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畢竟不是舞台,不是一場可以大變活人的魔術。躲起來容易,但是躲過搜捕然後逃走,那可是一件非常非常複雜的事情。
伊萬顯得有些失望的微微歎了口氣道:“你給我的感覺像是你并不關心。就好像知道他們此時此刻的境況一樣。”
鮑爾達切夫顯得無奈的聳了聳肩道:“我現在這樣關心有用嗎?難道請你們幫忙找到她們嗎?哈哈。”
伊萬沒啃聲隻是輕笑了一下,隻見鮑爾達切夫收起笑容接着道:“你知道我在來到俄羅斯後明白的第一個道理是什麽嗎?不,應該叫生存法則,知道是什麽嗎?”
伊萬微微搖了搖頭便是并不知道,隻聽鮑爾達切夫道:“靠自己。”說着他撇了下嘴:“是不是覺得這句話一文不值?就是教育一個幼兒園孩子的話?沒錯,确實這樣。每個人幾乎都會被别人這樣說,但是沒幾個人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因爲沒幾個人面臨過生死存亡的困境,更沒幾個人在絕望時還能想起它。”
“你的意思是,她們是靠自己完成了這一切?”伊萬一臉完全不相信的樣子問到。
鮑爾達切夫輕笑了一下道:“我在河邊和她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靠自己。”說着他看了眼伊萬,“不管你信與不信,這就是我對她們說的最後一句話。現在看來,她們很可能做的不錯,不僅僅沒讓你們找到他們,也沒讓美國人找到。呵呵。”說到這裏他笑了笑接着道:“希望他們能去一個好地方安靜的生活吧。”
伊萬長長的歎了口氣,在沉默了片刻後道:“你知道你回去會面臨什麽嗎?”
“審查。”鮑爾達切夫立即道:“可能不會有好下場。”
“爲什麽這麽說?”伊萬像是很好奇的問到:“難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事嗎?在我看來,你可是個英雄。”
鮑爾達切夫笑着看了看伊萬就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一樣道:“你的這個說法可真好笑。英雄?我知道的諜報英雄沒幾個,并且下場都不怎麽樣。我畢竟在蘇聯以及前蘇聯地區這麽多年,我做了很多事,有的是接到的指示,有的是我覺得需要,有的這是不被允許的,但我還是做了。這些事的結果,有好的也有壞的。最糟糕的便是我的被捕,我是違背了指示回到的斯洛尼姆,這顯然造成了極大的損失。你說我回去後會是什麽樣的景象?”
“新賬舊賬一起算。”伊萬立即道。
鮑爾達切夫聳了聳肩道:“我看差不多。他們不會放過我,就算換做是我自己也不會放過我,哈哈。”
伊萬跟着笑了笑道:“那你爲什麽還想回去呢?”
“回去?”鮑爾達切夫一副看傻子的樣子看着伊萬道:“你是在說我想回去嗎?”說着他指了指周圍道:“我有選擇嗎?”
伊萬苦笑了一下道:“你根本沒打算回去?”
“我爲什麽要回去?”鮑爾達切夫道:“情報局原本也沒打算讓我回去。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出了事,他們是希望我在這裏幹一輩子的。反正做這行也沒什麽退休,反正我沒聽說過。不過我也沒打算再回去。”說着他看了眼伊萬道:“我回去做什麽呢?認識的人早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還活着的都不知道還有幾個。認識的地方肯定也早就面目全非了。我的朋友,家人都在歐洲,我回美國做什麽?到底哪裏才是我真正該去的地方?”
伊萬看着鮑爾達切夫道:“你像是後悔了。”
“差不多。”鮑爾達切夫也不否認,“我是後悔了。我不該上那個家夥的當,聽信什麽和蘇聯鬥争,保衛自己,保衛國家的鬼話。”
“你們不是赢了嗎?”伊萬道:“至少在那個時代,你們确實赢了。”
“赢了又怎麽樣?”鮑爾達切夫苦笑了一下道:“很多人以爲蘇聯是瘋子,蘇聯也認爲美國人都是混蛋。其實大家都差不多,都在爲自己的陣營搖旗呐喊罷了。兩強相争,必定有個人會倒下,不是你就是我。而蘇聯的倒下在我看來更多的是你們自己的原因,你們太自以爲是了,當全世界大多數的人都恨你,暗中對付你時,那麽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我怎麽感覺你像是在說現在的你們?”伊萬道:“我覺得如果找一個年輕人,然後你對他說剛剛的這些,他一定會覺得你是在說美國。”
“是啊。”鮑爾達切夫道:“大家最後還是走上了相似的道路上。不過我想美國還有機會。至少在我有生之年,别讓我看到那一幕。”
“我覺得你很矛盾。”伊萬不解的看了看鮑爾達切夫道:“你既不認同美國,甚至都不想再回去,但是卻又不希望看到他們重蹈蘇聯的覆轍,并且像是爲此還很擔憂?這是爲什麽?”
“不,我沒什麽好擔憂的。”鮑爾達切夫道:“那不是我能左右的,根本沒用。我經曆了蘇聯解體的全過程。最倒黴是那些最最普通的人,那些真正導緻蘇聯一步步走向滅亡的人其實過的也不錯,他們就像一隻隻吸飽了鮮血的母蚊子,拖着滾圓的身體,歪歪倒倒的飛向一個僻靜安全的地方,安安靜靜的消化那一肚子的新鮮血液。而那些普通人呢?等着他們的是失業,破産,饑餓,然後在擔驚受怕毫無安全感的繼續着生活,一天一天的往前,哪怕看不到一點點的希望。”說着他看向了伊萬道:“他們隻有這一條路可走,沒有選擇,隻能這麽一天天的過下去。當時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員。這樣朝不保夕的生活我過了快兩年,之後才有了好轉。”
“等等。”伊萬道:“你是美國人的間諜,難道你會也和普通人一樣受苦嗎?”
“哈哈。他們在那時可能沉浸在偉大的勝利中,把我忘了。反正在那段時間中,和我的聯絡,時有時無,那感覺就像是,解體的不僅僅是蘇聯,美國也完了。哈哈。”鮑爾達切夫大笑着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