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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最終戰勝公孫瓒,占據了幽州、冀州、青州、并州,盡有河北之地,袁紹意欲南向以争天下。這樣,華北最重要的兩個政治軍事集團,決戰勢所難免,起初形勢袁強曹弱,袁紹已經無後顧之憂,地廣人衆,可動員的兵力在十萬兵以上。
曹操則是處于四戰之地,除了北方的袁紹,關中諸将還在觀望,南邊劉表、張繡不肯降服,東南的孫策蠢蠢欲動,暫時依附的劉備也是貌合神離。盡管如此,當時的一些有識之士,包括曹操的謀士荀彧、郭嘉,還在張繡麾下的賈诩,以及涼州從事楊阜,在綜合分析了曹操與袁紹的優劣之後,他們認爲袁紹外寬内忌,好謀無決,他們都看好曹操,認爲局勢會向着有利于曹的方向變化。
袁紹挑選精兵十萬,戰馬萬匹,企圖南下進攻許都,官渡之戰的序幕由此拉開。
當時,袁紹勢盛,領兵攻打曹操,曹軍諸将認爲兵力相差五倍之多,敵衆我寡,難以抵擋。曹操卻很有自信的說:“我知道袁紹這個人,志向遠大而智慧短見,表面嚴厲卻膽子很小,忌妒才能之士卻少威嚴,兵多卻權責劃清明,将領驕傲而政令不一;所以袁紹是送禮物來了,他的糧食淄重,兵馬土地,都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郭嘉列舉過袁紹與曹操之間的優劣,說曹操得策辄行,袁紹多謀少決,這就是勝負的關鍵。袁紹志大才疏,膽略不足,刻薄寡恩,剛愎自用,兵多而指揮不明,将驕而政令不一,于是曹操決定以所能集中的數萬兵力抗擊袁紹的進攻。爲争取戰略上的主動,他作出了部署,派臧霸率精兵自琅玡入青州,占領齊、北海、東安等地,牽制袁紹,鞏固右翼,防止袁軍從東面襲擊許都。
曹操率兵進據冀州黎陽,命令于禁率領步騎二千兵屯守黃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協助扼守白馬的東郡太守劉延,阻滞袁軍渡河和長驅南下,同時以主力在官渡一帶築壘固守,以阻擋袁紹從正面進攻;派人鎮撫關中,拉攏涼州,以穩定翼側。
曹操所采取的戰略方針,是集中兵力,扼守要隘,重點設防,以逸待勞,後發制人。袁紹兵多而曹操兵少,千裏黃河多處可渡,如分兵把守則防不勝防,不僅難以阻止袁軍南下,且使自己本已處于劣勢的兵力更加分散。官渡地處鴻溝上遊,瀕臨汴水。鴻溝運河西連虎牢、鞏、洛要隘,東下淮泗,爲許都北、東之屏障,是袁紹奪取許都的要津和必争之地。加上官渡靠近許都,後勤補給也較袁軍方便。
當曹操正部署對袁紹作戰時,劉備起兵反曹,占領下邳,屯據沛縣,劉備軍增至數萬人,并與袁紹聯系,打算合力攻打曹操。
曹操分析說道:“劉備是個人傑,不消滅他,必有後患。袁紹雖有大志,但見事遲疑,他必定不敢動。”
曹操爲保持許昌與青、兖二州的聯系,避免兩面作戰,親自率精兵東擊劉備,迅速占領沛縣,轉而進攻下邳,迫降關羽。劉備全軍潰敗,隻身逃往河北投奔袁紹。
當曹操與劉備作戰正酣之時,袁紹謀士田豐建議袁紹舉軍偷襲曹操的背後,但是袁紹以幼子有病爲辭拒絕采納,緻使曹操從容擊敗劉備回軍官渡。
田豐,字符皓,東漢末巨鹿人。他博學多識,長于奇謀權略,曾在朝中任侍禦史,因爲不滿宦官專權,棄官歸家。
袁紹起兵讨伐董卓後,卑辭厚禮請田豐出來輔佐自己,田豐曾經勸袁紹奉迎漢獻帝,但袁紹未采納。不過袁紹采用田豐的計謀,消滅了強勁的對手公孫瓒,成爲占據四州之地的最大割據者,可以說田豐爲袁紹集團的發展壯大立下了赫赫功績。
曹操東征占據徐州的劉備,田豐勸袁紹趁機奇襲許都,袁紹卻以兒子生病爲由,拒不采納,錯過了又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在此前後,由于袁紹的另一個謀士逢紀害怕田豐的耿直,多次在袁紹面前進讒言,使袁紹對田豐産生了疑忌。
在關系到袁紹集團命運的官渡之戰中,沮授、田豐都屢次提出正确的建議,卻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拒絕。結果沮授随軍出征而不得信用,袁軍潰敗時被俘,因爲想要逃走而被殺;田豐被投入牢中,袁紹大敗後不僅不承認錯誤,反而爲了自己的面子而将田豐殺害。兩位奇才,竟都落得如此悲慘的結局。
起初袁紹與衆謀士商議起兵攻伐曹操之事,田豐因袁軍剛攻滅公孫瓒,百姓疲弊,倉廪無積,認爲不宜馬上興兵,主張“先派人禀告天子,若行不得通,宣稱曹操隔我王路”,争取政治上的主動,然後穩紮穩打,逐步取勝。
沮授也認爲此乃良策,而審配、郭圖則力主立即出兵,認爲要消滅曹操,易如反掌,顯然過高估計了自己的力量;加之許攸、荀谌也主張立即起兵,迎合了袁紹的自大心理,于是立即起兵論占了上風。事實證明,田豐、沮授的頭腦要清醒得多。
曹操親統大軍攻徐州,劉備派孫幹向袁紹求助,田豐主張乘虛而入,襲擊許都;袁紹卻因幼子患疥瘡而精神恍惚,拒絕出兵。見到此情景,田豐以杖擊地怒道:“得到這難得的機會,卻因爲嬰兒之病,痛失這個機會,大勢已去,令人痛惜不已!”
曹操擊敗劉備,奪回徐州,袁紹已經失去進攻的最佳機會,卻偏要在此時攻打曹操;田豐堅決勸阻,竟被囚于獄中。沮授見田豐下獄,乃會集宗族,盡散家财,與親屬訣别說道:“我随軍而去,得勝了我沒有好處,敗了則我一身性命不保。”
這已經透露出沮授前途未蔔的蒼涼心境,随後沮授谏阻袁紹以顔良爲先鋒,谏阻派文醜輕率渡河,均被袁紹拒絕;結果事實又證明沮授是對的,袁紹枉自丢了兩員大将的性命。
袁紹大舉南下,田豐不顧個人安危,從獄中上書谏阻,幾乎被斬首;沮授主張緩守以待時機,也被鎖禁軍中。袁紹的兩位最有才華的謀士都失去了自由,袁紹隻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滑越遠,終于遭到慘敗,而沮授、田豐則白白成了犧牲品。
沮授、田豐的悲劇,固然有小人進讒的因素,但根本原因還在于袁紹忠殲不分,是非混淆,心胸狹隘,文過飾非,不僅使英雄無用武之地,甚至還害賢掩過,令人憤恨。
不過沮授、田豐自己也有一定責任,作爲英傑之士,他們善于綜觀全局,擅長奇謀妙計,卻偏偏不能看透袁紹的本質,非要把自己的命運牢牢地拴在袁紹身上。
如果他們稍微開通一點,按照賢臣擇明主而事的原則,在袁紹已不可救藥時抽身而去,又何至于遭到那樣悲慘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