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秦王府的暗殺



秦王走後,熊俊與劉華東二人便在府邸裏下棋、切磋技藝,要不然就是飲酒談天。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十天就過去了。經過這幾天的修養,熊俊的傷已好了五六成。

這一天,劉華東二人都有公務,很早便離開了秦王府,于是府裏隻剩熊俊一人。一個人的時候,時間過得通常都很慢,熊俊從早晨就在府裏東遊西逛,起初還覺得這裏千奇百怪美景無限,甚是愉快。可到了後來,他卻越來越感到無聊,整個秦王府差不多都走了十多遍,每一個細小的角落、每一間房屋都走過、進去過,而時間連正午都還沒到。沒有辦法,熊俊爲了消磨時間,隻好離開了王府胡同。

長安的街道非一般的熱鬧,不論你走到哪裏,都會看到那裏擠滿了人。人群中有賣東西的小販,有與小販殺價的百姓,有當街賣藝的,有圍觀的衆人等等,總之就是該有的有了,不該有的也有了,你想到的有,你想不到的還是有。熊俊走過一條條街道,聽着市人的喧嚣,看着他們愉快的神情,頭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繁華,頭一次将自己放得那麽輕松。走着走着,熊俊覺得有些饑餓,剛好走到鴻福樓門口,轉身便走了進去。

現在是正午,來吃飯的人甚多,但都是一些富家子弟,普通的老百姓是不喜歡把錢浪費在吃上。熊俊走上二樓,找到一張視野較好的桌子坐下,随便叫了幾樣小菜和一瓶花雕,就向樓中部看去。

“好厲害……但那位偷神又是誰呢?”老先生道:“此人乃是位**公子,身世雖不怎樣,但自小是天資絕頂,十多歲就憑一身輕功名揚天下,而且他的偷盜本事可以說是超越了昔年的盜帥楚留香,所以人們才稱他爲偷神。”他一口氣說到這裏,有啜了幾口菜。

熊俊早已聽得血脈噴張,興奮已極,有人在誇贊蒼月,他聽了真比誇獎自己還要高興。

隻聽老先生接着又道:“這位偷神不但偷藝精湛,而且還是才高八鬥,幼年就經異人傳授了他一身驚世駭俗的絕頂功夫。”

辮子姑娘道:“爺爺今天要說的,就是他們兩人的故事麽?”

老先生道:“不錯。”

辮子姑娘拍手笑道:“那一定好聽極了。隻不過……隻不過堂堂的偷神,怎會和名動一時的狂魔牽涉到一起了呢?”

老先生道:“這其中自有道理。”

辮子姑娘道:“什麽道理?”

老先生道:“隻因狂魔與偷神結盟。”

熊俊隻覺一陣怒氣上湧,忍不住就要發,辮子姑娘卻已搖頭道:“聽說偷神爲人正直,所偷的都是一些不義之财,而且從來不殺任何一人,就和當年的楚香帥一樣,受朋友的愛戴,受敵人的尊敬。而聽狂魔這個名字,就知不是什麽好人。偷神怎麽會和他結盟?我不信。”

老先生道:“莫說你不信,我也不信,所以特地去打聽了很久。”

辮子姑娘笑道:“若論打聽消息,誰也沒有您老人家拿手,其中詳情,您老人家想必一定打聽出來了。”

老先生也笑了笑道:“自然打聽出來了,這其中的詳情,實在是曲折複雜,詭谲離奇,而且緊張刺激,精彩絕倫……”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又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

辮子姑娘似乎很着急,連連道:“你老人家怎麽不說了呀?”老先生抽了口旱煙,又将煙慢慢的往鼻孔裏噴出來。

辮子姑娘撇着嘴道:“剛說到好聽的地方,就不說了,豈非是吊人的胃口。”

她忽然一拍巴掌,笑道:“我明白了,你老人家原來是想喝酒。”這下子不單她明白了,别人也都明白了,紛紛笑着掏腰包、摸銀子,那店夥早已拿着盤子在旁邊等着收錢了。

老先生這才打了哈欠,接着說下去道:“事情開始,是發生在一線天地。”

辮子姑娘道:“一線天地?那莫非是賭神張笑铮住的地方麽?聽說那裏氣象恢弘,宅第連雲,是個好地方。”

老先生道:“不錯……”這祖孫兩人,一搭一檔,居然将一線天地發生的事情說得八九不離十,說到蒼月如何揭開魔教秘密,如何與許文一戰,大家都不禁扼腕歎息;說到狂魔設計,如何使五大門派圍攻熊俊時,老先生一雙炯炯有光的眼睛,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竟一直望着熊俊,辮子姑娘的一雙大眼睛,也不住往他這邊瞟。

熊俊面上雖不動聲色,心裏卻在暗暗思疑:“他莫非早已知道我是誰?這故事莫非就是說給我聽的?”

