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爲我該恨她的,是她的出現讓我于命運之中對自己的身世起了鄙夷--《七國列後傳.莊烈王》
李子骞拿着封雲箋轉交到項一鳴手上,項一鳴對他笑了笑,兩人這段時間極少聚在一起,“哪來的?”
“今早素樂匆匆送來的,他說是個女人要交給你的。”李子骞将信放在項一鳴的手上,“素樂聽女人的聲音有點嘶啞,應該是上了點年紀的女人。”
項一鳴将雲箋拿到手裏,他看了眼,上面沒有任何的署名,眉頭不由一蹙,“你們的地點暴露了。”
“不,那個是徐州商盟在越國明面上的據點,任何人都可以知道。”李子骞拍了拍項一鳴的肩膀,“不過對方知道四弟跟着我來了越國,想來也是非同一般的人。”
“你擔心嗎?也不拆開看看。”項一鳴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雲箋,盯着李子骞的目光。
聽聞項一鳴的問題,李子骞一愣,沒有回答項一鳴嘴裏的問題,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身将門打開。
項一鳴嘴角露出笑,又看了看手裏頭的雲箋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撕開取出裏面的信件攤開一看。
【一鳴:
許久不見,長蠻小道一别,已有二十年。
我聞狂格士血脈已在你身上爆發,如對自己的身世有疑問,今日可來非苑樓一叙。
奧列格.青铉】
信被合上,項一鳴身子發抖,顯得有些激動和複雜。他抓起隐忍霸刀又将其放下,這把刀在人群之中太紮眼了。他站起,知道自己很有必要去見見奧列格.青铉,他一直以爲自己的父親爲了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而他是他們兩人的私生子。
他仍然記得被自己父親架在木堆上的阿蘭高吼着“伊蘇格”,火焰燃起的時候,那雙巨大的羽翼,他也因爲那場大火出現了血崩的第一次爆發。
“自己可能不是人族。”這是他在自己蘇醒後在下人口中聽到的,幼時的他望着自己的母親,笑着将這句話埋在自己的心底,如果沒有那場戰争,他興許會這樣一直笑下去。
門被打開,他偷偷的避開了徐州商盟的人走出宅子,朝着非苑樓走去。越國的街道在這幾年沒有太大的變化,他輕車熟路的來到約定地點,仰頭看了看非苑樓。
“公子,夫人已在等候。”在他的背後響起了女子的聲音,他回過頭是個長得極爲清秀的女人,神色緩和平靜。
“你見過我?”項一鳴盯着女人問,“你是她派來的。”
“是的,請跟我來吧。”女人點了點頭,從項一鳴邊上擦身而過,徑直向前帶路。
項一鳴盯着女人的背影,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思索了片刻還是跟着女人走了進去。
女人将他帶到第六樓的甲子号房間停了下來,将門拉開,很主動的轉身離開。
在房間之中有個女人背對着他站着,看着窗外的洛城之景,一襲的素衣,裝扮極爲簡約自然。
項一鳴看着那個背影,雙腿都無法擡起,他隻是倔強的在想着這個女人的身份“奧列格.青铉”,他以前在長蠻小道被自己父親強迫要記住的女人。
女人轉過身來,一雙劍眉斜插而上,雙眼如同鷹隼的如光般銳利,一頭長發簡約的盤起,身姿像把出鞘的利劍。
“還記得我..嗎?”當女人看到門口站着的項一鳴,她銳利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加的溫和,“爲什麽不進來?”
項一鳴聞言,他和奧列格.青铉對視着,半晌走了進去,将門關上,“許久不見,奧列格.青铉。”
不鹹不淡的稱呼讓奧列格.青铉溫和的眼神一滞,她看着項一鳴,對方的樣子讓她恍惚了片刻,“請坐。”,她伸出手,坐下,爲項一鳴倒了一壺茶,“這是周國尚存之時的“奂悠”,你品品吧。”
“謝.”項一鳴張開嘴,緩了片刻吐出一個音節,他坐了下去,和青铉面對面的坐着,“我想知道你和我父親之間的故事。”
沒有任何的多餘之詞,項一鳴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杯子在他手中轉了一圈,他避開奧列格.青铉的眼睛,用喝酒的方式将茶水飲盡,“小時候我從不喝茶,這奂悠也隻是聽過而已。”
“是嗎?”奧列格.青铉看着項一鳴,雖然對方冰冰冷冷,可她的目光仍然是柔和的,“桑小小,她的真名,陪我一同長大的侍女,我和她情同姐妹。”她說這完這話獨自喝了口茶,像是很平靜的在講聽來的故事。
“誰的真名?”項一鳴捏着杯子,心頭很是複雜,即使他對“桑小小”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可他還是問了出來。
“養育你的....你的娘親。”奧列格.青铉語氣頓了頓,她溫和的眼神在“娘親”二字的時候,露出了溫羨的目光,“二十幾年前,你的父親尚在戰門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認識了他。”
“然後呢?”項一鳴問,身子抖了抖,他爲了掩飾換了個坐姿,很平靜的開口。
“我的父親看上了他,希望他能夠成爲瑤光在天機閣的棋子,出戰門後爲瑤光而戰。”奧列格.青铉像是回憶到了什麽有趣的事,“那個時候,你的父親對天機閣一無所知,他并不知道戰門是天機閣推動亂世發展的一個機構,對于我的話并不相信。”
“你茶喝完了。”奧列格.青铉注意到項一鳴手中幹涸的杯子,她再次爲他倒了一杯,繼續說起,“你父親拒絕了瑤光的邀請,而我是黑死士,違背邀請帶着這個秘密的人在黑死士的眼中唯有一死。”
項一鳴再次擡起頭來,注視着對方的眼睛欲言又止。
“我本想殺了你的父親,可伊蘇格,我的父親對他的才能極爲看重,他希望我能憑借美色留住你的父親,可我是戰士,我對自己父親的這個想法極爲鄙視,可我沒有拒絕這個要求。”奧列格.青铉話停了下來,似乎有點不願再去回憶以前那段掩埋在時光中的過去,“桑小小,我的姐妹知道了我的心事,她瞞着我去找了你的父親,一步一步的想要勾走你父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