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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派陳琳書寫檄文并且發布,檄文中把曹操罵得狗血淋頭。在官渡之戰之前,陳琳爲袁紹寫讨伐曹操的檄文,文章從曹操的祖父罵起,一直罵到曹操本人,貶斥他是古今第一貪殘虐烈無道之臣。
《爲袁紹檄豫州文》,寫得極其激烈精彩。從曹操祖宗三代開始罵起,把人家義父的來路不明、花錢買官的事情全抖了出來,給曹操定位爲贅閹遺醜,這話說的,比傳說中的草泥馬更加難聽。
又說他殘害忠良,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有更嚴重的,連曹操設立專門的盜墓官發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去挖墳掘金子的事情也一起八卦了出來。把曹操寫的就是個卑鄙下流的王八蛋,袁紹看着那篇文章心裏暗喜,心想最好曹操看到這篇文章吐血三升,不戰而亡算了。
然而袁紹到底是低估了陳琳的能耐,看到這篇文章的曹操并沒有像被諸葛亮罵死的王朗一樣立墜馬下,反而是一身冷汗,神清氣爽。更重要的是,陳琳先生的檄文竟然治愈了天下第一神醫華佗先生都無可奈何的頭風症。
曹操讓手下念這篇檄文時正犯頭痛病,聽到要緊處不禁厲聲大叫,吓出一身冷汗,頭竟然不疼了,可見此文的确戳到了曹操的要害。
袁紹戰敗後,陳琳轉投曹操。曹操對這篇火力兇猛的檄文還耿耿于懷,便問陳琳:“你罵我就罵我吧,爲何要牽累我的祖宗三代呢?”
陳琳的回答言簡意赅:“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曹操素知陳琳是個人才,聽罷他的話後哈哈大笑,竟然寬恕了他,并把他留在身邊視爲好友。
袁紹進軍黎陽,企圖渡河尋求與曹軍主力決戰。他首先派顔良進攻白馬的東郡太守劉延,企圖奪取黃河南岸的要點,以保障主力渡河。曹操爲了争取主動,求得初戰的勝利,親自率兵北上解救白馬之圍。
此時謀士荀攸認爲袁紹兵多,建議聲東擊西,分散其兵力,先引兵至延津,僞裝渡河攻袁紹的後方,使袁紹分兵向西,然後遣輕騎迅速襲擊進攻白馬的袁軍,攻其不備,定可以擊敗顔良。曹操采納了這一建議,袁紹果然分兵延津。曹操乃乘機率領輕騎,派張遼、關羽爲前鋒,急速趕到白馬。
袁紹大軍開始自黎陽渡河,并以顔良爲先鋒攻打白馬縣。消息傳到官渡,曹營中軍帳裏一片請戰之聲,人人都想阻擊袁軍建立首功。
樂進大喊:“末将願率一萬兵馬将袁紹逐回大河以北!”
朱靈扯着嗓門說道:“何須一萬?渡半而擊之,我隻要八千人馬。”
“末将也願往,定将顔良首級給你帶回來!”張遼也氣勢洶洶站了出來。
緊接着徐晃、路昭、史渙乃至扈質、賈信、蔡楊等一幹小将紛紛要去,你争我嚷,就連駐守前營的張繡、劉勳都派人來請戰。關羽本來想主動請纓爲曹操立些功勞,以後好全身而退,哪知曹營的家夥竟這般能搶。
曹操充耳不聞,任諸将連聲喊打,他隻低頭擺弄着令箭。在他看來阻敵于大河以北絕不是什麽上策,之所以讓劉延以極少兵力戍守白馬,就是爲了引誘袁紹渡河決戰。自己兵力還不及人家一半,對戰于一隅總比沿河拉開戰線更有把握,況且袁軍過河後,糧草辎重補給線也會随之拉長,整個布局就更容易出現漏洞。
諸将吵吵嚷嚷搶了半天,見曹操毫無反應,漸漸都安靜下來,瞪着眼睛直勾勾瞅着他手中的令箭。軍師荀攸卻不緊不慢站了起來:“主公是否恐怕劉延不能全身而退?”