隻聽辮子姑娘道:“如此說來,熊大俠和偷神莫非都已死了?”

老先生道:“不然。誰也沒有找到偷神的屍體,就不能證明偷神已死。至于熊大俠,由于偷神拿到了治他傷的靈藥,加上醫聖的高明醫術,熊大俠早就起死回生了。”

辮子姑娘道:“醫聖?就是那個救人無數,萬物皆醫的醫聖?”

老先生道:“正是。”

辮子姑娘道:“怎麽又會把他給拉了進來?”

老先生道:“他們三人都是朋友,互相幫助是常事。而且,醫好熊大俠後,醫聖與偷神就一同前往了蜀山鎮。”

他又抽了口煙,徐徐接着道:“誰知到蜀山鎮門前時,兩人就各奔東西了。”這話說來,熊俊也大覺意外,猜不出路上發生了什麽事,幸好辮子姑娘替他們問了出來。

老先生道:“原來兩人在路上意見發生了分歧,所以就各走離散。在分開後的事情中,醫聖碰到了妖魔,兩人一戰,結果兩人就都像是在人間蒸發一般,想必醫聖也是兇多吉少。”說到這裏,四座都不禁發出了歎息之聲。熊俊的胸膛更似已将爆裂,忍不住沖下了樓。老先生瞟了他一眼,目中似有笑意。

熊俊再一次回到了大街,他的心情早已不再愉快,他隻覺得有無窮無盡的悲傷、失落、内疚籠罩了他,讓他連氣也喘不過來,熊俊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似又有些模糊。不知是我眼花了還是什麽,一滴淚珠竟從熊俊眼角流下。熊俊突然發現,整個世界都變得虛無,一切是那麽不真實,但這些虛無、不真實,沉沉的壓住了他,他不能将它們丢棄,也不能送給誰,一切都隻有靠自己默默忍受。

熊俊如行屍走肉般走着,不知自己應該去哪,更不知自己到了哪裏,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有人跟蹤了他很長時間。最後熊俊竟又繞回了王府胡同,走進了秦王府。

直到熊俊進府,那人才停止了跟蹤他。隻見胡同中黑影一閃,便掠出了十丈遠近,轉眼間就離開胡同。這個黑影與上一次的極爲相似,大有可能是同一人。

黑影走出胡同,便向漢白鋪成的道路奔去。這條路應是去皇宮的吧,黑影爲什麽要去皇宮?他可以進皇宮嗎?問題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距皇宮還有二十丈,黑影卻突然停住了身形,慢慢的走了過去。陽光下映出了他高大的身形與俊美的面龐,他緩緩的走過了玄武門,門衛居然沒有阻攔他,就像皇宮是自己家一般,一個人要回家,本就沒有什麽人能夠攔住他。這人走過太和殿,穿過乾清宮便來到了軒轅殿。軒轅殿外的太監看到了他,忙高聲道:“楊太傅到。”不過多時,軒轅殿門便打開了,一位兩鬓花白的老者走出來迎接道:“楊太傅駕到,老朽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楊太傅趕忙回禮道:“張軍師何出此言,我不過是太子的老師,怎敢讓軍師前來迎接。”兩人客氣了一番後,并肩走入了軒轅殿。

軒轅殿内,物品大多以玄鐵建築,配上黃金圖騰,極盡奢華尊貴。一位青年正躺在殿裏邊的一張熊皮大椅上,他的衣着奢華貴氣,幾個年華正茂的女郎正小心翼翼的爲他按摩修甲,還有十名武士列隊兩旁,這種派頭排場,縱使皇帝恐亦不外如是。

兩人走到青年一丈前就跪下道:“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李思宇道:“免禮。”然後,揮了揮手,女郎與武士立刻退出了軒轅殿。等到他們全部走出去,門也關好了,李思宇才問道:“事情辦好了麽?”

楊太傅楊希元道:“我早已安排好了那兩個說書人,讓他們把蕭矢、蒼月的事情告訴熊俊。他果然與外面所想的一樣,精神不振,計劃可以照常進行。”

李思宇道:“你确定?”

楊希元道:“他從鴻福樓走出來,我便一直跟着他,他不但沒有發現我,而且我從他走路的姿态可以看出,他受到的打擊一定不小。”

李思宇點了點頭,看着張樂軍師道:“這次行動能有幾成的成功率?”

張樂道:“應該有十分之九的成功率。”

李思宇道:“應該?我要的是肯定的回答。”

張樂道:“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讓這件事成功。”

李思宇道:“萬一失敗,那怎麽辦?”

