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世紀中後期,大金帝國發達地區的主要城市,繁花似錦,富商雲集。這裏的夜市上總是人頭攢動,光彩照人的各色燈籠與人們手中的彩色貨币相應成趣。那時,大概隻有大金帝國在大量使用這種質地的貨币——紙币。那時候的大金帝國就已經推廣使用紙币,從最小面額的單面單色紙币,到普通人一年掙不了幾張的彩色夾花線印花紙币。類似于今天的紙币,誰都會喜歡,因爲那是錢,所有人都明白那是錢。有些人喜歡紙币,不僅僅因爲那是錢,有些國家的紙币也确實好看,堪稱貨币藝術品佳作,已經具備了作爲藝術品收藏的價值。至于那些孤品或接近孤品的廢止流通紙币,确實是有些文物價值的。
我們再次再回到羊人的京師城市圈,同時也是大金帝國最重要的稅源地。
離京師城二十五英裏的東北方就是大海,這裏有一個極好的港灣,是從世界各地輸運商品的遠洋船隻停泊之所。
Y世紀20年代,有一位中央大陸外交官兼商人在京師的時候,正好碰上大汗的特使、一位金族人欽差大臣在這裏聽取地方官員誦讀關于該城的稅收和居民數目的報告。或許是爲了彰顯國威,外交官被請去列席旁聽,借這個巧合機遇,中央大陸文明國家确切知道了羊族人京師的戶籍人口數目。
當時上報的數據是有四百六十個托曼(Toman,金族蠻語,意爲數量詞“萬”)的爐竈,所謂爐竈就是指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的家庭,一個托曼就是一萬,所以全城有四百六十萬戶人家。依據這個數據,大概就可以推測出整個城市群的常住人口數量了。
依據這些野蠻人征服者制定的人口管理制度,每家的父親或家長必須将全家人的名字,不論男女,都寫好貼在門口,馬匹的數目也一樣要載明。如有人死亡或離開住所,就将他們的名字勾去,如遇添丁,就加在名單上。本區域的大員和各城的長官,靠這個方法,随時可知居民的确切數目。所有大金國的居民都要遵循這個規定。另外,所有客棧和旅館的老闆也同樣要将投宿的客人的姓名寫在一個戶籍簿上,注明他們來去的日期和時間,這種戶籍簿子每日須交送一份給駐在方形市場的那些官吏。不僅僅是生育會帶來戶籍人口增加,有時會有來自貧窮階層或落後地區的人民因不能維持家中的生活,便将自己的子女賣給富人,從而使孩子獲得較好的教養,這也是羊族人的傳統風俗。
這位外交官兼商人在與欽差大臣攀談中還了解到了金族人大汗的收入情況,不過這僅限于從京師城,以及京師所屬各地方的中央稅收——即九個羊族人聚居區的整個前羊族人王國地區上繳的中央歲入。具體如下:
第一大稅收是鹽稅,這種稅收的好處是穩定。鹽是這些羊族人地區出産最多的東西,大汗每年可收得八十個金托曼的稅,每一托曼爲八萬薩吉,每一薩吉足足等于一個金佛羅林(florin,國際貿易結算用大額貨币單位),最後總數達六百四十萬德克(ducat,每德克相當于3.5克黃金)。這項産業之所以如此龐大,是因爲那裏距海甚近,又日照充足。沿海地區向來是人工鹽湖或鹽澤的數目多多,一到夏季湖水蒸發而結晶,因此可取得大量的食鹽,足夠供應整個帝國所有地區使用,還可以作爲商品進行對外貿易。
