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上的水壺翻滾着熱氣,嗚嗚的開水聲緩和了屋内靜悄悄的尴尬。姬夏陌将掌心的茶葉撥到杯裏,看着被熱水沖散的茶芽半響才道。“我不懂半分醫理,你叫我去給他看病?”
“若無法子,也不強求你去醫治。”靳無極道。
姬夏陌将沖開的熱茶捧在手中,嗅着淡淡的茶香嗤笑“即便強求了,我還能将自己的命渡給他?”
靳無極蹲在姬夏陌身邊,表情因爲姬夏陌的冷淡有些遲疑。“司傅鏡與我少年交好,此事算我求你。”
“司傅鏡與我父親年齡相仿,你與他少年交好?别刻意提醒我去想你白須模樣。”
靳無極表情僵了下,姬夏陌将茶放到身邊,起身走到衣架前道“幫我更衣。”
靳無極愣了瞬間,繼而起身去幫姬夏陌選衣服。姬夏陌不願去看靳無極眼中的笑意,餘光掃到窗前的殷栗。“殷栗,稍後你随我同去。”
“哎。”殷栗笑着應了聲,翻身從窗上翻下了。
換上素色織錦長袍,姬夏陌接過靳無極拿來的狐裘道“若非新婚,我定不依你。”
靳無極攬住姬夏陌的肩膀低笑。“我知陌陌心軟。”
姬夏陌橫了靳無極一眼,并未将他甩開。“提前兩日生此事端,便也就沒昨日。”
姬夏陌撂下話便徑自離開,殷栗笑看靳無極道“公子本不喜司玥,昨夜大喜,今日那司玥便尋來叫去你,公子怎能不氣。”
“是我的錯。”靳無極無奈。
“公子雖輕狂,但感情上沒人能大度。”兩人修成正果不易,殷栗也不願再生矛盾。
靳無極知道姬夏陌心中有事總是藏着掖着,但靳無極也是不善言辭之人,對待兩人間的感情,靳無極隻有拼命對姬夏陌好,寵他疼他慣着他,靳無極覺得隻要自己對姬夏陌好,姬夏陌就不會離開自己。
避開路上的視線,姬夏陌來到司傅鏡居住的園子,剛進屋子便嗅到濃郁的腥臭味,姬夏陌不由的皺起眉頭。
房間内司傅鏡虛弱的躺着,臉色煞白嘴唇烏黑,極像中毒的迹象。司玥在旁哭的像個淚人,見姬夏陌進來頓時像看到了希望,紅腫着眼睛迎了過來。
姬夏陌掃了眼房間各處,又近身檢查司傅鏡身體,并未發現亡靈陰魂,也無陰煞死氣。
被司玥與靳無極看着,姬夏陌剛想說話卻見殷栗眉頭緊皺,暗暗向自己搖頭。
姬夏陌起身離開内室,司玥無措的看着靳無極,靳無極隻讓她安心等着。姬夏陌帶着殷栗出了内室,見四周無人才道“有發現?”
“司傅鏡沒撞陰魂,更不像中毒,我剛看他血中似有異物蠕動,倒像被種了蠱蟲。”
莘木瞳孔收緊,突覺毛骨悚然。姬夏陌雖不是博覽群書,閑時卻也看過些傳記。十三經注疏中提過,以□□藥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謂之蠱毒。本草綱目也有道,百蟲同居,強食弱者,獨剩作蠱。
姬夏陌搓搓胳膊上的寒意,緊鎖眉頭道。“有人想要加害司傅鏡。”
“蠱術陰狠蠱蟲難得,天下會此術者極少,如此煞費苦心所求必是見不得光。”殷栗冷聲道。
“可有法子去除。”
“蠱生血肉,需母蠱引出吞食。”
姬夏陌皺眉思索。“下蠱人尚且不知如何去尋母蠱。”
“那便隻有強行抽出,但此法極爲痛苦。”殷栗道。
“痛苦總比沒命好。”姬夏陌決定。“如何将蠱蟲抽出。”
“割肉切骨,找到蠱蟲迅速拿出。”
姬夏陌點頭表示明了,轉身進屋看到站在靳無極身旁嘤嘤哭泣的司玥微微蹙眉,似是察覺姬夏陌不悅,靳無極迅速錯開兩步與司玥保持距離,眼睛緊緊看着姬夏陌。
“大師,我爹爹可還有救?”司玥揉着着眼睛哭道。
姬夏陌面無表情的看着司玥道“有救,卻是有些麻煩。”
“找到病因了?”靳無極問。
“是被人種了蠱,吞血肉食骨髓,蠱蟲産卵日便是他死期。”
“請大師救我爹爹!”司玥跪倒在姬夏陌身前哀求。“若大師願出手相助,司玥爲奴也會報大師大恩。”
“此事我會想法子,明日再來。”姬夏陌走到床邊,看着已昏迷不醒的司傅鏡道。
雖不忍司傅鏡受苦,但司玥也無法強制姬夏陌,因此隻能沉默。靳無極看了眼司玥道“救治兇險,必要力保司門主無恙。”
“我知道。”司玥擦着眼睛點頭。
姬夏陌橫了靳無極一眼,轉身離開房間。司玥紅着眼看着靳無極,梨花帶雨可憐兮兮。殷栗在旁笑容詭異,靳無極見姬夏陌離開了,并未在意司玥無生的挽留,快步追了出去。
司玥埋下頭表情失望,殷栗揚起唇角笑意冰冷。“公子雖大度,但還要姑娘自重。”
“你此話何意!”司玥惱怒的瞪着殷栗。
“百铒癡心公子,姑娘何必要橫插一腳。”
“你……”司玥瞪着眼,臉色漲紅又羞又恨。
“我家公子慈悲心腸,但我可是無情人。”殷栗指甲擦過嘴角,表情詭異陰戾。“還望姑娘好自爲之。”
靳無極跟在姬夏陌身後,不知如何應對姬夏陌的冷漠,雪中枯樹下,姬夏陌駐足回頭。“離我這般遠,我還能吃了你?”