張樂道:“請殿下不要猶豫了,現在是消滅熊俊的最佳時機。秦王李梓豪南征北戰,與霜狼相鬥十餘年,保衛大唐的萬裏山河,立的功勞可說是無人能比。而我們卻在皇宮中享盡榮華富貴,早已不得人心。秦王身旁虎将雲集,如果不趁現在滅了他的大将,将來他如果起兵,我們怎能抵擋?”

李思宇道:“他是我親弟弟,怎會起兵反我?我們這樣殘殺他的大将,實在不對。”

張樂道:“當年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是太子李建成的弟弟,最後還不是因爲自己功高蓋主,所以才在玄武門發生了兵變,斬殺了太子建成,我們已有了前車之鑒,怎能不防?”

楊希元此時道:“軍師分析的十分有理,殿下萬萬不要再婦人之仁。今日不殺熊俊,他日秦王起兵,太子殿下就真的隻有把自己的江山拱手相送了。”李思宇沉默不語,可從他的目光中還是可以看出他的猶豫。于是張樂又道:“太子不需多慮,十天前我們便知道熊俊内傷嚴重,但礙于方唐鏡,所以沒有動手。而此時方唐鏡、劉華東都不在。而熊俊最多不過恢複了五六成的功力,經過鴻福樓的計劃後,熊俊可能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還有我們派去的人是音華閣最出色的殺手,絕對有把握一擊即中。即使失敗,這些殺手也不會說出委托他們的主人,秦王的人也就不可能查到是我們指使的。”話說完,兩人同時跪下道:“請殿下下令。”

李思宇道:“兩位先起身再說。”

楊希元道:“殿下若不同意,我等就長跪不起。”

李思宇道:“兩位這是何苦呢?讓我想一想吧。”

張樂道:“當年項羽在鴻門宴,一時不忍放過了劉邦,最後使他自刎烏江,殿下難道也想踏上楚霸王的道路嗎?”

李思宇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随後道:“好吧。我答應你們便是,兩位快請起。”議事最後決定在今夜子時行動,于是張樂、楊希元兩人就離開了軒轅殿,進行他們的工。

兩人離開後,李思宇的椅後突然閃出了一個人,此人向光而站,看不清面貌身形。但聽此人道:“殿下爲何要一再猶豫,除去熊俊對殿下百利而無一害。”

李思宇道:“我不是下令殺他了嘛!”

那人道:“雖然最後殿下是下令了,但是您之前的表現,會讓那兩人覺得您優柔寡斷,無能之至,這對您登上帝位後的影響并不好。”

李思宇笑道:“我就是要他二人認爲我太過無能。”

那人道:“這是爲何?”

李思宇道:“張樂這人不是那麽簡單,你難道以爲他會在我這裏當一輩子軍師?他這個人的野心之大,遠不是你我能想的。他要殺熊俊,表面上是爲了我,可實際上,他是想利用我的勢力來對抗李梓豪的勢力。我如果處事果斷,那麽他定會知道我有不小的能力,那麽他對我的防範就更加的嚴密。這對我将來的發展更是不利。”

那人道:“要不要我去殺了他?”

李思宇道:“那倒不必,他現在還有用。他在利用我,我也同樣在利用他,大家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沒什麽不好。何況你也不一定能殺了他。”

那人道:“我不能殺他?他不過是老了差不多要死的人了,我若連他都殺不了,還怎麽能是音華閣第一殺手?”

李思宇道:“你最好不要小看他。我曾派音華閣與你齊名的月夜去執行了一次任務,目标就是張樂。”

那人語聲變得激動起來道:“那是幾年前事?”

李思宇道:“兩年前。”那人用同樣的語聲道:“兩年前,兩年前……月夜就是死在兩年前的一次任務中。”

李思宇道:“看來你猜到了。月夜确實是死在這次任務中。這之後,我就命人去調查張樂的過去,可是沒有一個人查出來。可以說,張樂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那才是最可怕的。”

皇宮門前的白街道上,有兩人在上面走着,一個是楊希元,另一個則是張樂。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有開口,直到他們确定方圓百米内絕對沒有人時,楊希元才道:“李思宇優柔寡斷,對軍師以後的大計,有很好的用。”

張樂卻是滿臉凝重道:“李思宇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剛剛他不過是做樣子給我們看的,其實他心裏早希望熊俊立刻就死。”

楊希元道:“他爲什麽要這樣做呢?”

張樂道:“他要我們掉以輕心,對他放松警惕。”

楊希元道:“哦?”

