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等幾個國家的兵馬進入本溪城之後,原本是想着大肆搜刮一番,然而,在開始行動之後,他們卻是發現,城内不要說貴重的金銀财寶之類的,就連一粒糧食都找不到。可以說,如今的本溪城除了他們幾個國家的兵馬之外,隻是一座空城。
“怎麽回事?”
高句麗等幾個國家負責帶隊的将領被喚到高建昌等幾個主将的面前,高建昌一臉的陰沉之色,簡丘台、沃爾頓等人的臉上也是如此表情。他們耗費了大量的兵力、物力和财力,如今卻隻是獲得一個空城,這樣的結果,對于他們而言,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因此,這些負責帶隊的将領自然是第一時間接受責問。
“啓禀将軍,末将等查探之後發現,城内所有能夠轉移的東西都已經被帶走。留下來的,多是一些無用,或者沉重的東西。末将保證,底下的士兵沒有一個敢貪墨的,還請将軍明察。”
幾個負責帶隊的将領也是極爲委屈,他們自然知道高建昌等幾個主将是認爲他們貪墨了财物,隐瞞不報。但是,事實上他們也有想過貪墨,隻是敵人不給他們機會,城内真的是一針一線都不給他們留下,他們就算想要貪墨,也沒有東西給貪墨。如今,還要被上級給懷疑,這份委屈,真的是沒地方發洩了。
“退下吧!”
幾個國家帶隊的将領都是衆口一詞,顯然這是真的,并非底下的人隐瞞不報。如果說一個國家的将領敢貪墨,那還說的過去,幾個國家的将領一起這樣做,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彼此之間的關系并不算融洽,在沒有配合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情,簡直是在找死了。
“可恨!”
等屋内就剩幾個主将之後,高建昌憤憤的低罵了一聲,費了這麽大的心思拿了一座空城,簡直是要氣死了。其他幾個國家還好說,他們隻是死了一些士兵,還有的交代。然而,他們高句麗付出了那麽多的抛石機、沖車等攻城器械,結果,什麽都沒撈着,若是把這個結果送回高句麗皇室,不要說保住他現在的位置,說不定連小命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要知道,爲了這次的出兵,高句麗可以說是傾盡全國人力來打造攻城器械,而他高建昌就給了這樣的成果。即便不用高句麗皇室,高句麗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高建昌給淹死了。
沉寂了片刻,高建昌将目光掃向其他幾人,壓下心頭雜亂的心情,平靜的說道:“諸位,不知有何看法?”
沃爾頓一臉不在乎的東看看、西看看,在場之中,或許也就他還能夠露出如此的表情。作爲南沃沮部族首領的兒子,這一次南沃沮出兵,并非是爲了獲取好處,而是因爲他們的鄰居高句麗被中原人給欺負了,所以,南沃沮才會出兵。如果,能夠獲得好處返回部族,對于沃爾頓而言是一件好事,如果一點好處都沒有,沃爾頓也不會因此受到影響。隻要将中原人的兵馬擊退,保住了高句麗這個鄰居,對于沃爾頓而言,就是一場勝利。至少,從目前的局勢來看,他們南沃沮出兵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除了沃爾頓之外,扶餘、濊貊、婁挹、馬韓和辰韓五個國家的主将顯然沒有這麽輕松,他們接受這個職位,就是爲了替他們各自的國家獲取好處才會出兵的。否則,他們又不是跟南沃沮一樣的傻子,沒有任何出兵的理由。利益,才是他們行動的主要原因。
“中原人太可惡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葉赫那拉通納陰沉着一張臉,恨聲說到。葉赫那拉通納如此反應,卻是引起了在場衆人的注意,主要是這家夥的表現太過激烈了。按理來說,人家幽州的兵馬針對的主要對象是高句麗,人家高句麗都不急,你一個濊貊的主将,怎麽反而比人家高句麗的主将還要激動?
