您這是……”
鄭夫人一看她醒了,急忙掏出手帕擦幹了眼淚,露出一絲笑容,“醒啦?今天覺着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羅甯忽然想起來昨夜那替身走的時候蒼白的面孔,便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遂含含糊糊說道:“沒有。”
鄭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看氣色,的确是好多了。近日有什麽想吃的?母親讓廚房伺候着。”
羅甯順口說道:“清淡一些就好。母親還有事情要忙,就别在這裏耽擱着了,還有俊哥兒等着您照顧呢,我這不是沒事了麽?”
鄭夫人笑着點點頭,“也好,等母親閑了再來看你。”
等鄭夫人走了之後,丫鬟們就過來伺候羅甯起身,羅甯擺擺手,“你們先退出去,周嬷嬷留下。”
周嬷嬷一直含笑站在一旁,聞言,就沖丫鬟們道:“聽小姐的,去讓廚房晚一點再把小姐的早膳送來。”
丫鬟們都退出去之後,羅甯才坐起來,問道:“别人不知,周嬷嬷一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爲那替身的禮儀都是周嬷嬷教的。
周嬷嬷微笑道:“正是。奴婢這就一一講給小姐聽,隻是時間有限,隻能講個大概。”
羅甯略一點頭,示意她快說。
原來在羅甯不在晉安侯府的這段時間内,的确是發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在她離開後的第一天,替身假裝出門去買東西,在路上就遇到了意外,乘坐的馬車差點被人掀翻。
之後,忽然綠韶館中便開始有人生病,不得不請大夫醫治,可是請來的大夫雖然是平日裏經常在晉安侯府走動的,可是跟在身邊的藥童卻是陌生的。
那陌生的藥童想要尋找機會給替身用藥,并将她帶走,結果被杜若發現,攔了下來。
緊跟着便是鍾氏回娘家途中莫名失蹤,緊跟着替身便收到了匿名信,讓她去指定的地點救人。
救人的過程也是一波三折,最後雖然成功了,替身卻也受了傷,最近一直在養傷。
“這就是大概的經過了,”周嬷嬷道,“陛下不跟您說,也是怕您擔心,其實誰都沒什麽事,便是那位姑娘,過幾日也就沒什麽事了。”
羅甯點點頭,“原來如此。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事麽?”
“還有一樁喜事,”周嬷嬷笑眯眯地道,“就是太後娘娘下了懿旨,也經過了宗室們的同意,正式給您下聘,如今您已經是皇後娘娘了,隻等八月十六您及笄之後,就可以大婚了!”
“什麽?”羅甯的腦袋裏一片空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