張樂道:“兩年前,他就派殺手來殺我。顯然知道了我的計劃,我們現在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太陽終于落了下去,仆人們爲熊俊點上了燈,微弱的火光映出了熊俊的身影,使他身後的數十壇酒顯現了出來。這些酒壇全已空了,東倒西歪的放在地上。熊俊的眼睛在火光下布滿了血絲。不知是醉了,還是欲哭無淚。我想,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太喜歡哭吧!當他是喝醉了還好一點。但他仍然在喝,不停的喝,而且手還是那樣的穩,哪有醉的樣子。既不是醉,那難道是哭?看來隻有他自己才能來回答這個問題,可他卻不會告訴任何人。

酒不知他喝了多少,隻知道酒壇越來越多,已差不多放滿了整間屋子。大家不要認爲那間屋子很小,就算它真的很小,也至少有400平方米。

子時已過,房中的火光越來越暗,逐漸熄滅。沒有人去再點燃它,因爲沒有這個必要了。本不會醉的人,現在像爛泥一樣的躺在了地上。

睡覺其實并不安全,隻因爲有些人一睡下去就不會再醒過來。夜更深,黑暗已完全覆蓋了整個世界,危險也慢慢到來。靜,寂靜,寂靜的可怕,可怕的令人窒息。而此時此刻,房中出現一點綠色的光亮。鬼火,是鬼火的顔色。

兩點鬼火竟飄了過來,停在熊俊身旁。這一切熊俊都沒有看到,像他這樣,想看也看不到。今天**間,他喝掉的酒可能比酒鬼一生喝的可能還要多得多。喝那麽多酒還能醒過來,那就真是怪事了。黑暗中,有刀光一閃,向熊俊射去。熊俊沒有任何的反應,這一刀光卻已到了眉間,眼看刀光将要把熊俊分成兩半,房屋的窗子突然裂開,一白色絲帶伴随着月光傾瀉而下。絲帶的速度也不怎麽快,但是卻令月光跟在它後面,絲帶卷起熊俊的身體,月光才照到那裏。刀光閃耀刺入土地,這時熊俊已飛出了房屋,鬼火也同樣跟了出去。

月光特别的明亮,秦王府中頓時出現了三道人影,一位白衣人和一位身穿夜行服、手拿碧綠卻隐約帶着點血絲的匕首、擁有一雙綠瞳的男子,還有一位就是沉睡的熊俊。三道人影迅速躍出了秦王府,可就現在,府外忽然有人叫道:“王府胡同有刺客,有刺客……”接着,一片火光燃起,把胡同照得如同白晝。白衣人見胡同中早有埋伏,竟淩空扭轉身形,下落之勢頓時變爲上升之勢。綠瞳男也不弱,同樣的一個動,繼續跟着白衣人,但要知道,白衣人手上還抱着熊俊,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白衣人的輕功定在綠瞳男之上。胡同中的人也看到了他們,于是就立刻追了過去。

白衣人輕功雖好,但始終多抱着一人,難免吃虧,逐漸被綠瞳男追上。相距隻有一丈了,綠瞳男手中匕首的青芒爆射而出,“唰”的一聲,卷住熊俊的衣帶斷裂,白衣人來不及反應,熊俊已從空中掉了下去。“嘩啦”熊俊卻是掉進了太湖中,白衣人這才松了口氣。倏然一道紅光射到,白衣人急忙避開,脫口道:“碧血照丹青,你是晨弦。”

綠瞳男道:“算你有見識,聽你的聲音好像很粗,但我想你應該是女的吧。”

白衣人沒有回答,于是晨弦又道:“你爲什麽要救他?”

白衣人還是沒有說話,晨弦再道:“跟音華閣的頭号殺手——綠瞳晨弦鬥,你隻有死路一條。”

晨弦雖在說話,可手一點也沒有放松,與白衣人纏鬥起來。這時,太湖水中突然有人叫道:“搞什麽?誰把我丢到水裏了?”看了熊俊是清醒了,聲音出奇的響,竟把正在打鬥的兩人震的分開了。熊俊這才看見了他們二人,然後就聽到不遠處有人追來并叫道:“抓刺客。快點。刺客就在前面。”熊俊定定的盯着晨弦看了許久後道:“音華閣的刺客?”

晨弦道:“正是。”

熊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道:“碧血照丹青,綠瞳晨弦?”

晨弦道:“是。”

熊俊道:“你是來殺我的?”

晨弦道:“是。”

熊俊點了點頭就轉過頭去道:“你又是誰?”

白衣人沒有回答他,卻展動起身形,瞬間拉住了熊俊向後奔出。晨弦早已料到白衣人有此一招,後發先至,擋住了二人的去路。身形止住,熊俊立刻甩開了白衣人拉住他的手道:“你幹什麽?我自己會走,沒必要你來拉我。還有,你還沒說你是誰,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也是音華閣的。”

白衣人還是沒有說話,而是從腰間取出了一塊佩,青紫色的佩,上面還雕着九隻栩栩如生的飛龍。

熊俊道:“九龍牌,是秦王派你來的?”

