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心中暖呼呼的，微微紅着臉道：“我們會記住母後的祝願的。”

“來吧，”石太後招手，“午膳都備好了。”

三個人坐下來剛吃了幾口飯，戚嬷嬷就臉色難看的走了進來，看到三人吃飯，便又退了下去。

她跟了石太後幾十年，是什麽樣的性格，石太後當然最清楚不過，如今看她這副憂心忡忡又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有大事發生，便放下了筷子，招手叫她：“芳容，你來。”

戚嬷嬷低聲歎了口氣，這才上前，施禮之後說道：“太後娘娘，奴婢……您還是先和陛下和皇後用了午膳奴婢再說吧。”

她這麽一說，誰還吃得下飯？趙啓和羅甯也都放下了筷子。

石太後微微蹙眉，臉色沉了下來：“有話就說！”

“是，”戚嬷嬷咬了咬唇，道，“是壽王殿下……”

石太後心頭猛地一跳，聲音有些發顫，“他……他怎樣了？”

“壽王殿下……”戚嬷嬷窺着石太後的神色，緩緩說道，“壽王殿下想不開……尋了短見……”

母子連心，石太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趙啓離她最近，急忙伸長手臂将她抱入懷中，站起身來，踢開椅子，抱着石太後進了寝殿，安置下。

羅甯趕緊吩咐人去請太醫，自己随後跟進去，貼身伺候。

趙啓沉着臉把戚嬷嬷叫到外面，“這樣的大事，怎可當着母後的面這樣說出來？”

戚嬷嬷都快哭了，“陛下，奴婢也是……沒法子……”

趙啓深吸了一口氣，想必事情是剛發生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還沒得到消息，“去叫于儉過來！”

戚嬷嬷屈膝行禮，倒退幾步，轉身急匆匆出去，不多時于儉就過來了，躬身說道：“陛下，半刻鍾前，壽王尋了短見，在牆壁上刻了許多大逆不道的言辭……發現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

趙啓輕歎一聲，有些神傷，“罷了，你叫人收拾妥當，好好裝殓了。”

于儉答應一聲，下去照辦。

寝殿之中，石太後很快就蘇醒了，但羅甯還是讓太醫們給石太後做了檢查，确定沒有大礙，才放太醫們走。

石太後靠坐在床頭，默默流淚。

羅甯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勸些什麽，隻是沉默着送上手帕。

石太後哭了一陣，擦幹眼淚，道：“阿甯，你心裏不會因爲此時生出什麽芥蒂吧？”

羅甯搖頭，“兒臣隻是，覺得大皇兄有些入魔了。”

石太後長歎一聲，“可是這罪魁禍首是我啊！當年，我本來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手段的，可我卻選擇了最殘忍的一種……

“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恨我的。

“連帶着啓兒也受了連累。

“我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就是要給你們添堵，他就是要用他的死來刺我的心，他始終認爲，我的心是偏的，作爲一個母親，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他這個兒子……”

趙啓腳步沉重的進來，正好聽到石太後這一番話，忙上前說道：“母後，人誰都有偏激的時候，過去的事就都讓他們過去吧。大皇兄……事已至此，無可挽回，隻有以後對他的子女更好一些了。”

“不，”石太後紅着眼睛道，“不能，哀家知道，不管你怎麽做，到最後都會有人非議，你對他們太好了，會有人說你逼死了長兄心存愧疚，你若是對他們不好，又會有人說你心狠手辣斬盡殺絕。

“所以，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哀家來做。以後哀家會安排好他們的一切。”

羅甯擡頭看了看趙啓，見他神色有些憂傷，動了動唇，沒有說話，皇家就是這般的殘忍，這是誰也沒辦法的事，她隻能努力讓這種狀況從他們開始改變。

趙呈的喪事非常風光的辦完了，以親王禮下葬。

到了三月裏，石太後便以身體不好的理由，遷去了行宮，說是舍不得孫子孫女，帶着趙呈的子女同往。從那之後，石太後就再也沒回過皇城。

到了六月裏，羅甯診出了喜脈。已經兩個多月了。

與此同時，北戎方面傳來消息，新大戎王遇刺，北戎陷入了權力争鬥之中，元氣大傷，北疆守軍趁機長驅而入，把北戎人又往北驅趕了五百裏，并發現了了大量的礦藏。

趙啓一面增派重兵去駐守并且開采礦藏，一方面頒令天下大肆慶賀。

南荊、西番甚至是東夷都派了人來祝賀。

一個月後，北戎向大周稱臣，正式成爲大周的附屬國。

鄭夫人帶着同樣有身孕的鍾氏進宮探望羅甯，告訴她，羅隆已經病得越來越嚴重了，如今已經有兩天不能進食了，隻能靠着插胃管灌參湯勉強支撐着。

鄉下的封老夫人聽說了這個消息，急急忙忙趕來，結果路上跌了一跤，導緻了半身癱瘓，如今在府中好生調養着，但是不管是民間大夫也好，還是宮裏的太醫也罷，都說封老夫人上了年紀，心情大悲，跌得又比較嚴重，看來是挺不了幾個月了。

鄭夫人拉着羅甯的手，低聲說道：“說幾句掏心掏肺的話，我現在對他們真是一點感覺也沒了，聽到他們這些不好的消息，我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幸而你嫂嫂有了身孕，要不然，還要替他們守孝，那麽你哥哥和嫂子還要遭罪……”

羅甯點頭道“母親也不必如此，是他們不仁在先，已經耗光了您對他們的感情。我跟陛下說了，陛下說不管父親有沒有遺折，他都會封俊哥兒做晉安侯世子的。另外哥哥在翰林院做的也很好，陛下說吏部對他的考核非常滿意，已經決定将他外放了，隻是我想着嫂嫂也剛剛有了身孕，若是這個時候哥哥外放……”

“沒事沒事，”鍾氏看得很開，“臣妾肚子裏的孩子重要，夫君的前程也很重要……”

羅甯笑道：“嫂嫂，我們還像從前在家裏那樣說話，多自在？”

鍾氏正色道：“那可不行，禮不可廢！”

羅甯勸了幾次，她都不聽，也隻得由她去了。

鍾氏道：“臣妾想好了，夫君先去上任，臣妾就在府中安胎，有母親照顧着，臣妾也沒什麽好擔心的，等孩兒生下來，過了滿月，臣妾養好了身子，再去和夫君會合，他身邊沒個照顧的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