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霍政學現在的處境很糟糕。

糟糕到什麽程度呢?先是收到了匿名寄來的郵件,洋洋灑灑,幾乎是将五年前那一樁他快要忘記的往事,徹徹底底事無巨細的翻了出來,而後又是接二連三的生意上收到不同的打擊,每一次他試圖查清對方是誰,就會接到查不到ip的匿名電話。

歸根究底,就是讓他爲了五年前那一場車禍,去認罪伏法。

可是那怎麽可能?

五年前那一樁車禍,他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将事情解決的幹幹淨淨,也找了人頂罪坐牢,他可是商界名流,霍家一脈,五年前躲過去了,現如今他又怎麽可能會爲了一件早就已經成爲過去的事情,賠上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還有霍家的名聲?

絕無可能!

霍政學坐在辦公桌後面,鏡框下面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有些陰沉猙獰的樣子,咬了咬牙,握緊拳頭,深深呼吸一口氣。

“究竟是誰,竟敢對我出手,還拿五年前的事情來對付我…”

“你到底有沒有得罪什麽人?”霍政良皺着眉頭望向自己的弟弟,沉吟着開口分析:“現如今也沒有多少人敢随随便便對我們霍家出手,可背後這人,分明就是做足了準備,手段滴水不漏,到現在我都還沒查出來是誰——”

“大哥,我怎麽會得罪什麽人呢?”霍政學咬了咬牙恨聲開口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商場上的名聲,A市哪個人不是我霍政學的好兄弟好朋友?要是讓我知道誰在背後想害我——”最後這句話說的陰沉,不由得讓人脊背一寒。

霍政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半晌,緩緩搖了頭,語氣有些複雜。

“其實爸也說了,五年前的事情,本來就是你做錯了,也該付出代價——”

“哥,你這是什麽話?現在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難道真要看着我爲了一件早就翻篇的事情去坐牢?”

霍政學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有些赤紅的等着霍政良開口道:“哥,你必須得幫我找到究竟是誰背後對我出手,我不能被一個背地裏使刀子的人給打倒!”

歎了口氣,霍政良也站起身來,擡起手來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

“放心吧,我知道。”

“對了。”霍政良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腳步微頓,望向霍政學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從五年前車禍的那家人入手去查?”

五年前車禍那家人?

霍政學猛地一愣,眯起眼睛望向霍政良開口道:“哥,你的意思是說…可能不是有人拿這件事情對付我,而是單純的想替那家人報仇?”

“不可能啊,”霍政學皺着眉頭習慣性地就想否認,“五年前我就把那家人摸得門兒清了,就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啊,哪有這種能力把我逼到現在這種程度啊?”

聽他這麽說,霍政良也不再說話了。

他不過是按照常理推斷,如果真的是按照霍政學說的這樣,自己的推測倒也的确是不太合理了。

不過既然有人要拿五年前的事情來威脅他,霍政良頓了頓,望向霍政學開口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去找那家人談談?”

“如果能夠私下解決,也就不用擔心害怕了。”

私下解決。

說到這個,霍政學眉間褶皺越發的深了幾分,隐約的有些忌憚跟畏懼。

“哥,你以爲我沒想到這一點嗎?早想過了,可是都五年過去了,那家人在哪兒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兒出了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讓人去查了,可記錄信息什麽的,都被對付我那個人給掩蓋起來了,想我霍政學英明一世,竟然被人這麽耍的團團轉。”

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霍政學咬牙切齒,“無論如何,被我知道了誰敢在背後這麽對付我…”

“行了,我會找人替你查清楚的。”拍了拍霍政學的肩膀,霍政良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回到老宅,男人坐在沙發上,擡起手來揉了揉太陽穴,眉眼之間也掩飾不住流露出一股疲憊。

“沉淵呢,找他回來,我有點事情想跟他聊。”望向自己的老婆,霍政良聲音柔和了幾分,沉聲開**代道。

一邊給霍政良倒茶,甯琳一邊順口道問:“他去公司開會了,你找他什麽事?”