第二是糖稅酒稅等等各類貿易貨品的雜項稅賦。這裏盛産制糖的原料,并且出産了大量的食糖。和其它一切雜貨一樣,這種糖必須付出百分之三又三分之一的中央稅(3.3%)。對于糧食酒也征收同樣的稅。我們曾經說過那些擁有上千工場的十二種工匠,以及在京師和内地往來買賣的商人,或海外商旅也同樣要支付百分之三又三分之一的稅。但是從遙遠的國家或地方運來的貨物,須付百分之十的稅。本國的一切土産,如家畜、農産品和絲綢等都要向君主納稅。
第三就是實物黃金了,這裏金礦采出的所有黃金都要賣給大汗派遣的地方官,實物黃金全部都要作爲地方貢品上繳中央。收購這些黃金的錢就由各個地方上報中央實施撥付。
通過礦稅和貿易稅這些稅收項目統計,大汗每年還可收到大約二百金托曼,也就是一千六百萬德克(達科特)。
兩項數字相加,大金帝國中央政府每年能從羊族人聚居區弄到兩千兩百萬金達科特的财富,換算成黃金是77噸。按照一比十二的比價換算成白銀是924噸,折合2500萬兩。(馬可波羅的數據确實很準,清代中期中央政府的年财政收入大概也是在3000--4000萬兩白銀。)
每年都上繳這個數量的黃金或者白銀,在今天看來似乎是有些誇張的。參考該國百餘年來一直徘徊在10噸左右的年黃金采出量和礦産黃金國有政策,這一數字必然是包涵了那些使用其他實物折算繳納的稅負,例如實物白銀和那些使用糧食和酒等繳納的賦稅。
除了收入,還有一項重要數據——财務支出。羊人地區每年的中央政府财務支出居然隻有區區800萬兩白銀,24.5噸黃金。也就是說,這一地區給中央帶來的純收入是1700萬兩白銀,50餘噸黃金。
羊族人地區淨歲入50噸黃金,這個大金帝國單是在這一個征服地區就有如此數量的财政收入,這一帝國恐怕是富得流油。但事實卻恰恰相反,那時候的帝國中央财政手頭偏緊非常緊張,即使沒有什麽大的戰火災禍也很少會有盈餘。
究其原因,也确實很簡單,甚至是簡單的出奇,其他地方的财政支出遠大于收入,甚至很多地方完全是沒有收入。以金族人大汗爲代表的帝國京城,金京人民的各種高消費,這無疑是個巨大包袱。再就是金族人聚居區,帝國是不會去那裏征稅的,相反還送去大量物資,金銀,各種名号的犒賞。那些綠族人聚居區,也是這樣的。與這些大爺們的花銷相比,帝國大汗的那點窮奢極欲簡直是花的太少了,隻占支出的很小一部分。
也正是因爲得養着這些隻花錢不繳稅的金族人綠族人大爺們,每年折騰下來,大金帝國中央财政實際結餘總是很少,幾乎所剩無已。這樣子的财政狀況,一旦是出了點稍微大的事情,例如打仗了,需要各種物資了,那可就要入不敷出了。
怎麽辦??加稅。給誰加稅??隻能是那些富裕的羊族人。另外,帝國的統治者也要改善并提高生活質量,這就必須要逐步加稅。就那時帝國的形勢來看,也隻能是給羊族人加稅。早在Y世紀初期,一場旨在增加中央财政收入的稅制改革就在醞釀中了。
Y世紀35年,大金帝國稅制改革開始。在最終的實際操作執行中,大金帝國并沒有給羊族富人加重稅,而是新開稅種——田畝稅,或者該叫土地稅,所有有主的土地不管何種用途一律要繳稅。爲了方便征繳,這稅實施統一定稅制,按照土地面積征繳。後來又出了個人頭稅,無論窮富,凡是羊族人每人每年要繳納定額稅款……但實際征收過程中,每個羊人頭人那裏隻征收定額稅款,并不是按實際人口數目征收的。爲了便于征收這些零散稅款,帝國财政部門借用羊族人曆史上使用過的大面額記賬銀票,衍生創造發明了中小面額流通紙币。
客觀的講,那場稅制改革讓帝國财政着實寬裕了很長時間,而在這次改革中誕生的紙币要比改革具有更加深遠的曆史意義。轉眼幾十年過去了,曆史進展到了Y世紀末期,夫子教文化和頭羊制度雙管齊下,在金人官員,底層農奴狀态羊人,頭羊利益集團三者之間漸漸達成了曆史性平衡關系,大金國國家基層政體模式也就穩定下來。但這穩定中似乎還有着某種不穩定因素——人口。
