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靖安低頭應了一聲,不再多說了,能夠做到這個程度,陛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趙啓又看了對面的孤島一眼,轉身回了船艙内。
薛靖安就去安排人給胡逸誠第一封勸降書。
他親自去挑選了軍中膂力最好的八個弓箭手,讓人放了小船,靠近孤島,把勸降書射過去。
這個時候天都已經開始麻麻亮了,不管是站在這邊的戰船上看孤島,還是站在孤島上看戰船都已經隐約在目,靠近孤島的小船也就更加清晰了。
八名弓箭手分别站在八條小船上,騎馬蹲裆式站好,穩住身形,拉弓引箭,“嗖”的一聲就把綁了勸降書的箭射了出去。
他們雖然距離孤島還有一段距離,但因爲膂力驚人,所以這八支箭全都沒有落空,都射到了島上。
射完箭之後,小船掉頭,就準備返航。
估摸着時間,對方應該已經撿到了勸降書。
可是小船掉頭還沒劃出去三尺遠,背後便響起了箭簇破空之聲。
八名弓箭手急忙轉身,用手中的長弓撥打羽箭,船夫趁着這個空隙趕緊找到頭盔戴上,他們後背上背着的鬥笠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祈禱盾牌的作用,再戴上頭盔便不擔心有生命危險了。
頰上弓箭手們的掩護,他們很快就脫離了對方弓箭的射程。
“呸!”一名船夫狠狠啐了一口,“真是不要臉!分明咱們是來下書的,還這樣下死手!”
一名弓箭手冷笑道:“這就是一群畜生!如若不然,又怎麽會做出那麽多喪盡天良的事來?驅趕着百姓往南遷,也不知道讓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你沒聽見說嗎?有不少老人和新出生的嬰兒就是受不了路途上的奔波而喪命的。
“再說,你以爲胡逸誠有那麽好心,會給百姓們搬遷的費用?非但不給,還恨不能從百姓們身上刮一層油出來,這一次南遷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逼死!
“沒聽見說南湖鎮已經出現了瘟疫?那就是因爲胡逸誠下令把沿途死亡的人全都堆在南湖鎮掩埋了!他們嫌費事不肯深埋,那些人的屍體被蛇蟲鼠蟻啃咬的不成樣子……唉,真是可憐!
“要我說,陛下都不必勸降,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另一個弓箭手喝了一聲道:“别胡說八道了!咱們不過是尋常士兵,聽令行事就成了!胡咧咧什麽呢!”話雖如此,他卻也忍不住說道,“胡逸誠雖然其罪當誅,但是跟着他的人說不定都是被他蠱惑的呢!反正咱們大帥智慧出衆,他的判斷定然不會有錯!若不是大帥才能出衆也不會被陛下選中做元帥了!”
其餘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而胡逸誠那邊眼睜睜看着這八條小船毫發無傷返航了,氣得胡子朝天,心裏更是急如火焚,長子已經去了大半宿,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安上岸了。
南荊和他提了好幾次合作的事情,他都沒有吐口,爲的就是能從南荊争取更大的利益,現在他好容易松口了,南荊方面應該巴不得來合作吧?
隻是胡逸誠老糊塗了!他忘了,當初南荊和他談合作的時候,他還是風光無兩,在江南有着絕對權威的鎮南王,而如今他不過是個叛國賊,是江南百姓人人唾罵的禍害!
他更加不知道,原來南荊的洛王文洛已經落入了薛靖安手中。
胡逸誠的反應都在薛靖安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會對派去射勸降書的人做了妥善安排,待看到他們平安歸來之後,又勉勵了幾句,安排下去休息。
第二天辰時,第二次勸降書也投了過去,這一次的勸降書裏還透露了胡惟德在平南軍中的消息。
但是,胡逸誠不信,仍然讓人射殺來投勸降書的弓箭手和船夫。
這一次仍然平安脫險。
第三天,當投勸降書的人來到孤島附近水域的時候,小船還沒有停穩,箭雨如飛蝗,饒是弓箭手和船夫都做足了準備還是被壓制得擡不起頭來,弓箭手沒有抽弓搭箭的時間。
不得已,隻得後退了一段距離,脫離了對方的射程。
但同樣的,饒是這八名弓箭手膂力驚人,也不能确保勸降書能夠順利射到孤島上,若是半途落入水中可就白來了。
正在發愁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船槳蕩水的聲音,回頭一看,又來了兩條小船,穿上還載着一些特制的弓箭。
來送弓箭的士兵說道:“幾位,大帥看到這邊的情形了,特意讓我們來送重弓。”
八名弓箭手聽了彼此看看,互相挑眉:“嘿,兄弟們,拼一把子力氣的時候來了!看看咱們今兒誰能拿個頭名!”
八個人紛紛扒掉了上衣,挨個過去把吃水很深的小船上的重弓和配套的重箭拿過來,将勸降書綁上去,跟船夫打了一聲招呼讓他們穩住小船,便紛紛拿樁站穩,拉開了重弓,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立刻便有汗水沁了出來。
他們憋着一口氣拉滿了弓,随着一聲暴喝,手一松,箭矢如流星,帶着尖銳的破空聲電射而去。
八支箭五一落空,全都精準無比落在了島上,甚至還有兩支箭射中了對面孤島上的巡邏士兵。
這一次的重箭是沒有去掉箭頭的,所以中箭的士兵當場死亡。
隻這一下,便震懾了整個孤島。
整個孤島惶惶不安。
這邊射完了箭,八名弓箭手手臂都有些微微顫抖,這樣的重弓輕易是不會取出來用的,因爲隻要用一次,弓箭手們就會暫時失去戰鬥力。
他們喘着氣坐下,心裏卻是非常暢快的。
小船掉頭返航。
薛靖安命他們下去休息,就開始倒計時了。最後一封勸降書,他隻給了胡逸誠四個時辰的時間,若是四個時辰之後胡逸誠還沒有什麽表示的話,他就要采取行動了。
趙啓把這裏的事情全部交給薛靖安,很放心地帶着羅甯返程了。
現在已經到了正月裏,若是他們不趕緊回去的話,隻怕要錯過了大婚的吉日了,他們兩個都不願意給自己留下遺憾。
這一次趕路,雖然趙啓讓羅甯呆在空間裏,但羅甯還是會時不時出來和他一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