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嫔尖銳的指甲在紅雕木桌上輕輕的劃下了一道痕迹。
小翠低着頭:“主子,您也别生氣,氣到肚子裏的小皇子可不好。奴婢越矩了,隻是奴婢覺着,顔妃擋着不讓你見皇上,爲何不随顔妃去太後那多看看。畢竟您将來也是小皇子的生母,若是能入太後眼,哪怕有顔妃……”
蘭嫔沉默不語的尋思着小翠的話,聽着在理。顔妃不讓自己見皇上,但總不能擋着自己見太後。自入宮到現在,她不是沒去找過太後,但往往總被擋在永壽宮門外。以前,顔妃探望太後是不可能帶上自己,但如今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翠,沒看出來,你的心思是個靈巧的,等會你就跟着我去顔妃那轉轉。”
小翠欣喜回應:“是,主子。那紅梅姐姐……”
一提到紅梅,蘭嫔忍不住皺眉。皇上偶爾也是會去太後那,說不準就那麽巧遇上。
“你且說本主子想吃紅棗蓮子羹,讓她去膳房親自動手。”
“奴婢知曉,現在就去通傳,還請主子等候片刻。”
“快去快回。”
另一邊,柳如月已經帶着春桃出發前往太後的永壽宮。春桃隻是個二等宮女,很少有機會服侍柳如月。今天是柳如月假意綠音病重,召她前來。起初春桃心不情願,但後來一聽要去太後那,忍不住的面露喜色,生怕不帶她去。
好在綠音之前在連嬷嬷那的好感度不是白刷的。俗話說拿人手短,柳如月去拜見太後,連嬷嬷說什麽也會給她通傳個一二。
“嫔妾向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然而太後并沒有柳如月想象般的親和。
“柳才人這行禮,難怪要被蘭嫔責罰一翻。雖說行禮是件小事,無規矩不成方圓,柳才人在這點上是該費些心思好好的學。”
“太後說的是。不過這蘭嫔處處爲難于我,想必是爲了别的事。今日,嫔妾正是爲了此事而來。”
“莫非你和蘭嫔還有别的過節。”
“在入宮之前。嫔妾雖爲嫡女,母親早已去了。後有繼母姨娘上位,嫔妾自打小就以身體虛弱之名送到莊子裏養着,也是近兩年才被接回京中。剛入京不久,家中便給我許了門親事,對象乃侯府庶子。”
柳如月見太後不語,抿抿嘴。
“賈侯府庶子,備受侯爺喜愛。卻是個纨绔好色之人,在京中名聲極爲不好。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嫔妾當時不得無奈聽從家中安排。幸好趕上了選秀,深得太後拂照,得以入宮。入宮當日,不曾想遇見了蘭嫔。蘭嫔乃是侯府嫡女,對本應嫁入侯府的嫔妾入宮成了皇上的嫔妃,自是心有膈應,看嫔妾百般不順眼。”
太後聽了也隻是皺皺眉:“如今蘭嫔有孕在身,你也避着些。等風頭過了,皇上再去幾次你那位分自然也就提上來了。”
“謝太後厚愛。嫔妾也深知此理,小皇子才是重中之重。這不,打算送些賠禮給蘭嫔賠罪,但又恐多事,所以特地前來給您過目,不知送這合适否。”
柳如月輕輕擡手,春桃不敢拖延的奉上準備好的賠禮。掀開托盤紗布,映入眼前的是一送子觀音玉佩。
“挂件上的送子觀音是用上好的藍田玉打造而成,通亮剔透,寓意美好。當初見此,嫔妾也是喜愛至極。”
太後掃了眼眼前的挂飾,确實如柳如月所說的那般,玉佛明眼看就知道料子是極爲好的。一聽小皇子,又見送子觀音,心情愉悅起來,有了笑容點點頭的回應。
“柳才人有心了,是個通透之人,哀家就喜歡像你這般的。”
柳如月知道太後是對此極爲滿意,兩眉彎彎。
“春桃,你且送去昭陽宮,切記可莫要沖撞蘭嫔娘娘。”
春桃撇撇嘴,之前還以爲跟着來會有什麽好事,沒想到自己完全就是個做苦力的,于是不情願的拖着托盤退下。太後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未出聲。
待春桃離去後,柳如月有一句沒一句的向太後攀談。不一會就聽到顔妃和蘭嫔到來的通傳。顔妃是太後的侄女,自然很順利的就被請進來。
顔妃那一襲紅衣,明豔豔的大紅,閃耀的讓人離不開眼。柳如月依稀記得,她給皇後請安那會,顔妃也是一身奪眼的紅衣。
“侄女給姑姑請安。”
“嫔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抿了口清香的花茶,皺皺眉。
“說了多少次了,你進了皇家,就要改口自稱,每次都總忘記。”
“姑姑,侄女就喜歡這樣叫您,顯得更親切。”
顔妃撒嬌蹭了蹭太後的肩,眉眼對着柳如月露出得意的神情。但在柳如月看來,一個假情假意一個微顯不耐,倒是有些可笑。
“今天怎麽有空來哀家這了。”
“這不是,侄女想您了。再有如今蘭嫔懷有身孕,所以就把她也叫來陪陪您,好沾沾福氣。隻是沒想成,柳才人也在您這,實着有些驚訝。”
“柳才人心思靈巧,又是個性子恬靜的聰慧之人,得哀家歡喜。倒是蘭嫔,既有身孕就要時時刻刻以還未出世的小皇子爲主,莫要再耍性子,安心養胎。”
蘭嫔見太後一開口就偏向柳如月,咬咬牙暗恨難怪皇上會突然寵幸她,還升了半個份位!
“嫔妾謹記太後娘娘尊言。前些日子實際上并非嫔妾故意惹事,實在是柳才人太不懂規矩,才出言教訓了一翻罷了。”
太後見蘭嫔如此不識趣,話都說這份上了還拗着性子,心塞塞的皺眉。再加上顔妃從小就被家族寵大自然更不會看人臉色,隻覺得太後竟然幫外人而駁了自己的面子,深感不快,當即對着柳如月大怒。
“柳才人到底是小家子出身,連最基本禮儀都沒學好,見了本宮來了也不行禮,難怪當初蘭嫔要出言教訓一翻。姑姑,這可怪不得蘭嫔,蘭嫔向來溫柔如水,又怎會故意惹事。我看實在是柳才人規矩不行,應該讓她去禮儀嬷嬷那再管教幾天才是。”
柳如月有沒有行禮,太後沒注意。但自家侄女居然直接駁回了自己,心中微微不喜。
“管教就免了,我看柳才人是個知禮的。”
“太後娘娘說的極是,方才許是您的福光照耀着嫔妾,導緻顔妃娘娘并未注意到嫔妾的行禮。”
顔妃見狀心裏那個氣,還想開口,太後不喜的擺擺手。
“好了,你們都坐下,一個個站着也不嫌累得慌。”
待顔妃和蘭嫔都入坐後,柳如月就聽到了綠音在空間傳回來的消息,心中大快:哈哈……讓你不寵幸我!不寵幸我,有你好看的!
顔妃斜眼一橫:“柳才人笑的如此歡,莫非遇到什麽喜事。”
“嫔妾能見着太後娘娘和太後娘娘說說話,就是最大的喜事。至于前些日子沖撞了蘭嫔,嫔妾對此深感抱歉。方才還特地命春桃送了些賠禮過去,也是巧,沒想到蘭嫔跟着您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