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認爲自己在大唐本土的權力結構中,是牢不可破的,實際上隻有湯章威才具有這樣的地位。
如今,唐昭宗希望通過自己武藝的提高來解決自己面臨的危機,這是一個思路,但是湯章威如果不給他機會,或者湯章威無意中一出手,就會導緻唐昭宗的辛苦布局宣告失敗。
許多次,湯章威幾乎是無意的舉動也會讓唐昭宗很難堪,比如湯章威特意保留了一個自己也滿意的小醜孫多路,隻因爲孫多路可以讓唐昭宗難堪。但是,因爲湯章威不殺這個老頭。
唐昭宗就隻能任由這個老頭在皇宮裏指手畫腳,這個白頭翁給了唐昭宗無數的難堪,唐昭宗卻隻能用自我解嘲的方式來化解尴尬。
他沒有機會,沒有一點希望的微光。她主掌了一切。時間是屬于她的。他是屬于她的。她沒有感到憐憫。沒有懊悔。隻有死寂般地平靜。
像她以前做過的無數次,忏悔聖靈者平靜的松開了她的克制。最後,被放松的力量猛地沖進了托夫勒的身軀。
一下無聲的雷擊,掀起了一陣猛烈的氣浪。她身邊水坑裏的泥漿飛跳而起,撒布在空中。
托夫勒的眼睛瞪大,臉上的肌肉呆滞下來,嘴張大了。
“女主人!”他尊敬的低聲說道。
她臉上平靜與憤怒混和在一起,用她全身的力量一把将托夫勒推開,推向包圍着理查德和辛迪的影圈。他揮舞着手臂撞進了影子,同影子的接觸使他尖叫起來,然後摔倒在泥地上。接觸造成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一沖進去,缺口就合攏了。
凱倫一下子撲到辛迪身邊。
“趕快!”理查德大叫道。
辛迪并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固定在影子身上,嘴巴張開着,所有肌肉都繃緊了。她試圖從他握緊的小拳頭中掏出石頭,但恐懼使他的手指緊緊的纏繞在石頭上。她一把從他另一隻手裏拿走皮袋。她用左手握住皮袋和他的手腕,右手開始掰開纏繞在石頭上的小手指,口中不停地在祈禱他放手。他沒有聽見她的話語。鮮血從傷口流出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到手指上,變得滑膩。
一隻影子的手掌向她臉龐探來,她畏縮後退。劍刃哧的掠過她面前,劈開影子。它的哀号加入了其他影子的哀号聲。辛迪的眼睛固定在影子身上,所有肌肉都僵硬了。理查德就站在她身邊,向四周瘋狂地揮劍。已經沒有退縮的餘地了。中間隻剩下他們三個人的身體。辛迪濕滑的手指還是打不開。
咬緊牙關,她竭力忍住右臂傷口上撕裂般的痛楚,最後她終于将辛迪的手指扳動了。由于鮮血和泥漿,暗夜之石從他手指裏像粒瓜子般得到滑射出來,撲地落在她膝蓋邊上的泥地裏。她幾乎是反射性地一把摁在上面,和着滿滿一手泥抓到手裏。她猛地将它塞進皮袋裏并嗖的一下束緊帶口。她擡起頭,大口着喘氣。
影子停止移動。她可以聽到理查德繼續劈砍它們時發出的沉重呼吸聲。慢慢地,影子開始向後退去,好像很迷惑、失去了目标,正在尋找的樣子。然後它們溶解回到空氣中,撤退回到了地獄。過了一會兒,它們都消失了。除了托夫勒的屍體外,空曠的廣場泥地上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凱倫不顧臉頰上流淌下的雨水,一把将辛迪摟進懷裏,緊緊抱住開始哭泣的男孩。
理查德疲倦地閉上眼睛,撲地跪倒在泥地上,低着頭,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凱倫,”辛迪抽泣着說,“它們剛才一直在呼喊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她在他耳邊低語道,吻了他一下,“現在一切都好了。你很勇敢。同真正的獵人一樣勇敢。”
他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她安慰着他,覺得身體虛弱、渾身發抖。爲了拯救一個孩子,他們幾乎喪失了自己的生命。她曾經告訴探索者不因該這樣做,但是他們還是想都沒想就去了。他們怎麽會一點都沒有進一步考慮呢?辛迪圍繞在她身上的臂膀使得一切都有了代價。理查德仍然雙手握住劍,劍尖撐在泥地裏。她伸出手去搭在他肩膀上。
她的手一碰到他肩上,他反射性的擡起頭,長劍猛然擡起,最後停在她面前。凱倫驚訝地跳了起來。理查德瞪大的眼眸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理查德,”她震驚道,“是我。已經結束了。我沒想到會吓着你。”
他放松肌肉,自己順勢倒在泥地上。
“對不起”他澀聲說道,仍然試圖緩和下急促的呼吸。“你的手碰到我時……我猜我還以爲是一個影子。”
他們身邊突然圍滿了腿。她向上瞥看。鳥人站在邊上,還有塞爾文和溫斯林。溫斯林大聲哭泣着。凱倫站起身将她的兒子抱給她。溫斯林将孩子抱給她丈夫,然後一把摟住凱倫,在她臉上拼命親吻。
“謝謝你,忏悔聖者,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的。”她大聲說道。“謝謝你,凱倫,謝謝你。”
“我知道,我知道。”凱倫回擁她。“現在一切都好了。”
溫斯林淚流滿面地轉過身,将辛迪抱在懷裏。凱倫看見托夫勒倒在邊上,已經死了。她松弛下來,筋疲力盡地跌坐在泥地上,抱起膝頭。
她将臉貼在膝蓋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開始痛哭起來。不是因爲殺死了托夫勒,而是因爲她猶豫了。這個錯誤幾乎斷送了她的生命,幾乎斷送了理查德和辛迪—每個人—的生命。因爲她不想讓理查德看到她要做的事情,因爲她的猶豫,她幾乎将勝利拱手送給了拉哈。不算沒有告訴理查德她是忏悔者,這是她所做過的最愚蠢的事。她身體抽搐嗚咽着,沮喪的淚水奔瀉而出。
一隻手伸到她沒有受傷的手臂,拉她起來。是鳥人。她咬着顫動的嘴唇,強迫自己停止哭泣。她不能讓這些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是一個忏悔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