前面說過:“低階金人,也就是綠人的人口數量是迅速增長的。金人的人口數量增速似乎也不慢,至少跟那些羊們是同步的。塔尖的高階純正金人依據馬爾薩斯人口學(雖然那蠻子肯定沒學過)必須适當控制低階金人數量。羊多了是件好事,但牧羊犬太多可就未必。狗太多了那養羊的可能就得賠錢,這都明白。其實羊多了也是件壞事,羊人數量超過了草場載畜量,那就會有饑荒羊,這饑荒羊裏恐怕就隐藏着暴動羊。”
金人采用一種非常富有創造力的模式解決了這個棘手問題,畢竟曆史上的金人都是牧羊高手,人家明白,這羊群多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把羊賣一部分就是了。從上輪紀元Z世紀初年開始,白洋平原沿海口岸成了一個重要的奴隸輸出地區。外國客戶評價:這些“夫子教”羊人很是聽話,是非常好的奴隸。這種奴隸貿易着實給大金帝國帶來了豐厚的外彙收入,尤其是那些實物貴金屬。
那麽怎麽削減這些綠帽金人數量呢?戰争!本族人或者是準本族人,賣做奴隸實在是不合适,那隻有用戰争模式來削減這些富餘的收破鞋綠帽子王八了。所以從Y世紀末開始,隔上十幾年來一次對外戰争對于這個蠻人國家是個常态。勝利了就勒索點賠款,搶點地盤;失敗了那就算是實踐了馬爾薩斯人口論。
金族人又一次開始了對外征服戰争,這次更多的是爲了維持自身内部統治的穩定。
Z世紀,A世紀,這兩個世紀,帝國一直在進行着種種戰争。戰争消耗财富,戰争毀滅生命,但戰争也促進生産,戰争也制造富人。在大金帝國的羊人聚居區,這些對外戰争也确實促進了國内的物資生産。對于國内經濟增長和被征服者的民富,這場戰争的确是起到了猶如土星火箭般強大的提攜拉升作用。民富,民富才是真的富。強大隻有建立在富裕的基礎上,才會持久。
這一野蠻人國家的官方曆史記載了當時的若幹場對外征服戰争,其中規模最大也是影響最爲深遠的大概就是跨越了Z世紀和A世紀的班加剌拉王國征服戰。文件記載如下:
偉大的大金帝國大汗征服班加剌拉王國,我們将對在此地進行的一場值得紀念的戰争進行詳細的描寫。
班加剌的國王,他的疆土廣大,人口衆多,财富充實,當他聽說鞑靼人的軍隊已來到永昌,便馬上起兵進行攻擊,企圖殲滅這支軍隊,使大汗不敢再派遣軍隊到他的邊疆上。爲此,他召集了龐大的軍隊,軍中有爲數衆多的大象。木制的亭子搭建在象背上,可容納十二人至十六人。他率領這些象和大批的騎兵、步兵,向大汗的駐地進發,并在距永昌不遠的地方安營紮塞,以便讓自己的軍隊恢複體力。
大汗軍隊的統帥是納速剌丁(Nestardin),他雖是一個勇敢而能幹的軍官,但聽說緬王統率如此龐大的軍隊來攻,仍不免大吃一驚,因爲他自己所指揮的軍隊還不到一萬二千人,而敵人在象隊外就有六萬人。但他并沒有顯出絲毫驚慌的樣子,隻是讓軍隊退到了永昌的平原,并在一個側面有一座密林掩護的地勢險要處紮營,萬一象隊猛攻,他的軍隊可以退入林中。并且可從這裏安全地用弓箭擾亂敵人。
納速剌丁(Nestardin)召集軍中的将領,告訴他們,勝利不在人數的多寡,而在于勇敢與紀律。因此,他要求他們在這次戰役中表現的勇氣,應不亞于以前的各次戰鬥。他又告訴他們,緬和班加刺王的軍隊不懂得戰術,缺乏打惡仗的經驗。因此他們不應該因爲敵人的人數較多而感到氣餒,應該相信自己的力量。最後他說:“我們的名字不僅要讓眼前的敵人感到害怕,而且要讓全世界都感到戰栗。我一定會領導你們獲得勝利。”