“知我者軍師也。”曹操凝重地點點頭:“袁紹渡河實在是我所期盼,兵法有雲: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以不可攻也。所以現在應該叫劉延迅速撤出白馬,進一步誘敵深入。但劉延所部兵少,倘若就此撤回,恐怕未至官渡已被敵人趕殺。”
“莫看現在你們一個個都躊躇滿志的,真要是屯駐到河邊你們就傻了,十萬大軍渡河是何等氣勢?密密麻麻舟楫相連,一眼望不到邊。我們的士卒要是瞅見,吓得膽戰心驚,這仗可就沒法打啦。”
“若解白馬之圍倒也不難。”荀攸不慌不忙道:“我們給他來個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計。”
“哦?”曹操來了精神:“願聞其詳。”
“主公可以親率人馬前往延津,擺出一副渡河北上襲擊敵後的姿态,袁紹必然停止渡河轉而向西堵截我軍。那時主公再遣一支輕兵突襲白馬,不但劉延之圍得解,擊其不備顔良可擒。”
“好!”曹操撫掌而笑。
關羽等了半天,見曹操已然定計,趕緊出列拱手,話說得很周全:“末将願保明公至延津,然後馳援白馬。”
見關羽搶了先機,張遼、徐晃、朱靈、路昭都跟着學:“末将等也願先保主公至延津,然後馳援白馬。”
曹操帶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趕往于禁駐守的延津渡口,幾乎是一路喊着口号去的。可到達大河南岸與于禁會合後,僅命士兵簡簡單單紮營,假模假式地修繕舟楫,做出要渡河的樣子。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斥候來報,袁紹大軍暫停渡河,自黎陽轉而向西堵截。曹操大喜,立刻命關羽、張遼、徐晃挑選精兵五千騎士五百,由他親自統領,連軍師荀攸都緊緊相随,趕往白馬馳援。臨行前又囑咐留守的于禁、朱靈,倘若得知袁紹将至延津北岸,馬上燒毀營寨,放棄此地返回官渡防守。
離開延津後,曹操爲了保密行蹤,取道延津以南的連綿山道,借着山坳的掩護向東馳援。一路上快馬馳騁片刻不歇,關羽等将更是鉚足了精神沖在最前頭,僅僅行了半日便到白馬縣界。
袁紹大軍雖然已經停止渡河轉而西進,但仍留郭圖、淳于瓊諸部按照原計劃渡河,他們麾下諸部将尚堵在北岸等待船隻往返,剛剛登陸白馬津的士卒也忙着紮營立寨。先鋒顔良聞知守将劉延乃是一個文弱之人,迫不及待逼至白馬城下,憋着奪地斬将建立首功。河北諸軍各忙各的,直到曹操近至十裏才得到消息,也摸不清來了多少人馬,匆匆忙忙掉轉槍頭準備應戰。
曹操深知一鼓作氣的道理,催動戰馬趕到了隊伍前面,傳令加速前進,騎兵突擊步兵後趕,一定要在敵軍布陣之前将其擊潰。關羽、張遼、徐晃等部沖在前面,已殺了幾個零星士兵,曹操緊随其後,連荀攸都一猛子跟上來了。一眨眼的工夫轉出山坳,并不怎麽堅固的白馬城已映入眼簾,而城西亂糟糟的袁軍還未列隊完畢了。
“殺啊!”張遼一聲呐喊,帶着親随沖入敵群,關羽、徐晃相繼而至,将袁軍撞了個暈頭脹腦,不少散兵被踏得屍無完體。三虎撲入羊群,松垮垮的敵人頓時亂得像蒼蠅一樣,前後左右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沖了,有不少人竟被同伴誤殺了。
但是袁軍畢竟人多勢衆,那些剛渡河的慌慌張張趕來援助。他們暫時尋不到統帥,所以也沒什麽隊形可言,大隊人馬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湧過來,一時間敵我交織,河北部卒跟這五百多騎攪在了一起。
正在危急之時,曹操後隊的步兵也到了,眼瞅着一片大亂,也顧不得許多了,舉起家夥硬往裏沖,各找對手捉對厮殺,戰場上的局勢更加混亂了。彼此建制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連護衛曹操的虎豹騎都投入了混戰。
荀攸緊握缰繩倉皇四顧,猛一眼瞅見正東方的小山包上有一統帥麾蓋,趕緊擡手指去。
擒賊先擒王,曹操明白了,馬上對許褚傳令:“擊鼓聚将,先奔正東殺其統帥。”
許褚卻不遵令,比劃了半天才弄明白,戰鼓辎重還在最後面山坳裏,這麽亂根本運不過來。曹操、荀攸也豁出去了,幹脆率領虎豹騎高舉旗幟向東推進,吸引諸将相随。這麽一來還真管用,四處自顧自拼殺的兵将望見主公的旌旗,趕緊舍下對手來保駕,曹軍諸将彙在一起齊往東殺。眼瞅着那山包越來越近,而麾蓋之下那員将明知強敵湧來,竟不慌不忙安然地等候。
此人身高八尺肚大十圍,面似青蟹蓋,一副黑鋼髯,豹頭環眼秃眉塌鼻,闊口咧腮利牙突唇,五官奇異相貌恐怖;身披鎖子大葉連環甲,獸頭叼環護心寶鏡;胯下一匹烏骓戰馬,手擎一丈二的劈山闆門刀;身旁二百心腹小校,個個頂盔貫甲罩袍束帶,手持方盾大戟,衆星捧月護住主将,一邊高豎着錦繡的顔字戰旗;十分精神八面威風,殺氣騰騰耀武揚威,他正是河北第一猛将顔良。
“殺了此人!我們就勝啦!”
張遼所部侯成、宋憲等沖在最前面,早就貫穿敵陣沖了上去。那顔良不慌不忙,僅僅把闆門刀一橫,二百大戟士立時舉起兵刃相迎。這般人勇力非凡,戟尖對準馬脖子,曹兵騎士齊刷刷掀倒一排;後面步兵趕上,長槍大戟一通亂鬥,竟突不過這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