白衣人點了點頭。因爲這些對話,他們又浪費了不少時間,此時已被一群士兵包圍了起來。熊俊看了看這些士兵道:“太子要來殺我,也沒有必要拍出青雷紫電啊!這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晨弦道:“你們兩個刺客在胡說什麽,我勸你們還是趕快投降,不要讓我們動手。”

熊俊道:“白衣服,是打還是降?”白衣人仍然沒有說話,熊俊隻好歎了口氣道:“真懷疑你是不是啞巴。”

白衣人終于說話道:“打。”

熊俊道:“好,不愧是秦王的人,有勇氣。”話聲一落,雙方便都動起手來。

白衣人與士兵交手,熊俊自然和晨弦過招。二人兩個起落,躍出士兵的包圍,讓白衣人有足夠的空間對付士兵,他二人則在圈外動手。

晨弦仗着自己有碧血照丹青的優勢,開始便是一陣暴風雨般的攻擊。熊俊空手會地神兵,招式不免有了限制,不能發揮出他本身的實力,隻能随手在匕首上一點,靠自己的内力将碧血照丹青彈開,招數毫無章法,亂七八糟,連找一個進攻的機會都沒有,唯有全力防守。正是久防必失,晨弦的第二波攻擊降臨了,熊俊能擋住第一波攻擊已是相當困難,而這第二波攻擊似乎比上一波更強,熊俊沒有辦法硬着頭皮,運起自己體内所剩的六成功力擊向碧血照丹青,誰知手伸出去才看清自己的手是擊向匕首的尖部,碧血照丹青可是地神兵中的神兵,如果要拿血肉之軀與其相碰,結果比以卵擊石還遭。但是熊俊止不住去勢,眼看碧血照丹青要與他手尖相撞、他的這隻手很快不見時,手尖突然微微一偏,匕首擦手而過。雖然他保住了右手,但是碧血照丹青現在是向他心髒處擊去。當時匕首離熊俊手指隻有半寸不到,熊俊用盡全力才扭動身形,讓手臂往下稍稍移動,這使他避開了匕首,卻令自己胸門大露。這一次一定會殺死熊俊,因爲他不但功力不足,而且身形已成定型,很短的時間内無法做出任何移動。這一切沒有誰能阻擋,熊俊的死已成定局,任你天神下凡也無力回天。

在死亡面前,熊俊不會就這樣什麽都不做。面臨死亡,熊俊踢出了一腳,向晨弦擊去,這無疑是螳臂當車,他現在的情況,踢出的一腳能有多少功力?晨弦随便一擡手都可以消去這一腿的勁道。死前的無畏掙紮是不會起什麽用的。果然,晨弦的左手會出,輕易擋開了熊俊的最後一擊,然而奇怪的事發生了,就在晨弦的手離開熊俊的腿時,有一股奇熱無比的内力沖入了晨弦體内,晨弦忽然覺得自己醉了,胸口熱氣狂湧,頭暈目眩,霎時停止了攻擊,反而向後退出。

二人分開後,熊俊驚異的看着晨弦道:“你有毛病啊?你放棄這次機會,以後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晨弦面現怒色,綠瞳中綠色爆現,雙腿一蹬,身形化爲一道綠光射向熊俊。這是晨弦的碧血瞳功的第一式——碧光升。熊俊不敢怠慢,再次運起全身内勁來抵禦碧光升,運氣時他赫然發現自己體内多出了一股氣流,這氣流奇熱無比,似是飲酒後酒的勁力。而熊俊并沒有感覺到熱,他覺得這股熱氣是與靜脈融在一起的,是他自身的一部分。自己身上的東西又怎會傷害自己?不單有一股熱力,熊俊還發現,他的奇經八脈變得空廣無比,内力運行毫無阻礙,速度奇快,且與原來相比,運送出的内力也比以前多出一倍。這樣,他雖然隻有六成的功力,可現在内力是傾巢而出,六成功力不知比以前強出幾倍,這就好比同樣的一塘池水,一個隻開了一個小洞讓水流出,而另一個則是一個非常大的洞,你說是哪一個水池在短時間内流出的水量多?内力也是這樣,相同的内力,瞬間就放出的絕對比逐步放出的強。