“不就是他二叔的事,”霍政良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開口道:“不是跟你說了有人在背後對付他嗎,沉淵現在長大了,我這個兒子啊,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的手段,倒是比我這個當爹的要高明多了,所以叫他回來,想跟他商量商量,讓他出面去幫政學查查怎麽回事。”

甯琳倒茶的手一抖,水倒歪了流了出來,女人咳嗽一聲,強行掩飾下自己的異樣,望向自己的丈夫開口道:“嗯…那你…那你怎麽看?這件事情…”

沒有意識到自己老婆的異樣,霍政良微微眯了眼,沉聲開口道:“還能怎麽看?有人不知死活敢對政學出手,不就是跟我們霍家挑釁。”

“五年前的事的确是政學的錯不假,可他錯了,我們關上門來懲罰是一回事,别人想出手插上這麽一腳,那是絕對不可能!”

甯琳欲言又止,眼神更加複雜,半晌,女人忍不住握住丈夫的手,開口問道:“政良,難道你就不覺得五年前的車禍,是我們霍家對不起那家人嗎?我——”

“阿琳,你今天似乎有一點不一樣。”霍政良微微皺了眉頭,有些疑惑地望向自己的老婆,卻又沒有往深處想,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開口道:“你别多想了,這件事就交給我跟沉淵吧。”

“我一會兒找人去查一查當年車禍的那家人的具體情況。”

“無論是誰,敢算計我們霍家,我都不會心慈手軟——”

“政良!”

甯琳雙手微微顫抖,猛地大聲叫出老公的名字。

霍政良微微一頓,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起來,望向甯琳溫聲開口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甯琳搖頭,别過臉去,不看男人。

女人心中複雜至極,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半晌,她欲言又止的望向霍政良,半是商量半是懇求的開口問道:“難道你就不能不插手嗎?五年前的事情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人家,本來就是二弟做錯了事,難道現在還要錯上加錯嗎?”

話說到這裏,霍政良心中,已經是隐隐約約察覺到些許不對了。

霍家一向團結。

五年前的事情,家族這麽多年以來,唯一一件不能坦白告人的污點。可人不就是這樣嗎,再怎麽知道家人做錯,還是不得不想辦法去向着他。

是。

霍政良也知道弟弟五年前有多錯,多荒唐。

可事情都過去五年了,那一家人死的死,傷的傷,難道現在要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爲了五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再毀掉自己的一生嗎?

霍政良跟甯琳感情極好,夫妻這麽些年,從未因爲這些事情有過任何争執。

可甯琳今天的表現,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得很。

霍政良微微沉了一張臉,望向自己的老婆,緩緩開口試探道:“阿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不知道。”

甯琳别過臉去,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開口道:“政良,你能不能别插手?我們霍家人是人,五年前被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一家人難道就不是人了嗎?政學都過了這五年安生日子了,也是時候…該去贖罪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霍政良再一次加重語氣,深深地凝視着自己的老婆。

“你是不是,認識五年前車禍的那一家人?說,他們是誰。”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甯琳情緒一時之間有些激動,聲音都克制不住的變大了許多,猛地轉過頭去望向自己的丈夫,“政良,你能不能——”

“是程焱?”

霍政良猛地抓住了心中那一絲不确定的東西,眯了眼睛,望向甯琳。

女人被這一句話說的猛地一滞,别過臉去不再看他。

是了。

如果五年前遭遇車禍的那一家人,是程焱一家,那麽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夠說得通了。

車禍導緻殘疾,父母雙亡,還有一個相依爲命的妹妹。

霍政良深吸一口氣,緩緩攥緊拳頭,望向自己的老婆,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政良,我是早就知道了,可是我覺得…我覺得…程焱那孩子太不容易了,他活的太不容易了——”

“程焱是個好孩子。”

霍政良聲音低低沉沉的,聽不出情緒來。

“他對人沒有壞心,而且到現在,也隻不過是個普通人,所以,他沒有能力,跟政學報仇。”

“換句話說。”

“對政學出手的人。”

“是我的親兒子,政學的親外甥,對不對?”

霍政良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絲毫怒氣的樣子,可是他的眼神動作,熟悉他這麽多年的甯琳,卻是一眼看出男人此時此刻暴怒至極的心情。

張了張嘴巴就想替霍沉淵解釋,話還沒說出口,霍政良就笑了出聲。

“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霍政良緩緩開口贊歎,笑意不達眼底,冰冷駭人。

“真是我養的好兒子,現在翅膀長硬了,拿着霍家的資源,第一對付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二叔,真是我養的好兒子!”

最後一聲,霍政良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卻是伸手推開了甯琳扶過來的手,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從桌上拿起手機,撥通霍沉淵的電話。

接通之後,不等對面說話。

“回家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說罷挂斷電話,臉色陰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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