當然,葉赫那拉通納自然是不可能把原因告訴他人。
其實,葉赫那拉通納并不僅僅是濊貊的主将,更是濊貊如今幾個部族葉赫那拉一族的長老。
濊貊曾經是遼東一帶最大的部族,由衆多的族群構成,乃是遼東一帶實力最爲強大的一個勢力。就如高句麗和扶餘,其實也是濊貊裏跳出去的一股勢力。隻不過人家高句麗和扶餘發展的好,早就已經把濊貊這個發源地給甩開幾條大馬路了。對此,濊貊如今的幾個權力較大的族群分成兩派,持兩種意見。
一種意見認爲濊貊當繼承祖宗的生存方式,繼續跟以前一樣生活;而另外一種意見則認爲濊貊繼續如此生存,早晚會被消滅,應當改革變法,擴張勢力。隻不過,兩種意見的支持者都相當,争論了不知多少年,還是沒有任何的進展,一直都在拖着。
而這一次,高句麗求援濊貊,濊貊也是有着不同的意見。
原本支持延續祖宗生存方式的一派,認爲這是高句麗和中原人的戰鬥,他們不應該參與進去,無論誰勝誰負,對于他們而言,都沒有多大的關系;而另一派是支持改革變法的,他們認爲應該答應高句麗的求援,出兵幽州,獲取利益,從而壯大部族。本來呢,按照兩派勢力的争論,是分不出結果的。但是,這一次支持改革變法的葉赫那拉一族認爲應該出兵,從幽州那裏搶掠資源,壯大部族,不應該繼續默默無聞。爲此,葉赫那拉一族的族長許下了無數的好處,終于讓反對的一派同意了他們的意見。因此,才會促成濊貊這一次的出兵。而葉赫那拉通納是葉赫那拉一族的元老,知道這一次出兵能否獲得巨大的利益,是他們濊貊能否崛起,同時也是他們葉赫那拉一族能否占據濊貊一族主導權的關鍵戰争。所以,葉赫那拉通納必須獲得足夠的利益,才能把反對派的聲音給壓下去。然而,如今什麽都沒有獲得,葉赫那拉通納又豈會甘心。
當然,這并非是最關鍵的一個原因。
隻有葉赫那拉一族少數的幾個高層才知道,葉赫那拉一族的族長的理想并不僅僅是這些。他想的是壯大濊貊,擴張勢力,最終恢複濊貊一族在遼東一帶老大的地位。甚至,族長還想過出兵中原,占領中原,成爲天下最強大的一族。而作爲好戰的葉赫那拉一員,葉赫那拉通納自然是完全支持族長的做法。
曾經,高句麗和扶餘的先祖便是從濊貊走出去的。而當時濊貊的領導層并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而是任由他們發展,等到他們開始壯大了,濊貊一族一樣沒有做出反應,依然延續祖宗的方式,不理外事一般的生活着。結果,高句麗和扶餘就跳到他們的頭上,作爲高句麗和扶餘老祖宗的濊貊一族,如今卻是要看人家的臉色生活,這對于濊貊一族而言,無疑是一件可悲的事情。頑固派不在乎,但是,激進派卻是覺得這樣實在太不爽了,濊貊一族必須改革,否則早晚會湮滅在曆史的塵埃之中。基于這些原因,葉赫那拉一族的族長才會如此不惜代價的堅持出兵,從幽州獲取利益隻是第一步,以後,還将會有更多的改變。但是,至少,幽州這一戰必須獲得足夠的利益,不然,一切都是空談。
或許知道剛才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葉赫那拉通納立馬恢複平靜,如同枯木的臉上沒有再露出什麽表情,反而是一臉平靜的說道:“我等傷亡如此多的兵力,結果卻獲得一座空城,我想諸位将軍肯定是不甘心吧。就算諸位将軍甘心,想來也無法向各自的君主交代吧,嘿嘿!”
葉赫那拉通納的這句話卻是說到諸人的心坎上去了,即便他們接受了這樣的結果,除了沃爾頓之外,其他人都無法向各自的國家交代,若是灰溜溜的跑回去,又如何交代,主将的位置丢了就丢了,他們怕的是不能保住性命。
“沒錯!”
