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去處理府中事務,羅宗去上衙,羅甯陪着鍾氏說了一陣閑話,看鍾氏有些疲累,才告辭回去。
回到綠韶館之後,就問杜若:“你能否找到針宮局做的皇後禮服圖樣?”
杜若含笑說道:“前幾日于大人就派人送來了,還叮囑奴婢,若是小姐不問起就算了,若是小姐問起,就交給您。”說着從身上珍而重之取出一個大大的信封,雙手呈給羅甯。
羅甯拆開,抽出裏面的紙張,便發現,其中三頁是禮服圖樣,剩下的三頁是鳳冠的圖樣。
雖然都是鳳冠鳳袍,卻因爲要用在不同的場合而各有不同。
一套是明黃的,一套是正紅的,還有一套是純黑色鑲紅邊的。
大婚的禮服是正紅的,朝服是明黃的,純黑色鑲紅邊的這套卻是要去太廟祭祖的時候穿的,至于常服,就不算在内了。
羅甯深吸一口氣,自己穿用的東西,她還是希望自己來準備,畢竟,成親這一輩子就一次,她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杜若并不知道她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就是認爲她想提前看看禮服和鳳冠的樣式,“小姐放心吧,針宮局的繡娘都是全天下數一數二的,她們做出來的禮服定然是最好看的。銀作局的工匠們心靈手巧,要不然宮裏的首飾又怎麽會受盡了天下人追捧呢?您放心吧,大婚那日,您一定是全天下最美麗的女子!”
杜茗在一旁小聲說道:“我們現在要不要改口啊?”
羅甯紅了臉,嗔道:“少貧嘴!我現在還待字閨中呢!别瞎說,省得外人說咱們輕狂!”
杜茗吐吐舌頭,“是!奴婢記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羅甯就專心緻志縫制自己的禮服,在空間外的時候就琢磨用怎樣的針法好,進入空間之後就挑選衣料,仔細描繪圖案……
這樣一來,日子就顯得過的很快了。
如此這般,又是幾天過去,鍾氏已經痊愈,每日也能過來陪着羅甯閑聊片刻,羅甯建議鄭夫人把手頭的事情分擔一些給鍾氏,但鍾氏隻肯接受一些瑣碎的家務,觸及到稍微大一些的事情,還有家中庶務,她就不肯插手了。
羅甯勸過幾次,鍾氏正色道:“阿甯,我知道,你肯這樣幫我說話是因爲你心地善良,也是爲了這一家人能夠更加和睦,也是爲了我好,畢竟我是這個府裏的少奶奶,若是手裏沒有一點權力,隻怕會被下人瞧不起。
“這是你的體貼之處,嫂嫂很是感激。但是,阿甯,作爲我,也要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你哥哥再怎麽說,都是這府裏的庶子,将來是肯定要分出去的。
“我和他成親之前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出身,也知道他會有怎樣的未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将來怎樣,都與他風雨同舟。
“是我們的,我們會好好去争取,不是我們的我們也不會觊觎。就比方說,你哥哥在外面爲官,我是肯定會支持和幫助他更上層樓的,但是在家裏,我不會慫恿他去争家産。
“有個詞叫做‘欲壑難填’,就是說,人的**是最難滿足的。我不管家,可以做個自在的富貴閑人,若是母親忙不過來的時候能搭把手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但若要我管家……
“我管過家,我知道要想把一個内宅打理好是多麽不容易,隻有手中有權了,才能随心所欲調度,才能支使得動那些下人。
“可是手中的權力大了之後,這内心也會跟着膨脹,希望得到更多。我自己有多大本事我自己知道,我不是那種心志特别堅定的人,萬一到時候我被權力**沖昏了頭腦,做出什麽傻事來可怎麽辦?
“阿甯,我覺得現在咱們家就很好,大家相親相愛,和睦友善,沒有那些算計,也沒有争奪。
“将來你哥哥外放了,我是肯定要跟着他過去的。
“家裏有你,還有俊哥兒呢,你以後做了皇後,就沒人敢來招惹咱們府上,母親管家也越來越得心應手,應對起來就不成問題,以後隻有别人看母親臉色,沒有母親看别人臉色的,母親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有你關照着,俊哥兒的教養也不成問題,過上幾年,在給他請封了世子,也就皆大歡喜了。
“若是你哥哥将來政績好,還能調任回京,那時候咱們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你哥哥還能成爲俊哥兒的一個臂助。
“我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我這人就是這樣,有自知之明,不是我的,絕對不會去肖想,免得自己禁受不住誘惑。”
羅甯心中感動,“嫂嫂,能娶到你,是哥哥的福氣,也是我們晉安侯府的福氣。”
鍾氏臉一紅,“你也别這麽說,我是喪母長女,在别人家,還看不上我這樣的呢。”
“那是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羅甯脫口而出,“若是他們知道嫂嫂是這樣秀外慧中的女子,定然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鍾氏也跟着笑了起來,“虧我還覺得你是個端莊文秀的大家閨秀呢,原來說話這樣随意!”
羅甯哈哈一笑,“端莊文秀,不過是拿去騙騙别人罷了,自己在家裏,還是要怎麽自在怎麽來!嫂嫂,我跟你說,我是現在骨頭硬了,要不然,我還想學些拳腳呢,既能強身健體,遇到什麽困難的時候還能防身。”
“這倒是真的,”鍾氏點頭表示贊同,“我以前的乳母就是鄉下人,她說她們鄉下的女子,哪怕身懷六甲馬上就要生産了,還下地幹活,生産的時候就非常順利。
“反觀,咱們這些城裏的女子,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整日裏足不出戶,除了繡花之外,就是讀書寫字,身子細細弱弱的,容易生病不說,到了生産的時候,就更加容易……”
說到這裏,忽然醒悟過來,在自己對面坐着的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忙讪讪然收了聲。
羅甯卻沒想那麽多,反而勸道:“既然嫂嫂這麽明白,那就應該每日适當鍛煉才好。以後跟着哥哥去任上,還少不了餐風露宿呢。”
鍾氏含笑答應,告辭離去了。
羅甯立刻叫來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