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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急追
“什麽?!”
就在顧行舟話音剛落,景辰的面色便瞬間變了,質問聲已脫口而出。
顧行舟剛想回答,一擡眼卻發現從景辰身後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款款走下一個身穿一襲紅衣,頭戴兜帽的女子,看那紅衣似乎與大永這邊女子所穿的并不相同,不知爲何材質制成,看上去頗爲輕盈飄逸,衣袖處與下擺處并未縫起,随着吹來一陣清風,露出這女子一截嫩白的藕臂和一雙精巧的腳踝。
本着君子非禮勿視的品德,顧行舟隻略略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方才投在這女子身上的目光,見她往這邊走來,隻是微皺眉頭,截住了要同景辰解釋的話頭。
景辰見他不做聲,剛想追問,就嗅到身邊傳來一陣香風,與此同時女子脆如銀鈴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阿辰,這位是你在盛京的舊友嗎?”
聽及此處,景辰不覺有些頭痛,轉過身去後便望見女子紅色兜帽下,那張精緻小巧的臉上挂着好奇的神色,靈動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地望着顧行舟,下方那隻白皙纖長的左手還不安分地扯着他的衣擺。
“公主,别鬧了。”思及女子的身份,景辰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抱怨,也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好脾氣地由着她折騰着自己可憐的衣擺,一邊開口勸阻道。
原本顧行舟隻覺得看這女子的衣着感覺有些奇異罷了,直到景辰開口叫出她的名字後,才恍然大悟。目光流轉,将眼前拉扯着的這二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下這才确認,原來這位女子便是鄰國伽羅的嫡出大公主,聽聞伽羅國皇帝十分疼愛這個唯一的嫡公主,連名字也用國名來起。
根據前世的記憶,這位公主當初可是以美貌聞名周國,與其美貌不相上下的,還有她一身老辣處理政事的手段,據說伽羅皇帝甚至因此看不上其他的皇子,一心想将皇位傳給這位公主,隻可惜伽羅一見景辰誤終身,在陽關遇見外狩的景辰後,一顆芳心皆系于景辰之身,不惜以兩國邦交爲由一直追着他。
雖然此時她的神情是一番毫不掩飾的天真爛漫,可是無論是顧行舟還是景辰,沒有一個人真的認爲她的真性情如她的外表一般無害,畢竟能處理好一國政事的人物,怎麽會純白如紙?
回過神後,顧行舟徐徐開口答道:“好教這位姑娘知道,在下确實是景兄的故交,姓顧,不知姑娘是景兄的?”
伽羅原本隻是想聽聽景辰讓下屬都退下,是爲了同眼前這位身着一襲绛紫錦袍的男子說些什麽,走到跟前才發覺這男子竟然長得出奇的好看:膚色晶瑩如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眉斜斜飛入鬓角,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一雙深眸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不過就算長得再怎麽好看,也沒有她家景辰好看,嗯。
本隻想同他客套一下,卻聽見他問她是景辰的誰,這個問題問的,卻瞬間讓伽羅心花怒放,微作矜持地咳了下,便面色绯紅地開口答道:“本宮,不是……奴家家中落難,在投奔親戚的路上差點遭山賊洗劫,幸虧景公子路過,将奴家救了下來,奴家不算景公子的什麽人,可景公子卻是奴家的救命恩人!所以奴家便決定一生都追随他。”
聽罷她這番聲淚俱下唱念俱佳的深情表白,景辰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很明顯這一路上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位公主時不時的表演欲,見他毫無反應,對面的顧行舟也是一臉忍俊不禁的表情,伽羅頓感索然無味,撇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低頭把玩起手腕上的镯子來。
見她終于消停了,景辰才開口道:“行舟,這位是鄰國伽羅的大公主——伽羅公主,此番由我護送她來盛京與陛下商議兩國事宜。”
“原來是伽羅公主,失敬。”聽罷景辰的介紹,顧行舟也隻是擡手作了一揖,雖然對方是鄰國公主,可也隻是鄰國而已,自己作爲大永的超品國公之子,也沒必要放下身段去卑躬。
伽羅見狀,也不在意,同是作了一揖爲回禮,不過這男子之間的禮儀她做來也并不顯突兀,反而有一股飒爽之感。
待到雙方見過禮後,伽羅才開口問道:“方才見你們二人摒退左右,不知在說些什麽?有沒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顧行舟剛要婉拒,卻見景辰用眼神示意他先别拒絕,雖不知他打的什麽主意,隻此時也沒有别的法子,也隻能認下,于是便開口道:“在下的夫人前不久同在下鬧了些矛盾,負氣後隻帶了貼身丫鬟并一個車夫就出了門,現今我找不到她有些擔憂,不知怎麽才能找到她。”
話音剛落,景辰便接口道:“公主,行舟的夫人也是我至交好友的妹妹,此時正身懷六甲,快要臨盆,因此行舟才會如此擔憂,不知您那隻海東青,可否借用?”