靳無極微怔,聽出姬夏陌話中的生氣,靳無極趕緊上前扶住嬌氣的少年。
瞪着木讷的靳無極,姬夏陌心中好氣又無奈。“真是木頭棒子。”
“我跟的緊隻怕又惹你生氣,我向來不會說話。”靳無極道。
“你不會哄我嗎?我若賭氣分手,你也聽話?”姬夏陌怒道。
看着少年氣惱的模樣,靳無極心動的抱住姬夏陌的肩膀。“陌陌吃醋是因爲對你來說我很重要。”
“油嘴滑舌。”姬夏陌瞪眼。
靳無極低頭嘴角微揚。“司玥是謝你,我并未理她。”
姬夏陌古怪的看着靳無極,語氣微酸。“她要在我身邊爲奴,我還不樂意。近水樓台先得月,誰知哪天你們就混上了。”
“胡說。”靳無極皺眉,臉上頓時有些火氣。“我是處處留情的混賬人嗎?”
“你混賬起來可不是人。”姬夏陌依偎着靳無極道。“連我你都敢下嘴,喪心病狂。”
靳無極紅了耳尖,對牙尖嘴利的姬夏陌不知該如何應對。姬夏陌轉身撓着靳無極的胸口,軟着聲音撒嬌。“靳哥,你是何時對我有了這種心思?”
何時?靳無極也記不得了,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對眼前這個少年他便硬不起心腸了。
姬夏陌拍了下悶木頭的胸口,對靳無極的沉默不滿。“不說你我皆是男兒郎,府中我爲主你爲仆,敢上我的床便是大逆不道。”
靳無極被姬夏陌的葷腥話刺激的面紅耳赤,憋了半天才道“也是你勾/引我。”
“我何時勾/引你了。”姬夏陌嗤笑。“你夜裏喊着我的名字拿着我的衣服自/慰當真我不知道?”
靳無極的臉瞬間冒煙了,結結巴巴眼神躲閃不敢去看姬夏陌。“你,你怎麽……知道。”
“在府裏你我便同床共枕,你夜裏做的事還想瞞住我?”其實并不是,這些是殷栗閑聊時無意說出來的,當時他聽到是又羞又惱,差點去剪了靳無極的小j/j。
靳無極腦袋充血昏的看什麽都不真切了,這些事他是曉得的,不過卻是因喝醉了或夢中無意識做出來的。若是清醒着,向來正經的他怎會做這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還覺得刺激靳無極不夠,姬夏陌湊近靳無極的耳邊小聲道。“等回去,我把那條紅色絲綢的亵/褲送你,前天剛穿過的。”
“姬夏陌!!”靳無極惱了,瞪着眼睛像隻發怒的獅子。
姬夏陌吓得哆嗦,‘糟糕,摸到老虎屁股了!’
姬夏陌轉身想跑,靳無極再次讓姬夏陌見識了自己輕功的厲害。緊緊将作死的少年禁锢在懷裏,靳無極赤着眼睛惡狠狠的道。“亵/褲倒不用,對你的嘴我倒非常感興趣。”
姬夏陌驚悚捂嘴,要不要辣麽重口味。“我拒絕!!”
靳無極眼睛眯了眯,本來是說的下面,見姬夏陌捂嘴,靳無極倒有了别的心思。
“靳無極,你敢讓小爺給你那個,小爺我弄死你!!”
“剛剛不還是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嗎?現在作什麽?”
“我錯了,靳哥,靳大爺~~~”姬夏陌小眼神濕漉漉的着靳無極。
到底不忍心委屈了姬夏陌,靳無極抱着姬夏陌的手臂松了松。“下次再胡說八道,我就給你嘴上上把鎖。”
鎖?姬夏陌默默看了眼靳無極的下面,是他想的那樣嗎?靳哥你學壞了,湊表臉,嘤嘤嘤~~~
沒看到姬夏陌的小動作,不然靳無極鐵定暴走。松開姬夏陌改牽着,靳無極耳尖是還沒散去的绯紅。
可憐兮兮的跟在靳無極後面,姬夏陌揉着鼻子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乖乖将手放在靳無極掌心不敢再作死。
“司傅鏡的事情你準備怎麽做?”靳無極總算找了個比較嚴肅的話題。
“主刀取蠱倒不是難事。”畢竟曾經他也是學法醫的。“但要找到身體内的蠱蟲,并讓他不在血肉中活動卻很困難。”
“你要找笙空商量?”
“知我者靳哥也。”姬夏陌笑道。“樓寅拿了憫生幡後便消失了,我能商量的也就笙空與殷栗了。”
“若笙空也無法子呢?”
“那就隻能暴力些了。”姬夏陌表情詭異。
“……”靳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