熊俊不明白自己身體爲什麽會發生如此變化,但他沒有去管這種無聊的事,“大有可能是上天不忍讓我這天下僅有的一代大俠英年早逝吧。”熊俊暗想,嘴角浮起了笑容。碧光射到,熊俊舉掌相迎,一掌擊出當真是風聲大,碧光大概也知道這一掌的威力,憑空一個轉折,本向前沖的,立刻改爲自左往右擊去。晨弦應變非一般的快,熊俊一掌擊出,氣還沒有再運上來時,碧光已到右目,可不知爲什麽,碧光又轉了一個彎,舍棄了一次擊殺熊俊的機會。得到了微小的一點時間,熊俊氣息運了上了,同一時刻,碧光從後擊了過來,熊俊想也不想回身又是一擊,然而回身後的熊俊面露驚異,他的手還沒有擊出,碧光就到了其面門,還是和剛剛一樣,碧光同樣退了回去。熊俊此時不單驚異,并且憤怒道:“我不用你手下留情。”碧光頓時消散,晨弦顯出本體,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比熊俊更憤怒,他大聲道:“你說什麽?我手下留情?我神經病對你留情,我恨不得你馬上倒地,我好回去睡覺。若不是你幹了什麽好事,我無聊才會幾次不殺你。”熊俊聽着有一點茫然的道:“你說我做了什麽好事?”晨弦道:“你自己清楚。”熊俊還是不明白,暗想道:“我看他是傻了,開始胡說八道。”思緒一閃而過,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血紅。碧血照丹青的一點紅芒此刻布滿了刀身,而晨弦身周的空氣不知何時多了非常多的血氣,血氣在他周身環繞,使他的身形忽隐忽現,極爲詭秘。碧血瞳功第二式——血氣環就要發動,熊俊見狀同樣運起内勁,而他周圍出現的是白色的熱氣盤旋。

另一面,白衣人正在士兵僅留下的細縫中來回的穿行,他的動飄逸、潇灑、且帶着點從容與悠閑。白衣人沒有動手,隻是這樣來回的穿行,雖是如此,士兵們還是被他弄的狼狽不堪。士兵們大多都跟不上白衣人的速度,白衣人在他們眼前一晃,他們便追了上去,可哪知道,對面也有人追過來,兩隊人馬就這樣撞在了一起。其實也不是士兵們沒有看見對面的人,這些人如果踏入江湖,是可以算二流高手的,觀察力不會那麽差,隻不過是他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形,被一股牽引力拉着相互撞在了一起。看來這邊的戰況是一邊倒的局面,實在沒什麽意思。

回到熊俊這一邊,二人還是相對而立,不過他們周圍的氣體越來越稠密。動了,是熊俊先動,想不到這一次是熊俊發動攻勢。熊俊雙掌舞動,虎虎生風。剛才由于自己認爲自己内力不足,信心大減,招式不成章法,而現在熊俊發現自己身體出現了特别的變化,信心又回來了幾分,振奮精神使出自創的武功——重陽玄冥。晨弦隻覺有股熱流向自己襲來,接着發現熊俊好像換了一個人,他的氣勢與剛才的根本無法相比,連晨弦也不禁爲這種氣勢所攝,心微微一跳。沒有時間心驚,晨弦出招了。血氣與熱氣相撞,一道極大的風波向四周擴散。遠在十丈外的士兵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腳步有些不穩,熊俊與晨弦的方圓幾米内的大地,都被這陣風吹的崩裂。他們兩才不過是輕輕碰了碰,就有這種效果,若真動起手來,那還了得?然而這一戰已不能避免,兩人已在血、熱二氣中,你來我往,鬥的難舍難分。熊俊的重陽玄冥共有八式,但每一式的變化至少都有百種多。他現在才用出了第一式懸天崇重的第二種變化,見他左掌橫劈,卻是虛晃,右腳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踢擊晨弦的下盤。晨弦面色平靜,腳步交錯,不管熊俊的招數,将放着紅芒的匕首遞了出去,看不出這一下有什麽用。這完全是亂刺,沒有刺中該刺的地方。又有誰知道看似沒用的一招,竟能硬使熊俊收回踢出的右腿,這其中的妙處唯有熊俊自己和晨弦知道。