當敵軍聽說我們金族人已經退到了平原,也随即前進到距遠征軍陣地約一英裏的地方紮營。
班加剌拉國王發出命令,率領全軍勇猛地撲向可汗大軍人的陣營。而我們的大軍卻按兵不動,沉着應戰。他們誘使敵軍沖到他們的壕溝前,然後勇敢地沖出營寨準備與敵人短兵相接。但是納速剌丁的軍隊很快發現,由于自己的戰馬從未見過這樣載着木亭的龐然大物,竟然吓得驚慌失措,掉頭便跑。騎士們雖然竭力制止,但仍無濟于事,因此班加剌拉國王率領軍隊逐漸占據了優勢。金軍統帥納速剌丁發現了這個意外的變化,但他并沒有失去鎮定。他立即下令改變戰術,讓兵士下馬,把馬趕入密林中拴好,然後徒步向象隊沖去,開始了敏捷的射擊。
同樣,木亭中的敵人和其它軍隊也奮力回擊。但由于他們射出的箭,不如臂力強勁的金族人準确有力,所以逐漸抵擋不住了。同時,金族人不斷地用箭和其它兵器集中攻擊大象,使大象受到了重創,于是它們突然退卻,扭頭奔向身後自己的兵士,沖亂了陣腳,使得站在象背上的人也無法控制了。
這些大象既受傷痛之苦,又被進攻者的呐喊所驚,不再聽從駕馭者的指揮。它們肆意奔逃,最後由于憤怒和恐懼竟然奔入了我軍伏兵所藏的密林中。結果,粗大的樹枝擊毀了它們背上的木亭,戳死了那些坐在裏面的士兵。大金帝國軍隊的士兵看見敵人象隊已經潰敗,又重振士氣,整好隊伍,重新上馬,将各小隊聯成一體,勇猛地沖向班加剌拉國的其他軍隊,于是一場殘酷的戰鬥開始了。
班加剌拉王國大軍也沒有因此而喪失銳氣。國王還親臨戰陣,要求士兵沉着應戰,不要因爲象隊的失敗而害怕。然而,我們金人箭術高超,遠非他們所能抵擋。當雙方的弓箭射完後,士兵們又拿起了劍、矛和鐵錐,勇敢地展開了肉博戰。一時間,刀光閃爍、血肉橫飛,許多人重傷倒地,斷臂折足,流血成河,令人慘不忍睹。雙方相互絞殺,喊聲震天。
敵人的國王作爲首領,表現得十分勇敢,他經常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鼓舞着士氣,要求士兵們努力守住陣線,同時又下令用預備的主力騎兵去支援那些精疲力盡的部隊。但是他最終看出已無法抵擋偉大的帝國軍隊了,于是隻得率領殘餘的軍隊向後撤退。在後撤中又有大批敵軍士兵被我們的軍隊殺死。
這場戰鬥從早晨殺到下午,雙方都損失慘重,但最後大金帝國遠征軍取得了最終勝利。緻勝原因中最重要的一點就帝國遠征軍伏兵以陣地側面森林的掩護。敵人的國王不應該選擇這個地點交戰,而應設計将遠征軍引到曠野中,使他們不能抵抗象隊的攻擊,然後再将兩翼的騎兵展開,便可将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帝國遠征軍在擊敗敵人後,又收兵回到象群逃避的林中,準備生擒它們。但他們發現,那些從木亭上逃下來的敵人正在砍樹斷路,準備自衛。于是我軍官兵人立刻殺死了他們,隻留下那些慣于駕馭大象的馭手,并憑借他們擒獲了二百多頭大象。确切的說,帝國軍使用一沓沓随身攜帶的紙币收買了這些馭手,單是個人能抓在手裏的那一沓子就意味着幾百兩銀子的貨币價值。這些紙片片原本是帝國遠征軍爲就地征集物資攜帶的紙币,用來誘降敵軍技術兵種也是蠻劃算的。在窮困馭手們眼裏,每個人手裏那一大沓子花花綠綠的紙片無疑是意味着個人後半生已經是衣食無憂了……更令人驚喜的是前敵軍軍官開出了更高的賞錢,隻要能繼續駕馭大象戰鬥,幫金國人戰鬥。