馬韓主将金太濃一臉正色的同意到,“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這一次能夠把城池打下來,下一次同樣也可以,本将軍就不相信了,難道每次我們攻城,他們就會把所有的百姓和錢财、糧草都給轉移了不成。”
“嗯,金将軍言之有理!”
扶餘王子簡丘台點了點頭,贊同了金太濃的話。本溪城偌大一個城,城内的百姓不敢說有幾十萬,五萬人也是有的。轉移百姓和物資,并不是士兵的行軍,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簡丘台剛才就思考過了,本溪城内的百姓和物資的轉移,三兩天做不到,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也就是說,在他們大軍攻城的這幾天,百姓早就轉移了,或許,幽州方面早就已經決定放棄本溪城,在高句麗和南沃沮聯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但是,有一點卻是讓簡丘台極爲不解。
因爲扶餘王尉仇台的原因,簡丘台對中原的了解也是極爲深厚的。中原的将領通常都是會死守城池,人在城在,城破人亡。太史慈又如何敢放棄城池,還把百姓都給轉移了?就簡丘台的了解,在中原這樣的行爲是要被殺頭的。
當然,簡丘台自然是不知道,幽州的主人袁常是一個另類。他根本就沒有那種死守城池,即便把人都拼光也要保護城池的想法。在如今這個科技落後的年代,人口無疑是最重要的。在十年前,天下還有數千萬人口;然而,經曆過黃巾起義和董卓之亂等戰争的原因,如今天下僅有千萬餘的人口,等到官渡、赤壁等幾場戰争結束之後,天下也就數百萬人口,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才會出現五胡亂華的事件。否則,憑借中原的人口,兵力以及裝備的優勢,五胡又能如何。其他人不知道這些,袁常可是極爲清楚。因此,雖然說死守城池也一樣能夠将高句麗等幾個國家的聯合兵力都給解決了,但是,袁常就是想讓士兵的損失降到最低,少死一個是一個。所以,才會放棄本溪城,用計來消滅高句麗等幾個國家的兵力。
高建昌看幾個主将左一句、右一句都沒能提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提議,似乎有些忍不住了,看向簡丘台,問道:“簡丘台王子,你認爲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在場的這些個主将,除了簡丘台有點謀略之外,其他幾個根本就不被高建昌放在眼裏。如葉赫那拉通納和金太濃二人,雖然說話的聲音很粗,但是,他們除了耍點陰謀估計之外,其他一點用處都沒有。當然,這種話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否則,不用說攻打幽州了,怕是他們自己就立馬要開打了。
簡丘台沉思了片刻,看了幾眼粗糙的地圖,片刻後擡起頭說道:“高将軍,本溪城正西數百裏外有一城爲襄平,乃是遼東郡治所,必是重要城池。城内的錢财、糧草也必然豐富,若是能夠拿下襄平城,我等出兵的損耗便足夠彌補了。故而,我認爲接下來,我等可以出兵襄平城。”
“簡丘台王子的想法與本将軍不謀而合,本将軍也打算出兵襄平城。”高建昌笑着稱贊了一番,随後又問道:“隻是,想要攻下襄平城并非易事。本溪城東南方向的石橋子城内還有幽州大将于禁的五萬兵馬,而據斥候的查探,太史慈雖然放棄本溪城,兵馬卻并未撤走,而是在此去襄平城必經的大柳裕城深溝固壘,顯然,似乎已經預料到我等會出兵襄平城了,對此,簡丘台王子有何高見?”
“高将軍過譽,高見不敢當,隻是有一點想法罷了!”
簡丘台淡淡的回應了一句,而後發表自己的意見,說道:“與中原人交戰,最怕的便是他們死守城池,倘若沒有城池的優勢,對于我等而言,并非難事。而如今高将軍你們手中有了攻城利器,隻需穩打穩紮,一路推進襄平城,并非難事。”
“哈哈!”
高建昌大笑一聲,贊到:“簡丘台王子的想法正合我意,那便如此行事,倒是要看看太史慈如何擋得住我等兵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