剛才一招,熊俊的左掌并不是普通的虛影,它不僅起了虛影的用,還以内力制造出屏障,讓對手難以攻敵之所必救。可是不論多完美的招式都有它緻命的缺陷,這一缺陷被晨弦很快的發現,他那沒用的一招正好擊中了熊俊唯一的弱點。他強的恐怖的内力突破了熊俊的防禦,湧入其體内,熊俊無奈中隻好放棄進攻。本來這一下不但能令熊俊收招,還可以重創熊俊,可晨弦發覺,内力進入熊俊體内後就如泥牛入海,什麽反應都沒有。這一下晨弦震驚了,開始時,他以速度攻擊熊俊,可被他身上的一種酒的勁力擋住,後來他改以用内力來攻擊,卻沒有想到,雖能突破熊俊防線,但不能傷他分毫。正想着,熊俊已經又攻了過來。這一回兩人打得十分簡單,沒有再用變化萬千的招數,然而戰況相當激烈,隻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命斃當場。晨弦的碧血照丹青從熊俊胸前滑過,熊俊後退閃開,胸前衣服仍然被刀氣所切開。後退的熊俊沒有忘記進攻,退了半步,他腳尖旋轉,身形一個轉向便是一招神龍擺尾。晨弦身體下翻,讓腿從他背後滑過,然後單手撐地,雙腿分開,右腿自上而下擊向熊俊左肩。熊俊舉腳上迎,雙腳相碰,晨弦借力而上,縱向轉體,匕首直刺熊俊眉心。熊俊後倒身體,匕首頓時刺空,緊接着雙手用力按下地面,一個鯉魚翻身,雙腿踢晨弦面門。交手不下百招,二人還是不分勝負,雖然從表面上看,熊俊的衣服大多被劃開,有些地方甚至有鮮血流出,但是這些都隻是皮肉傷,況且熊俊的全身散發着那種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酒勁,隻要他的内力稍一放松,就會感到胸口悶熱,像喝了天下最烈的酒一般,直到現在他才開始明白,酒原來是種非常不好的東西。

持續的時間越長,對晨弦越不利。他是最出色的殺手,但絕不是一個很強的武術高手。他通常是以最快的速度結束自己的任務,這一次是少有的事物,他對戰鬥沒有多少的經驗,再這樣下去,對方不僅不會死,還會反把自己殺了。這種事情他一定不能讓它發生,他要發揮他的優勢,一舉反敗爲勝。綠瞳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晨弦四周的血氣突然消失了,不單血氣,連他自己也一同消失了。本來激烈的戰場中隻剩下熊俊站在那裏。

黑夜,黑的讓熊俊什麽都看不見。不單單是看不見,現在的熊俊還聽不到任何聲音,一切都是黑暗和寂靜,從未有過的恐懼從腳底一直傳到大腦,背脊已全是冷汗,衣服也早就濕透。還好,他至少感覺沒有失去,可是他有這種感覺隻會使他更加的恐懼。

血一滴滴順刀尖留下,血是熊俊的,刀是晨弦的,碧血照丹青分毫不差的洞穿了熊俊的心髒,熊俊唯一的感覺是後背似乎涼涼的。然後所有東西又恢複在眼前,火光是如此的明亮,讓他有點眩暈,接着他的身體像不受控制般倒了下去。刀從他的身體中拔了出來,他的眼中一片茫然,他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弄清楚刀是從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刺入他的身體中的,他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就倒下去,可是事情的發展令他無法控制,他的眼睛漸漸閉起,在他眼睛将要合攏時,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而他卻不能回答。

白衣人一直在觀察着熊俊那邊的戰鬥,當他看見結界時,便想沖過去,可士兵們全都奮力的阻擋他,在他解決所有的士兵後,熊俊已經倒下,他大叫着熊俊的名字,飛奔過去,但是并不能挽回一切,也隻能是呆呆的看着熊俊的屍體。

晨弦看了熊俊又看了看白衣人道:“我可以讓你們走。”

白衣人道:“哦。”

晨弦道:“我的任務是殺熊俊,我沒必要多殺誰。”

白衣人道:“你可以放我離開,而我卻不一定要讓你離開。”

晨弦先是一驚,慢慢又道:“你認爲你可以殺了我?你沒有看見我擊敗熊俊的那招?”白衣人道:“看到了。”

晨弦道:“那你是不知道那招叫什麽是吧?”

白衣人道:“我沒必要知道。”

晨弦笑道:“狂妄的小子,天外結界聽過吧?”

白衣人道:“聽過。”

晨弦道:“哦。那你還認爲可以殺了我?”

白衣人道:“是。”

晨弦道:“你可知道天外結界可是僅次于異次元空間的武功,我剛才那招是碧血瞳功的最後一式——碧血合,就是天外結界的變化。你憑什麽認爲可以殺了我?”