自這場戰役以後,帝國大汗的軍隊就經常用大象作戰了,越來越多的大象馭手和他們的大象加入了金國大軍編制。這些花花綠綠的紙片瞬間就将班加剌軍隊大象戰團化爲烏有。
帝國軍取得這次戰役勝利後,班加剌王國依然在抵抗,末代國王又一次的組織起一支反攻大軍。這支軍隊的數量早已比不上以前了,這個王國的财政已經瀕臨破産,或者是青黃不接,國庫裏稅款早已花光,沒有金銀,新增的預算外征收稅款還在運輸途中……沒錢就沒兵,這是必然。帝國軍那邊就不一樣了,帝國遠征軍不需要實物貴金屬,他們有紙币。紙币,紙币,随時都能印出來的紙币,帶着方便花着順手的紙币…………
最後的決定性戰役中,大汗的軍隊又一次擊敗了敵軍,最終大汗奪得了班加刺和國王的全部疆土并将其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文件的後半部分概述了這次征服戰争的獵物:
“班加剌王國位于大金帝國羊人聚居區的南方,經曆了貫穿整個Z世紀的戰争,依然沒有列入大汗的版圖。大汗的軍隊在很長的時間内曾全力對付過這個國家,因爲正像前面說過的一樣,這個王國十分強盛,它的君主也很有勢力。
這個國家有一種特殊的語言。人民爲偶像崇拜者。當地的牛幾乎和象一樣高,隻不過沒有那樣大罷了。居民以肉、乳和大米爲食,這些東西的産量都十分豐富。這裏的棉花很多,商業也很發達。土産品中有甘松、草豆蔻、姜、糖,以及其它多種藥材。印度各地的商人,都來此購買這些東西。商人們也同樣購買這個國家的閹人作爲奴隸。因爲每個王公和有地位的人都需要這種人監守自己的妻妾,所以商人将他們帶至其它王國出售,可獲得巨額利潤。這個王國的領土足足有三十日的路程,它的東邊有一個國家名叫交趾國,已經是帝國的屬國了。
該國前首都曼城和金銀二塔
走過十五日的路程,便到達了曼城,它是這個古老王國的都城,宏偉壯麗。居民說一種特殊的語言。
據說,這個國家從前受一個富有而有權勢的君主的統治。他在臨終前,下令在他的墳旁修建兩座棱錐形的塔。一座塔全用一寸厚的金片包裹,所以,除了金色外,其它什麽也看不見。另一座塔,用同樣厚度的銀片包裹。塔尖的圓頂上,懸挂着一些金銀制的小鈴铛,每當微風吹過,就叮當作響。兩座塔各高十步,互相映襯,構成一幅華麗的景象。君主的陵墓也同樣用金屬片包裹,半是金的,半是銀的。這是君主爲禮敬自己的靈魂而準備的,目的在于使自己永垂不朽。
大汗決定奪取這座城市,爲此他特地派了一位勇敢的軍官負責指揮戰鬥。軍隊按照自己的習慣,讓幾個術士或巫師同行,這種人常常大批集中在朝中。當軍隊進城時,看見這兩座錐形塔裝飾得如此富麗堂皇,但因爲不知道大汗的意思,所以不敢随意加以處置。等到大汗知道這兩座塔是爲紀念前王而建立時,便下令不準人侵犯它,也不得使它有絲毫的損傷,因爲鞑靼人對于有關死者的任何物品,都是十分尊重的。這個國家出産大批的象和美麗的大野牛,此外如赤鹿、黃鹿和其它動物也很多。”
…………
文件還提到了班加剌王國的鄰國交趾國:
“交趾國是一個位于東部的王國,由一個君主統治。人民是偶像崇拜者,他們自有一種特殊的語言,并自願歸順大汗,每年都來進貢,還用他們産的貨物換取帝國的紙币。這個君主沉緬于****,約有三百個妻子,而且當他聽說哪兒有一個美麗婦人時,還一定要娶她爲妻。
