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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鍾後,肇良城南城牆上。
王鋼鬓表情僵硬,難以置信的盯着城下黑壓壓一大片,打着赤底蟠龍旗的大軍,一臉難以置信的顫聲道:“這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巧的?!”
“莫非是天意?”瞅着城下的大軍,白克虬的臉色也難看的一塌糊塗。
“狗屁天意!不滅天是保佑我們獸人的!不然這東國也不會落在我們手裏!”王鋼鬓怒聲道。
白克虬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有叛徒,城裏有叛徒!一定是這樣,而且這個叛徒還身處高位,不然不可能及時将本汗抵達肇良的消息傳出去!”王鋼鬓狀若瘋狂的自言自語道,說着話,他看着白克虬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善了。
“殿下,我可是跟着皇上一路從林子裏打出來的啊!縱使出的力不如您,但也不至于會做出這種事情啊!”白克虬急忙撇清。
王鋼鬓沉下心來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對,你不可能是那個叛徒,叛徒肯定是城裏的某個人類官員!”
見王鋼鬓不再懷疑自己,白克虬如蒙大赦的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轉移話題道:“殿下,不管叛徒是誰,都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了,肖賊的大軍突然襲至城下,明擺着是想要将您堵在肇良城裏,好使周邊四省群龍無首!”
王鋼鬓的想法跟白克虬差不多,隻是還要更深邃一點:“如果我不在肇良,就算肖賊将這座城池攻破或者圍困,也不見得能動搖西北五省局勢,但我在這裏,周邊五省的官員就不能不見死不救,不然皇上是饒不了他們的,這樣一來,肖賊隻要圍定了這肇良城,便可以逸待勞,将前來的救援的各省兵馬逐一擊破!”
白克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是圍點打援之計?!”
王鋼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是一舉覆滅五省精銳的毒計才對!”
“那咱們該怎麽辦?!”白克虬眼巴巴的瞅着王鋼鬓,心裏隻希望這位能有個應對之策。
然而王鋼鬓卻搖了搖頭:“計謀我是沒有的!對現在的我來說,隻有盡快突圍才是正确的選擇!”
“對!突圍!我這就調遣精銳護送殿下突出城去!”白克虬一拍巴掌,兩眼放出了精光。
王鋼鬓又朝城下看了一眼,雙目微微眯起:“城外的敵影雖然龐大,看起來至少有兩萬匹以上的戰馬,隻是這些戰馬卻不見得都有一個主人,畢竟天下不臣想将我堵在肇良的話,就要讓他的爪牙快馬加鞭的趕來,不一人配多馬是不可能的。”
白克虬微微點頭,對王鋼鬓的判斷十分服氣:“那殿下,你說城外會有多少敵軍呢?”
“烏山關距此有千裏之遙,要在數日内趕到的話,一人三馬怕是不夠,至少要有四匹馬才行!”王鋼鬓想了一下說道,“城外至少有四千人,最多有五千人!”
聞聽此言,白克虬長出了一口氣——如果隻有幾千人的話,突圍的難度就不是那麽大了。
“肖賊分兵四路,堵我肇良四門,因此城外總共的敵軍人數少不過一萬六上下,多則不超過兩萬!”王鋼鬓盯着正在城外安營紮寨的中國大軍,揮起拳頭砸在了城垛上,一臉惱恨的道:“肖賊忒也狂妄!隻派這麽點人就想堵住我的去路嗎?!需知我獸族鐵騎可不是泥捏的!”
白克虬也感覺到了被人小觑的屈辱感,他咬牙切齒的道:“那就讓咱們給肖賊一點教訓嘗嘗吧!讓他明白明白,這世上誰的騎兵才是最強的!”
“嗯。”王鋼鬓重重點頭,轉頭盯着白克虬,“眼下敵軍立足未穩,狐王,你點起城中一萬鐵騎前去突陣,務必要給本汗将城外的這些人類崽子殺個片甲不留!”
“得令!”白克虬答應一聲,就朝城牆下面去了。
王鋼鬓重新将視線聚焦回城外的中國騎兵身上,大貓臉上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
“想死?本汗就成全你們!”