白衣人道:“憑……”說話間,白衣人身邊冒出了一層層的紫氣,晨弦見到驚道:“披羅紫氣。你是軒紫宮的人。”語音裏帶着恐懼,有一些顫抖。

白衣人冷笑道:“你說是我死,還是你死?”晨弦似是沒有聽到這句話,全身顫抖的站在原地。

确實,碧血合是天外結界的變化,而且天外結界是十大奇功之一。之所以能稱爲奇功,是因爲它的特殊能力強大的令人不敢相信。天外結界有兩種,一種是進攻結界,另一種是防禦結界。進攻結界也被稱爲自我領域,就是說,一個人可以制造出一個屬于自己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一切都是由自己控制,沒有人能夠不按你的想法去做任何事。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是與外界隔絕的,就像一個無形的監牢,你進去就不一定能夠出來。如果你被進攻結界籠罩,就等于說你失去了自己控制自己的能力,你所擁有的東西都被施結界者控制。防禦結界則是絕對的防禦,一般是用在自己身上,将外界所有的攻擊擋住。剛才晨弦的碧血合,便是利用碧光與血氣相交,從而形成黑暗空間,将熊俊封在其中,使他失去了視覺與聽覺,然後晨弦就尋找一個最好的機會,在熊俊最恐懼加上看不見、聽不見、感覺遲鈍的情況下出擊。這是晨弦自己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晨弦不會沒有聽覺與視覺。不過他的天外結界隻是最初階段,不然熊俊的五感都會消失,并且在這個空間中,他的優勢可言得到最大的發揮。

白衣人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說可以殺了晨弦,否則就算披羅紫氣練到第十九層也不可能勝過天外結界。順便說一下,披羅紫氣是軒紫宮的密功,隻有下一代繼承軒紫宮宮主的人才有資格學習披羅紫氣。披羅紫氣共分爲十九層,越到上層也就越難修煉,因此從古至今練到第十九層的不出兩人,一位是創出此功者,還有一位是當今宮主何梓軒。通常天下武功都分爲内功和外功,内功重視内力修行,外功則是以招式變化爲主。披羅紫氣确實内功外功合在一起,修煉内功也是在修煉外功,修煉外功同樣是在修煉内功。練成此功的第三層後,才能算是開始修習披羅紫氣,等達到第四層時周身便會散發出藍紫真氣,這種真氣是唯一一種具有奇毒的真氣,起了攻擊用也同樣有防禦能力。到了高層,毒性加強,無孔不入,配上它特殊的招式,讓人防不勝防。

白衣人的紫氣越來越濃,看上去應該練到了第十七層。白衣人緩緩把右手擡起,紫氣迅速凝過來,不多時竟彙合成一朵不知名的花,姿态優美、柔雅,正逐步想晨弦延伸。晨弦碧綠的眼中,綠光變得沉黯了下來,他大概是要放棄與白衣人一戰。雖然有些事必須試一試才能确定結論,但有些事就沒有必要去試。晨弦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天外結界不可能阻擋眼前這人的披羅紫氣。既然擋不住,何必非要去擋,靜靜的等待命運的到來,不是很好嗎?

火把散亂的倒在地上,仍然發出足夠照亮眼前景物的光芒。太湖邊,不少士兵倒在了地上,不過他們并沒有死,也沒有受傷,隻是被人以精妙的手法封住了穴道。士兵的十裏外有黑影,似乎在那裏站了很久,身體漸漸與黑夜混合在一起。黑影旁沒有其他人,隻有一把閃爍着碧光的刀身上隐約透出血色的匕首掉在地上。匕首是碧血照丹青,旁邊的黑影應該是晨弦吧?如果是晨弦,他怎麽會還能站在這裏?還把他視爲生命一樣的武器丢了?

很長很長時間,黑影微微動了動,接着彎下腰撿起了碧血照丹青,他的動有些僵硬,可能是因爲站的太久了。撿起匕首後,他終于轉身了,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原來碧綠的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層冰,變得無比黯淡,無比寒冷。晨弦把玩着匕首,突然用力一甩,匕首夾雜着強烈的勁風向太湖飛去。“噗通”,匕首落入湖水中,一把一把絕世的地神兵就這樣永沉湖底,這也給将來蒼月做的事添了不少麻煩。

晨弦走向士兵倒下的地方,一路上晨弦回憶起剛才的事,眼中不禁有一滴淚落下。在花朵觸及到晨弦肌膚時,忽然停住,且快速消失。晨弦大爲不解,卻看到白衣人俯下身子,把手放在熊俊脈搏上,眼中閃過一絲喜悅,抱起熊俊,一縱身就躍出十餘丈,還不忘對晨弦說:“你的性命我暫時留下,這幾天内你好好休息休息,等着我再來吧。”

晨弦道:“音華閣豈有貪生怕死之徒,我今日不是你的對手,死在你手上我毫無怨言。你今日放了我,不要以爲我會感激你。爲一個殺手,不能殺死對方,還要靠對手收手才能保住性命,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我怎能還活在世上。”此時,白衣人早已去遠,不知道聽沒有聽見,再說晨弦的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看着遠去的人影消失,晨弦舉起了匕首朝自己喉嚨刺下,但就在距喉頭半寸時,匕首頓住了。晨弦的手一松,碧血照丹青摔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而晨弦已經聽不見了。正是有今日的恥辱,晨弦的将來才無比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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