該國盛産黃金和多種藥材,但由于這是一個内陸的國家,離海很遠,所以這些特産都很廉價,幾張紙币就能買到一堆。這裏象的數量也很多,同時還有其它許多野生動物。
居民以肉、米和乳爲食品。他們的酒不是由葡萄釀成的,而是用谷物摻雜一種藥材制成的。每個男女的全身都用針紋成各種鳥獸的圖案。他們中間有許多專業紋身的人,以在手部、腿部和胸部刺上這些裝飾品作爲自己唯一的職業。當一種黑色的染料擦在這些刺痕上時,無論是用水或其它東西,都無法洗去。此地無論男女,凡是身上的花紋最豐富的,就被看成是最漂亮的人。”
…………
通過這些文件,我們能看到,在那場新的征服戰争中,金人開始大量使用并推廣紙币。
在這些戰争中,人類貨币史上最爲偉大的事情正在演進,大金帝國開始大量印刷紙币支付軍費。這些印刷品有強大的大金帝國作爲後盾,甚至可以使用武力實施推廣。在很多地方,一場紙币和傳統貴金屬貨币之間的金戰多次上演,最終紙币勝出。人們對這些彩色印花紙片,由一開始的懷疑,到開始小心翼翼的使用,到最後變得樂于接受,喜聞樂見……就像今天的人們一樣,所有人都接受這些紙币了。要知道,對于商家和消費者來說紙币這東西确實是帶着用着都方便。
有了紙币,國家和社會層面,經濟變得非常容易管理操作,稅收成本也下來了。戰争和災難再也爲難不了一國的中央政府了,因爲這些紙片短時間内就可以無限制大量印刷,國家财政似乎具備了無限的爆發力,足以沉着應對一切突發事件。
事實上,有了紙币才有了國家财政,一個國家的政府才算真是有了自己充分掌控的财權。
在此之前,那是各類地方豪強的财政,中央政府隻能對這些多金人士點頭哈腰,“土豪,給點真金白銀吧?求求您了。”而在有了紙币之後,國家的财政隻需要信譽和威嚴就能輕松維持。
紙币大範圍流通必然會使商品和貨币的交換流通成本大幅下降,進入A世紀後不久,整個帝國也開始了最繁華的時代。
曾訪問過大金帝國腹地的中央大陸商人外交官對那段時間的曆史記載如下:
“帝國北部腹地,那些羊人聚居地區的綢緞織造業也很發達,産品由一條經過許多市鎮和城堡的河道大批地運往各地銷售。人民完全以商業爲生。到第十二日晚上便到達了成都府,關于這座城前面已經說過了。從這裏走二十日,即到達涿州。再走四日,到達河間府城,但這裏屬于綠人聚居區,盡管位于羊人聚集的南方。這樣就從綠人聚居區的另一方又轉回來了。河間府的居民崇拜偶像,對于死者實行火葬。他們是大汗的百姓,使用大汗的紙币,以工商業維持生活。這裏的絲産量也很大,并用絲和金絲織造了大量的布匹和精美絕倫的披肩。這座城市在司法上管理着許多城堡和市鎮,有一條大河流經城郊,大量的商品由這條河運往大都。因爲挖了許多運河,所以這個城與都城水道相連,交通十分便利。
沿河繼續走三日,就到了一個名叫長蘆的城市。
長蘆是一個大城,位于帝國南方内陸。這座城曾是跨海征服戰争時期的物資轉運站,大汗新發行了蓋有禦玺的紙币在他們中間廣爲流通。這個城市和鄰近的地方用下列的方法生産出大量的鹽。這個地區有一種含鹽份的土,首先他們将這種土壘成大堆,澆上水,讓水滲入土中,吸收其中的鹽份,然後将水從水槽中導入一個很大的鍋中,這種鍋很淺,最深不超過四寸。将水在鍋中煮到完全蒸發,剩下的就是鹽了。這樣制造出的鹽顔色雪白,質量優良,可運往各地銷售。制鹽的人因此獲取了巨大的利潤,而大汗從鹽上也收入了大量的稅款,而用于繳納稅款的财物,除了傳統的金銀,紙币也是可以的。
