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氣數已盡



盡管徐晁的人品很不堪,但做事的效率,特别是投降的效率還是很不錯的!

在決定投靠獸族之後,他當天便派尚玄禮爲使,度過雄河(江)去跟已經抵達北岸的獸族共主拱德都赤商定具體細節了。

這個過程并沒有出任何問題,拱德都赤默認了明正法許下的承諾,并答應事成之後給徐晁一個侯爵的爵位,而且在朝中可以繼續坐一部尚書的位子。

尚玄禮從江北返回之後,将拱德都赤所程諾的一切都告知了徐晁,徐晁聞訊大喜,在第二天,便下達命令,将沿江布防的所有雲朝将領都召集到了汜州。

将領們抵達後,徐晁又次接風洗塵爲名,邀請将領們赴宴,并在堂外布置了數百刀斧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徐晁終于說起了正題,要求将領們都與他一同投降獸虜,獻出雄河天險!

将領們知道宴無好宴,若是不答應便會有性命之憂,因此除了幾個實在對雲朝對東國忠貞不二的之外,其餘人全部都答應徐晁,并當場歃血爲盟,寫下了誓書。

至于那幾個不肯從命的忠良,則立刻就被刀斧手格殺在了當場……

一天後,徐晁大起江防水師,度過雄河,來到北岸,将拱德都赤的獸族大軍栽過了雄河!

至此,雲氏小朝廷最後的天險雄河失守!

而僅僅兩天之後,獸族大軍便坐着徐晁提供的戰船,直抵南京恒平府城下!

“逃無可逃了!”

得知了徐晁叛變,雄河天險失守,獸族大軍已至城外的消息,雲崇名立刻面如死灰,身子頹然的歪倒在了龍椅之上!

“徐晁狗賊!食我朝俸祿,受陛下厚恩!不僅不思圖報,反而賣國求榮,投靠獸虜,至家國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真是豬狗不如!豬狗不如!!!”

大殿上鬧成了一鍋粥,幾乎所有臣子都在破口大罵徐晁!但是雲崇名卻沒有再聽了,在他看來,此時殿上這些義憤填膺的所有忠臣們,是否有十分之一是真的對他忠誠不二,都是個未知數!

也許等到散朝之後,這幫人就會合夥密謀,商讨如何獻城投降才能将自己賣個好價錢吧?

說來也是他雲崇名識人不明,徐晁之所以能坐到雄河經略這樣的位置上,自然是他的心腹之臣了。可以說,除了沒有像當年的于效龍那樣陪着他逛窯子,徐晁所受的恩寵已經一點都不比前者差了!

然而加倍的寵信,充足的信任換來了什麽呢?隻有血粼粼的背叛啊!

雲崇名隻是歪倒在龍椅上,眼神默然無神的盯着大殿頂部的某個位置,在心裏哀歎起了自己可悲的命運!

“不守北安,南下避禍,本以爲能偏安一隅,安度餘生,卻不想這南京城的龍椅還沒坐熱,大敵就又逼到眼前了!雲朝天下三百年,帝王十位,爲什麽其他九位帝王都能善始善終,隻有朕會如此苦命呢?難道真是天意?朕不是真龍天子,當代人帝嗎?”

想起人帝這個頭銜,王有成那張粗鄙低賤的面孔又浮現在了雲崇名的眼前,這讓他嘴角一勾,嗤的一聲笑笑了!

“就算是上天所指的人帝又如何?還不是打不過獸虜,被人家敢鴨子似的趕到了雄河邊上,然後被朕略施小計就取了小命?可見在這獸虜肆虐的時代,就算是老天爺也是靠不住的啊!”

正轉着這些五十步笑百步的念頭,忽然,雲崇名就聽見有一個腳步聲急速靠近,登上了台陛,來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那人滿面急色的道,“是戰是走,可要盡快拿出一個章程來啊!”

雲崇名聞言怔了一下,才發覺這個沒大沒小的家夥是禦史中丞季盛魁!他苦笑了一聲道:“季卿,朕已經從北安府走到了恒平府,現在還能走到哪?難道要朕坐着戰船出海,去當個海外天子嗎?!”

