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月殿,主屋内暖暖的。小桌子悲憤感慨完後,擦擦腦門。
“屋内燃着的炭火是熱了些,你若是覺着熱得慌,摘帽即可,不必拘禮。”
“主子身子重要,奴才不敢。”
柳如月皺眉起身,吓的小桌子不顧行禮連忙上前欲攙扶。
“主子,綠音姐姐說了,您今兒個早上外出有一段時間,需要多加休息,不宜走動。”
“本主子的身子十分健康,太醫可是叮囑過這段時期可以适當的多加走動。你覺着是太醫說的對,還是綠音說的有理。”
小桌子呐呐奉承:“都在理,都在理。奴才認爲主子需要多加休息,當然四處閑心走走還是有必要的。”
“你這話可不中聽,說了與沒說一般。”
還不待小桌子回話,就從大老遠的聽到一聲尖銳。
“主子!你這是打算去哪。有奴婢在,你哪都别想跑。”
能在央月殿内聽到有此大膽、清脆之聲的,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綠音,柳如月見着開始略感頭痛。
“綠音,不是讓你随刑事部的檢察官去探究小鄧子死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
“哼哼,奴婢要是不會來,恐怕你又想拐着小桌子開溜了!”
柳如月頓時眉毛上挑:“本主子看上去像是這種人麽,外邊冰天雪地的,誰吃飽撐着沒事做會到處亂跑。”
嗯……實際上我就是個吃飽撐着的。沒辦法,天天被養豬樣式的養着,精神空虛啊。
“嘻嘻,主子不是像,您就是想。奴婢倒是奇怪了,以前您一向耐得住性子,如今這般卻是越發調皮。”
“少貧嘴,小鄧子那探出什麽線索沒。”
被識穿的柳如月,臉色一正,連忙轉移話題。綠音也不拆穿,隻要自家主子安好,自己就開心。
“從迹象上表明,小桌子是磕破腦瓜子,失血過多身亡。雖說是意外,但依常人而言不可能摔跤後不走動,更何況是腦門流了這麽多血,由此初步判定是他殺。不過,這事被上邊壓了下來。”
“是皇上麽。”
“不像是皇上的人。對了,這是從小鄧子身上找來的可疑之物。近月來宮中窸窸窣窣的相繼死了四名奴才,加上小鄧子正是第五名。他們身上唯一特征那便是都搜出同樣的小木片。而且……奴婢一路歸來還聽到些不好的謠言。”
“這可不像你,綠音。有什麽話說便是,難不成你覺着我會接受不了?就像是聯合起來瞞着我柳府之事,想再來一次徹底大蒙騙。”
綠音見柳如月處于黑化邊際,連忙接着道:“主子,奴婢也是爲你好。也不知是誰放出的謠言,有的說是主子您腹中的乃是災星轉世。有的則編排主子爲了成功誕下小皇子,不惜咒下巫術,殘害宮人……”
“簡直荒謬!主子一向心善,平日裏在宮中善樂好施。這些個奴才一個個都是狗尾巴草,見風使舵,當真可惡至極。”
一直沒插上話的小桌子明顯像是受刺激,憤慨大罵。一天之類,他的心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上上下下的,火氣茂盛。綠音被他這一驚呼吓的愣了愣。
“想不到小桌子你這麽關心主子。”
“那是自然,不擔心主子咱關心誰去。綠音姐姐,有沒有什麽辦法将這些謠言都破掉。主子還有幾月就臨盆,若是任由這般發展下去,可大大對主子不利。”
綠音搖搖頭,對此她也是愁眉莫展。畢竟是謠言,還是如此極具攻擊性謠言,散播的速度更是比以往都要快,一時之間無從下手。至于柳如月,則是華麗麗被無視。此時的她在綠音及小桌子眼裏那就是國寶級珍稀品種,發生這樣的事能不生氣就是好的。
柳如月見狀無趣的打着哈欠,又回到軟塌上半眯眼眸。
華清宮,一隻白鴿悄然飛落窗簾。
伊婕妤的貼身宮女若竹,詫異的抱起信鴿,從其腿上卸下紙條。
書房内,文房四寶有規有矩的擺放着。伊婕妤低眉執筆,大家閨秀的氣質無人可比。
“本主子說過,未有急事,不得打擾。”
若竹臉色白了一番,恭謹的站在下方手捧小托盤:“主子,方才有一隻信鴿傳書,不知是誰人傳送。”
“飛鴿?也罷,此事特例,便不追究你的過失。”
“奴婢謝主子不罰之恩。”
伊婕妤掀開卷着的紙條,看其字迹,她就知曉是事情原末。
屋内靜的可怕,若竹不敢肆意移動,呆呆的站在一旁。
“若竹,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你的忠心耿耿,我一直看在眼裏。如今有件十分重要的事交代給你,你可有信心辦好。
“奴婢願爲主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錯,不愧是本主子看上的人。”
伊婕妤轉身,妙曼身姿緩緩挪步到書櫃前,在櫃上的金漆飾物上輕輕一碰,‘咔擦’櫃架邊上暗格打開。
她從裏邊取出一小串指甲般大小的木片,木片上刻滿細小的文字。如果柳如月在場,一定會驚訝發現,這些個小木片竟然與小鄧子等身亡太監身上搜出的木片無異!
“明日,你在庫房裏随便取幾樣價值輕淺的飾物。去一趟外務府與本主子親屬派來的人會面,以借機将這小串木片給送出宮外。”
“是,奴婢曉得。”
“今兒個本宮允你半天休假,好生玩去吧。”
“奴婢謝主子恩賜。”
若竹木着臉退下,這讓伊婕妤倍感無趣。近月來,她對若竹還算是滿意。
無論是威懾還是其他原由,若竹終日伴在她身邊就像個木頭似的,除了必要的話語,連句讨好的話都不會說句。這點,令伊婕妤不太滿意。
不過,她身邊的人換的次數太多,貿貿然再換人,容易引起皇上疑心。況且這次央月殿小鄧子身死,她可是冒着大風險營造出的幕後謠言。
如果真被那敏銳的柳如月給逮住,最省事的辦法隻好拿若竹頂罪,左右宮婢多得是,召之即來揮之則去。
此次設計非常圓滿,她并不信能有人破得了她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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