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有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如今與靳無極拜堂成親,姬夏陌心裏總算舒服了。這塊木頭惦記了太久,如今終于刻上自己的名字,也絕了旁人再動歪心思。
洞房花燭夜兩人單純大被同眠,半點壞事都沒幹,姬夏陌知道是靳無極擔心自己未愈的身體,心中既感動又無奈靳無極的忍耐。
夜裏好眠白天自然起得早,瞧着滿室喜慶的紅色,靳無極抱着姬夏陌心中像是被爐子烤着般暖洋洋的。
被靳無極伺候着換上素淨的白衣,青絲落下擦過耳鬓,安靜的站在那真有幾分仙氣飄飄的尊貴。
檀木梳順着發絲而下,留下淡淡的檀香。姬夏陌托腮把玩着手中的玉珠,看着鏡中笑意溫柔的靳無極,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靳無極彎腰從身後抱住姬夏陌,手指纏着青絲帶着幾分旖旎。“青絲指間纏繞,枯木本是無情,甘與你繞指成柔。”
“飛花白馬,少年紅裝絕代風華,執手無情劍客,你我有情何懼天涯海角之大。”姬夏陌将臉貼到靳無極掌中,低聲吟道。
靳無極的吻落到姬夏陌唇上,溫柔的厮/磨。“陌陌,我此生何其幸運有你作伴。”
“我喜歡你寵着我慣着我,有時候愛也是習慣。”
冰冷的吻落在姬夏陌眼角“我會努力把你寵壞,除了我沒人再敢要你。”
“心機木頭。”姬夏陌輕嗔,眼角流露的風情讓靳無極心動不已。
姬夏陌起身走到爐子邊将鞋換上,靳無極倒茶給他漱口。“你紅裝最好看,白色冷冰冰的像雪似的随時都能融化消失。”
姬夏陌瞧了眼身上的白衣,回頭道“造型要凹起來,本尊的姿态必須得端着,你我成親可将這次江湖名榜排行鬧的不輕。”
“别學那隻靈。”靳無極皺眉。
“要說樓寅喜歡端着,這感覺确實不錯。”姬夏陌玩笑,眼看靳無極要惱,姬夏陌趕緊又哄。“我紅裝好看,那我隻穿給你看。”
姬夏陌将名榜賽鬧的人仰馬翻,事後回過神來又是狂風暴雨。褚靈幽是個聰明人,知道此事平息不了隻能順着捋下,于是派人放了姬夏陌的身份出去。
師承麒麟真人,降妖伏魔法力無邊,乃是得道的大師。
江湖無神論者極多,說是不相信這番言論,但昨晚一切太過荒誕,根本無法去解釋。傳言像病毒般蔓延,越多人讨論姬夏陌的身份,倒将昨夜兩人成親之事擱淺許多。
本是不被祝福的愛情,姬夏陌卻收了不少人的賀禮,房蔺君與褚靈幽,笙空不說,都是老朋友了。晴怡江飛和九姑娘陸瑩瑩卻讓姬夏陌着實意外。
看着擠滿屋子的人,姬夏陌靠在榻上懶得動彈。褚靈幽蹲在爐子旁暖手抱怨“昨晚突發事情可是驚着我了,隻說你瘋了。”
房蔺君主人似的給屋裏人倒茶端瓜果,聽褚靈幽抱怨便說“别聽他的,靈幽爲此事整宿沒睡,總算緩和不少。”
“我竟不知你喜歡男人。”晴怡表情複雜的看着姬夏陌。
姬夏陌嗤笑了聲,将碟子裏剝好的花生遞給靳無極吃。“知道如何,若是知道你便不逃婚了?”
‘逃婚’二字戳中房蔺君與褚靈幽的八卦萌點,褚靈幽搓着手好奇道“什麽情況?怎地又牽扯到逃婚?”
“她與我有婚約,卻在婚前逃了。”姬夏陌并無隐瞞的道。
“你來找她,卻不想遇到百铒,然後兩人兩情相悅私定終身。”褚靈幽腦補後續劇情。
姬夏陌瞥了眼褚靈幽并未解釋,有些事情還是少些人知道好。
晴怡看着姬夏陌有些愧疚。“你如何與家裏解釋。”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且要保密。”
晴怡連連點頭,旁邊的九姑娘陸瑩瑩道。“你當天下江湖面與男人拜堂成親,可有想過留下千古罵名。”
“旁人說什麽與我何幹,千古罵名那是我死後的事,即便刨了我的墳将我挫骨揚灰,我也感覺不到了。”姬夏陌握着百铒的手笑得肆意妄爲。“我即跟了他就斷不會叫他委屈,怎會因旁人嚼舌根子而棄他。”
“大師氣度不凡,瑩瑩佩服。”
姬夏陌餘光掃過陸瑩瑩身旁氣質溫潤的男人,似是随意開口。“你是誰?”