長蘆城出産的鹽主要買到南河地區。這個地區出産一種美味的桃子,産量多,果實大,一顆桃重達一磅。居民同樣使用大汗的紙币。從長蘆到這裏有五日路程,途中經過許多城市和城堡,同樣也是在大汗的版圖之内。它們都是商業發達的地區,從這裏征收的稅款,數目十分龐大。
這裏的地區首府是關州,非常大的一座城市,交通便利。有一條既深且寬的河流經這座城市,所以運輸大宗的商品,如絲、藥材和其它有價值的物品,十分便利,無法想象那是條人工運河。
這裏的市民以工商業爲生,各種食物都十分豐富,絲的産量也非常大。有無數花園果園環繞城市四周,并且到處都是美麗的樹林和優美的果園,實在是居住的好地方。這座城市在司法上管轄着帝國十一個城市和大市鎮。這些都是商業發達、盛産絲的地方。這座城市在被大汗征服之前,曾是它自己的君主的朝廷所在地。
離開關州府,向東走三日,沿途經過許多工商業興盛的大市鎮和要塞。這裏盛産鳥獸等獵物,并出産大量的生活必需品。第三日晚上便抵達齊甯。
齊甯是一個雄偉美麗的大城,商品與手工藝制品特别豐富,周邊所産的谷物和小麥的數量一樣也很多。這裏所有居民似乎都是偶像崇拜者,是大汗的忠誠臣民,熱衷于使用紙币。城的南端有一條很深的大河經過,居民将它分成兩個支流(運河),一支向東流,一支向西流。河中航行的船舶,數量之多,幾乎令人不敢相信。這條河正好供兩個省區航運,河中的船舶往來如織,僅看這些運載着價值連城的商品的船舶的噸位與數量,就會令人驚訝不已。這裏可以用紙币買到一切生活必需品,并用紙币向大汗提供大宗歲入。”
蠻人建立的大金帝國應該是不懂經濟的,但大量發行紙币确實是增加了帝國的經濟總量。此外,帝國還采取了鼓勵通商、減輕商稅、保護商道安全、維護商賈資材等等若幹配套措施。在大量紙币和這些政策的綜合交互作用下,衆多的農牧業和手工業産品開始商品化。
在大金帝國,有不少土地所有者不是把土地用于出租給佃戶,而是利用土地進行商業性的土地經營,開展類似于西方農場的商品農作物大生産。在這種農莊的高效率生産運作下,大量的棉、麻、絲、茶、糖、糧食等産品被投入市場。就糧食市場而言,不僅在發達的内地,而且在偏遠的漠北草原城市和林等地也出現了糧食市場。
由于農業的發展,以及某些對社會生活發生重大影響的經濟作物種植區的出現,糧食商品化的程度大大提高。其時,工商業發達的城市,依賴商品糧食的供給。經過商賈将米糧販運至缺糧地區,稻米和面粉都有出售。帝國北方缺糧地區的糧食供應曆來依靠南方,每年由大運河或海道轉運糧食,其中計劃調撥的軍糧官糧外,還有數量可觀的商品糧。據帝國檔案記載人煙已達百萬的大都城市民,其食糧依靠糧食市場;自從境内各地紙币通行後,帝國不必悉心安排運糧事宜,隻要首都民衆的糧食補貼紙币發放到位,自然有各類商人自覺出馬高效率解決此事。
除了繁榮了市場,紙币還讓帝國财力暴增,行政管理也變得簡單。漕運機構也不再需要有任何真金白銀性質的漕運支出了,參照各個船隊的投标運價印好紙币就是了。有的地方官員認爲,稅收上繳可有可無,紙币送上去再發回來,實在費事,不如記賬。事實上,很多地方也是這樣做的,原來是官軍保護下的車隊轉運金銀,現在是驿站郵遞員一個人一匹馬轉送賬本。
方便了,真的方便了。紙币,真是個好東西。
(下面的文字,請好好看,認真看。謝謝。)
紙币造就了繁榮,尤其是少數發達地區城市的繁華,同時也使得多數地區城鄉生活陷入平庸化,成爲中心城市的附庸,甚至有些退步。WHY??