白克虬在點兵的同時,城外的中央帝國輕騎們則已經下了馬,拿出備馬身上的馱着的幹糧與豆子,一邊自己充饑,一邊給自己的四匹坐騎喂食,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似乎城裏數量高達八萬萬千人的敵軍在他們眼裏都跟草芥一般。
堵肇良南門的是第四輕騎兵師,不過雖然打的都是輕騎兵的牌子,但這幫人中其實沒有一個是正兒八經的輕騎士,說他們是龍騎兵還差不多。
所謂龍騎兵嘛,就是将戰馬當做機動工具,真到了戰場上卻還是使用步兵戰法的家夥,打一個較爲形象的比方,這些家夥就是有着騎兵速度的步兵而已。
第四輕騎兵師雖然打着“第四”的牌子,但卻是一支十足十的老部隊了,不僅全師都列裝了神經網絡終端,在虛拟實境中接受過無數次的逼真戰争考驗,其中的不少骨幹還是一路追随不臣從京師北安來到這烏山四鎮的老牌精銳,就拿這個師的師長徐偉正來說吧,就是曾經老龍騎兵團的一員。
第四騎兵師裝備如此豪華,還有這麽多精兵強将,你就知道這個師的戰鬥力有多強了!
然而,此時正氣勢洶洶的點兵的白克虬卻并不知道這一點。
“師座,你說他們真的會出來嗎?”徐偉正的警衛員站在馬镫上朝着城牆上望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問正在爲戰馬喂豆子的徐偉正。
徐偉正淡淡一笑,頭也不擡的道:“陸軍參謀部的家夥們做過戰情推演,認定敵人有90%的可能出城攻擊咱們,那幫人的預測一向很準,而且渠次相也這麽說,我覺得是**不離十了!”
警衛員聽了這話,尚有些青澀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他縱身從馬鞍上跳下來,一把抄起自己的線膛槍,眉飛色舞的道:“那真是太好了!”
徐偉正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别總想着去前線立功,你是我的貼身警衛員,若是連你都跑到前線去,我的安全如何保證?”
警衛員的臉迅速的苦了起來:“師座,你在本陣裏呆着有啥危險啊?這不是耽誤我嗎?”
徐偉正翻了個白眼:“誰說在本陣裏就沒危險了?敵人要是孤注一擲的沖陣呢?誰替我擋牆擋冷箭?”
“您又不是沒長腿,自己跑就行了嘛!”警衛員撇撇嘴道。
“嘿,你小子是想讓我被政委批鬥,然後被軍法官槍斃嗎?!”徐偉正惱火的問。
聽徐偉正說的嚴重,警衛員歎了口氣,終于認命:“算了,就當我命背,爲了不讓您老在逃跑之後被先批後斃,這次我還是留下給您當肉盾!”
“你這沒大沒小的小子!”徐偉正苦笑着搖了搖頭。
雖然警衛員對自己的本職工作确實有點不認真負責,但如果你知道這警衛員已經在虛拟實境中給徐偉正當了幾百次肉盾,而且有至少三十次替對方挨了槍子或者掉了腦袋的話,你就會理解他此時的心情的——好不容易有真正的戰争可打了,結果他還是給人當肉盾的命,這讓他如何能不沮喪不抗拒呢……?
就在這時,突然間,幾裏開外的肇良城傳來了既沉悶又令人牙酸的“吱呀呀”聲響!
“這是?!”徐偉正與警衛員幾乎是同一時刻将視線轉向了城門方向,不用問,敵人要出來了!
“第十旅将馬匹留在原地,全團前進,列戰列橫陣!”徐偉正大聲發号施令道。
負責掌旗的警衛員立刻從馬背上取下旗子,用旗語将命令發布了出去。
“第十一旅拖後列陣,同樣戰列橫陣,組成第二道戰線!第十二旅上馬,分散兩翼警戒,不得讓敵軍小部隊自兩翼逃脫!”
随着徐偉正的一條條命令發出,剛剛還顯得十分懈怠的第四騎兵師立即像是吃了槍藥一般,以極高的效率動作了起來,不多時,一座以兩道細長的戰列橫陣爲中央,兩支輕騎爲兩翼的龐大戰陣便組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