“陛下若抵抗之意堅決,這樣也未嘗不可!”本來隻是開玩笑的話,卻不想季盛魁竟然當真了!

雲崇名無奈的歎了口氣,終于說了真話:“季卿,朕不想再走了,也走不動了。”

“那陛下是要死守南京,抵抗到底?”季盛魁又問。

“這個嘛……”雲崇名有點爲難,雖然已經起了投降的心思,但這話畢竟不好說出口不是嗎?特别是身爲一國之君!

看到雲崇名目光躲閃,季盛魁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陛下到底想如何?不如說出來罷!”

隻是雲崇名才沒有那麽傻呢,他隻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說真的,此時要是有個知情識趣的臣子幫他把投降提出來,他再扭捏一番,掉點眼淚,勉強答應就完美了!然而朝中最知情識趣的徐晁已經搶先一步投靠獸虜了,讓他根本無人可以期盼,那叫一個蛋疼!

好在此時朝中特别知情識趣的沒有,但死腦筋還是有不少的,見季盛魁不僅僭越登上了台陛,還氣勢洶洶的逼迫皇帝,将口水星子噴了皇帝一臉,有些人頓時便坐不住了,紛紛道:

“季盛魁,你想淩迫君上嗎?!”

“獸虜還沒打進來呢!你就這麽無法無天了,真要打進來你是不是要弑君篡位啊?!”

“……”

季盛魁被這幫人扣了一堆帽子,氣勢立刻便萎頓了很多,當下不敢再逼問雲崇名,隻是對着皇帝恭恭敬敬的一躬到地,請罪道:“臣言語不當,冒渎天顔,還請陛下重重責罰!”

“罷了!”雲崇名松了口氣,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擺了擺手,他此時心思都在怎麽投降上,才沒心思懲處季盛魁這個愣頭青呢!

不想,就在這時,在文官班列中部的位置上,有一人突然站了出來!

“聖上,臣有本奏!”

“你是……”雲崇名看着那有些陌生的面孔,想了半天之後才道:“欽天監……”

“欽天監賀筱鸢!”那文官回答道。

“哦!”

雲崇名拍了了腦袋,這才記起這個人是誰,說起來此人也是剛上位不久,以前隻是欽天監的副官少監而已。

“卿有何事啊?”雲崇名不大熱情的問,賀筱鸢這貨隻是個數星星的,根本不值得期待啊!

隻是卻不想,正是這個賀筱鸢道出了他此刻最想聽到的話,而且還找了個無人能夠反駁的理由!

“陛下,臣近來夜觀天象,發現紫微帝星暗弱無光,而北方破軍星光芒大盛……”

雲崇名點了點頭,紫微星号稱鬥教之主,五行屬土,主管官位、權位,自古以來都被當做帝星。賀筱鸢說紫微星暗弱,就是說他或者王有成不給力了。而破軍星則主要代表刀兵與殺伐,破軍星光芒大盛,意思就是北方有極慘烈的刀兵之災,指的應該就是獸族崛起!不過這些都是現實發生,人人皆知的事情,賀筱鸢若隻是将這些套進星象裏的話,那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會别人指責他馬後炮,盡說廢話!

隻是賀筱鸢既然敢站出來,那自然不是來當事後諸葛亮,或者說無意義的廢話的,隻聽他繼續道:“時至昨日,臣發現紫微帝星已徹底熄滅,再不複見!而破軍星則隐現紫光!”

“那麽,賀筱鸢,這到底說明什麽?”雲崇名笑着問道。

“請陛下先恕臣之罪!”賀筱鸢卻也不傻,不會在沒有任何保證的情況下将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

“盡管說,朕恕你無罪!”雲崇名擺了擺手道。

“謝陛下!”賀筱鸢先是一禮,才道:“紫微帝星滅,破軍星見紫光,說明我朝氣數已盡,帝氣國運已盡歸破軍!”

已經回到文臣班列之中的季盛魁再也忍無可忍了,指着賀筱鸢的鼻子大罵道:“賀筱鸢,你休要妖言惑衆!”

其他不信這套的文臣也紛紛附和:“沒錯!請陛下治賀筱鸢妖言惑衆之罪!”

那麽,雲崇名到底會怎麽選擇呢?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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