因爲紙币主要投放于繁華的城市,大面額紙币也更容易聚集在那些城市達官顯貴手中。
不發達地區的人民,尤其是農民、礦工這些底層勞力,要得到幾張這花花紙片那隻能是無比的艱難,付出長期艱辛的勞動,實際收入卻沒有多少。他們一年辛勞換來的也許隻是握在手中毫無重量的百十張紙片。不過按照大金帝國的紙币面額和欠發達地區勞動力價格(日收入約100文,1000文爲一兩),這些人辛苦一年也許隻能得到三十幾張彩銀子(通常指1兩當銀紙币),這還是不吃不喝才能攢到這個數。
當時的米價400文一石(宋代米價),一石66公升約100市斤米。假設一畝地每年能産1500市斤大米,一個中等農戶10畝地,一年總收成15000斤大米隻能賣到60兩銀子,也就是60張彩銀子。
城市人想得到這些紙片似乎要容易的多。商人爲這幾十張紙片付出的也許隻是幾個小時勾心鬥角的交談,有時甚至能搞掂幾百上千張。按照京師的價格,高級交際花美女可能隻要一個晚上就能賺到50兩,這超過了一家中産農戶一年的實際可支配農業收入。
對比可知,紙币制度下,如果使用5兩面額的大額紙币,來自于重要大都會城市的十二張紙片就可以輕易換走不發達地區農民一家辛苦一年的收成。而有的城市普通商賈人家每月都可以賺到百十張這種大額紙片。
這裏附帶說明一下大金國紙币的相關情況(帝國紙币設定):
大金帝國流通紙币分10文、50文、100文、500文、一貫文(1000穩)、五貫文(5000文)六種面額。
其中,10文,50文,爲單色鈔票;100文和500文爲雙色套色鈔票,500文面額有水印;一貫文和五貫文爲多彩色套色印刷彩鈔,上印當銀一兩,當銀五兩,都帶有水印,又稱彩銀子,彩銀票。值得一提的是5000文大面額紙币還采用了夾花線工藝,又被稱作花彩銀票,彩花銀票。
10文尺幅大緻相當于人民币一分紙币大小,50文也是。不同在于10文單面印刷,50文是兩面印刷的。
100文尺幅相當于80版五毛錢,500文相當于80版一元錢。1000文相當于10元(票面是各路人等站一群那種哦)。5000文的就隻有用藍色的四個老頭了。
除了流通紙币,還有政府跟商人結算時使用的大額紙币——當銀一錠(當銀50兩),當銀十錠(當銀500兩)。這種票票的尺幅分别是四個老人頭翻一翻,四個老人頭翻兩番了,每張都有單獨的号碼,背後還留有官府簽字蓋章空白處,似乎有幾分當今承兌彙票的樣子。
親,你也許會說穿越。其實早在中世紀,制造這些貨币就已經沒有太多技術難度了,中世紀這種花花紙币就能造出來。順便科普一下:紙币水印工藝大宋朝就有了,金屬絲夾線工藝最早可能出現在埃及官方紙草制文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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