伽羅一邊聽着景辰的話,一邊在内心吐槽:什麽至交好友的的妹妹,想必也是你心悅已久的心上人吧?什麽顧行舟擔憂得緊,想必你心裏的擔憂也不比他少幾分吧?别以爲有些事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雖然我是那老家夥給那些不中用的兄弟們的磨刀石,也在這些年積蓄了不少力量,想查點兒無關緊要的小事還不在話下。
雖然内心有些煩悶,但這畢竟是景辰第一次開口請求她什麽事,她也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不過東西爲了另一個女子是要借出去了,她總得在他身上收些好處回來。
思索了片刻後,伽羅便施施然地開口道:“玉雕要借給你們沒問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完又似想起了什麽似的,忙接口補充道:“我隻要你答應,不要顧公子的答應,不然就算了。”
雖不知她的要求是什麽,但此時能找到容筝才是重中之重,景辰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見他如此爽快地便答應下來,也不問問自己的要求是什麽,伽羅心中除了心願達成的喜悅之外,更多的是漫上一股淡淡的難過和心酸,爲什麽她已爲人婦人母,你還是放不下她,甘願爲她做這麽多,卻不肯回頭看看追在你身後的我呢?
顧行舟雖不知道伽羅會提出什麽要景辰答應的條件,但憑着她對景辰的一份癡情,左不過是些小事,他倒是不擔心,見二人已經說好了,便開口問道:“不知公主用海東青能在多長時間裏找到容筝?”
收起心中萬般思緒,伽羅又恢複了那副天真中帶着些許傲氣的模樣,将左手擡起,低頭吹響腕上的镯子,直到這時,顧行舟才發現,原來那隻她一直把玩着的手镯上,還帶有一個暗哨。
一聲清冽的哨聲過後,自不遠處飛來一隻通身雪白的猛禽,在空中盤旋幾圈後,才沖着他們的方向急速俯沖而下,直到将要撞上人群之時,才輕巧地落在伽羅的肩上。
伸出手溫柔地撫了撫落在自己肩上的玉雕,伽羅才對着顧行舟開口道:“顧公子,你身上有沒有你夫人的貼身之物?”
顧行舟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出來遞給她,“這是我夫人之前花了些時日爲我繡的,剛給我還不足幾個時辰,不知道可不可以?”
伽羅伸手接過,點點頭,“可以的,沒問題,這下就看玉雕的了。”
說罷便将手中的荷包放到玉雕下颔處放了放,幾息後,顧、景二人便看見它騰空飛起,就在此時,伽羅已經飛快地騎上旁邊的一匹馬往玉雕飛走的方向趕去,隻留給還在愣神的二人一句話:“快趕上,玉雕速度太快,要不然一會兒跟丢了,還想不想知道你們那容筝的消息了?”
她話音剛落,顧行舟同景辰對視一眼,瞬息之間便躍上自己的馬,快馬加鞭地往伽羅離開的方向追趕而去,見他們動作,二人的随從也迅速跟上出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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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好不容易才趕上伽羅的時候,入目的景色卻是一片荒涼,天色近晚,昏黃的夕陽下,蕭瑟的河岸不遠處泊着一條棚頂破爛的烏篷船,隔着這麽些距離,衆人都能似乎能感受得到冰冷的河風吹進船艙中。
距離不遠,顧行舟甚至能透過這條船的破洞處看清裏面正躺在船艙内的容筝,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瞬間,他便怒急攻心,通紅了一雙眼睛,下了馬就要往河岸走去,卻被一旁看着的景辰攔住了。
“放手。”顧行舟開口,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怒氣,仿佛若是景辰不讓開,下一刻他便要同他大打出手,将景辰打趴了踩着他過去。
景辰知道此時顧行舟定然是什麽都聽不進去,隻伸出手去指了指船艙内,示意他再仔細看看。
視線随着景辰手指的方向看去,顧行舟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容筝的喉嚨處,赫然抵着一柄刀鋒正泛着冷光的匕首!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伽羅演戲時:
伽羅:景公子可是奴家的救命恩人!
景辰:ex???
第二次時:
伽羅:景公子可是奴家的救命恩人!
景辰:公主别鬧了。
第三次時:
伽羅:景公子可是奴家的救命恩人!
景辰:面無表情.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