見姬夏陌開口問話,男人趕緊站起緊張道“在下杜孟臣,見過大師。”
姬夏陌看了眼晴怡,看來這丫頭還算謹慎,并未将身份抖落出來。
“百大哥!百大哥!!”屋裏人正說這話,外面突然傳來司玥焦急的喊聲。
姬夏陌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姬夏陌的不悅,靳無極快步走到門口攔下準備進屋的司玥。“司小姐,找在下有何事。”
“百大哥,我爹出了點事,你快随我去看看吧。”司玥紅着眼眶,臉上急切不似作假。
靳無極片刻遲疑,姬夏陌懶懶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去罷。”
感覺姬夏陌話中沒有生氣,靳無極猶豫的看着房間道“我會盡快回來,不會多呆。”
聽着屋外離開的腳步,房蔺君幫姬夏陌換下冷茶。“放心嗎?這姑娘對百铒可不單純。”
“我□□出來的男人怎樣我還不知?”姬夏陌自信。
感覺到姬夏陌眼中的不懷好意,屋内人頓覺後背一涼,莫名感覺屋子裏陰森森的。
靳無極跟着司玥走在去看司傅鏡的路上,司玥幾次偷望着靳無極欲言又止,掌心掐出紅印,到嘴邊的話卻如何也說不出來。
昨天的事情她也在場,心中又羞又惱又恨,羞對靳無極的感情,惱靳無極竟喜歡男人,恨姬夏陌橫刀奪愛。
不知司玥女兒心思,靳無極眉間緊鎖,成親次日靳無極是不願離開姬夏陌,但司傅鏡幫他甚多,若不去管也太過無情。
在快到司傅鏡居住的院子時,靳無極眼睛掃到遠處廊下匆匆閃過的灰衣男人,靳無極腳下微頓,隻覺心中透着絲絲涼意。
“百大哥?”見靳無極停下,司玥疑惑的叫了聲。靳無極回過神,收斂眼中的情緒,徑自進了院子。
靳無極快步穿過院子進入司傅鏡的房間,剛進房間便嗅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司傅鏡臉色泛青的靠在床上,嘴角的黑血還沒擦掉。
“爹!”司玥跑過去扶住司傅鏡,紅着眼眶聲音發抖。
司傅鏡搖頭示意自己無事,看到靳無極時嘴角僵硬的揚了揚。“你來了。”
靳無極在司傅鏡身邊蹲下,皺眉看着地上的血漬。“怎麽回事?”
司傅鏡虛弱得厲害,一夜間仿佛整個人蒼老了許多。司玥抽泣道“不知怎的,昨夜醜時他突然咳的兇狠,然後便是吐血。悄悄叫了大夫了,也查不出什麽病因。”
靳無極掃了眼四周不見邪氣,又伸手沾了點地上黑血嗅了嗅,也沒中毒的迹象,頓時心中覺得不妙。
“你可還記得靠近過什麽人,吃過什麽東西。”靳無極問。
司傅鏡苦笑道“江湖名榜開始,接觸的人太多,每日吃的也雜,怎地記得清。”
司傅鏡手邊的被褥蠕動,慢慢爬出一條雙頭金尾的靈蛇。靈蛇順着司傅鏡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分叉的蛇頭舔去他嘴角的黑血。
摸着靈蛇的身體,司傅鏡道“已經飲了雙頭蛇的血,卻并無作用,可見也不是中毒。”
靳無極眉頭緊皺,司傅鏡盯着靳無極道“江湖下想要司傅鏡命的人太多,若我死了,請你定要保住離九門還有照顧我的女兒。”
“爹,你說什麽胡話,你不會有事的。”司玥流淚捂住司傅鏡的嘴。
司傅鏡推開司玥,低低歎了口氣。“我與房樂閣雲珞青約戰,司傅鏡死不足惜,但鬼俠榜首之名我怕是保不住了。”
“百大哥……”司玥拽住靳無極的袖子哀求。“你救救我爹,求求你了。”
看着虛弱的司傅鏡靳無極也是無可奈何,不是中毒,屋内也無陰邪之氣,他便是想救司傅鏡也要先尋到病因,
“百大哥,與你一起的姬龍不是會法術嗎?你讓他來救救我爹好不好。”
靳無極遲疑,姬夏陌捉鬼捉妖倒是可以,但是看病确實不會,即便叫來了又如何?
“百大哥!”司玥見靳無極不說話以爲他不願意,便直接跪了下來。
“司小姐快快請起。”靳無極扶起司玥,猶豫片刻微微點頭。“我帶他來試試,看他可有發子。”
“謝謝你百大哥。”司玥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靳無極點點頭,轉身離開房間。
雲珞青坐在桌前看着盒中的狐月雙刀,眼神迷離的撫摸着刀柄花紋。手指輕彈刀身,發出清脆的‘嗡嗡’聲。“這雙刀也算盡了他的價值。”
“你就不怕當日司傅鏡并不承情碰這雙刀。”灰衣男人冷嗤。
“怎會。”雲珞青低低歎氣。“司傅鏡可是愛極了兵器,正如他癡迷煉毒一樣。”
“我剛剛從司傅鏡那裏回來,見他的首徒去了。”男人道。“你可别忘了,離九門首徒有個修行奇門異術的男人。”
“即便救了回來,身體也定受損。”雲珞青将刀盒合上,起身走到門前看着外面紛揚的雪花。
“那個修行人是個□□煩!”灰衣男人眼中閃着陰狠。
雲珞青伸出蒼白的手,雪花落在冰冷的掌心久久沒有融化。“修行人……”
她可是從不信鬼神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