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唐皇求醫



海浪拍打着海岸,陽光正自海平面下升起,朝陽的柔光撒滿了這一片大地,一上身**的男子躺在岸邊,洶湧的浪潮沖擊過來卻不能令他移動分毫,猶如睡在自己舒适的**上。他手中提着個相當大的酒壇,眼光注視着天邊的太陽,半晌沒有動一動,而手沒有停下來,不斷的向口中傾倒着酒壇中的酒,看他的樣子,喝酒和喝水沒什麽兩樣,不多時一壇酒已空。他把酒壇随手一擲,酒壇竟飛出三十多丈,這酒壇少說有三十多斤,一般江湖中的二流高手投四五斤的石塊也不過是投出三十多丈,由此足見這人的内功已臻化境。沒了酒壇,男子站立起身,赫然見他的右臂斷卻,不用說,這人自是蕭矢。

蕭矢得靈丸之助,功力大是增強,一元功和太極拳都進入第二境界。現在已經過了一年,蕭矢在一年間精進迅速,一元功和太極拳随之大成,難有進步。他見自己的功力達至這般境界大是驚奇,後來發現自己竟就此止步,便不再每日練功,反正他本就不喜歡習武,如今自己的武功大進,與從前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當年他的功夫也能排進高手之列,現在更不用說。他停止練功,日子過得越來越空虛,無意間在島上找到一個山洞,并且洞中放有過千壇的絕世佳釀,閑來無事便喝了起來。他的内功甚高,喝了數十壇都無半分酒意,當下更是越喝越多,越喝越猛,也就越快喝醉。後來他每日便以飲酒度日,碰巧得知釀酒的竟是一群山中之猴。這種猴聰靈超過常人,釀酒方法更勝凡人千百倍,它們釀造的酒不僅酒香醇烈,入口更有一種無法言語的超俗感,而且釀成速度極快,慢慢的蕭矢養成每天都需飲酒的習慣。這樣子他終于熬過了一年,可他不知還要再過這種日子多少年。原來的他是沒有怨恨、煩惱,逍遙自在,但現在他終于開始怨恨老天待他實在不公,煩惱多起來,日日困在島上有什麽逍遙自在?

蕭矢朝他住的洞穴走去,到了門口見半年沒有來看過他的神龜在洞裏等着他。神龜見到他立馬迎了出來道:“你跟我去個地方。”沒有等蕭矢是否同意,他已将蕭矢一個人的甩到了背上,四肢一動便如離弦箭一樣飛射出去。龜的爬行應該很慢,而神龜的速度比起汗血寶馬也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眨眼功夫,一龜一人已在大海中遨遊。蕭矢在島上早呆膩了,眼下便可以出島,心中歡快不言而喻,料想神龜必是帶他去個奇特之地。

差不多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另一座島嶼,片刻後一龜一人登上了島嶼。此島并無特别,海岸、海灘、山石、樹林,沒一樣多,沒一樣少,蕭矢大覺失望,聽神龜道:“你進去這樹林。”說着還推了他幾把。雖然蕭矢内力深厚,仍被神龜推得朝前跨出數步,心道:“大龜有這等神力,他要我去的地方也不會是什麽普通的地方。”開口道:“我進去便是,不用推我。”

果然他話音剛落,身形立即展開,飛進樹林。樹林真的很大,蕭矢在裏面轉了半天都沒有走出去,且發覺自己一直是在同一地方兜圈子,當下定住身形觀察周圍景象。蕭矢是武當道家門人,對奇門遁甲自是有些研究,不一會兒就看出樹林陣法是奇門的基本格局,微微一笑,破陣方法了然于胸,他先斜移四丈,再後退十丈,接着左跨十二丈,正好踏在吉格的天盤六戊、地盤丙奇的青龍回首位上。如他所想,陣法的變化均都被他看破,信心升起,身形立刻移動,隻見他腳踏天盤丙奇、地盤六戊的飛鳥跌穴位,又踏到天盤乙奇、地盤甲戊的三奇得使位,再踏中盤直使、地盤丁奇的女守門位,随後踏九遁,一切都如預料中的一樣順利,可當他快要沖破陣法,踏出最後一步時,本應是九遁最後一遁鬼遁的方位不知爲何忽然一變爲兇格的天盤乙奇、地盤六辛的青龍逃走位,此時步已出,無法收回,一步踏實,頓從生落到了死,他一驚不小卻沒慌亂,身體一擺,向他右手六丈外的天盤乙奇、中盤開門的龍遁踏去,誰曉得這一步竟踏在了白虎猖狂位上,緊接着的每一步他分别踏在:朱雀投江、太白入熒、三奇入墓、天網四張、九星反吟、五不遇時等兇格主位上。這一下蕭矢真的慌了,腳步錯亂方向逐漸迷失。好不容易收攝心神,重新再看陣法,發現陣法布局竟變爲與剛才完全相反的格局,從基本格局換成了九天九地秘通神陣格局。知道這陣,先看普通,不過爲了誘敵。此時的陣型才是它的原身。經過之前的教訓,蕭矢不再輕視陣法,提起所有的精氣神尋求破陣法門。

三炷香的時間,蕭矢靈台神閃爍,想到奇門術的《主客歌》立時吟唱道:“天盤動用占爲客,地盤安靜占主穴。細看星宮奇門知,察其刑克吉兇決。分其日月旺相方,更辨其方雲氣色。假如天蓬加九宮,旺相之月在秋冬。喜逢壬癸亥子日,北方黑氣客有功。若還天英加一地,冬時北方主反利。專門星位仿此推.人在時方分仔細。”話語間伴随音動,唱完蕭矢便從陣法中脫離出來,看見陣法外是一座六樓高塔,塔身筆直、挺立雲霄,頗見宏偉。蕭矢明白了神龜要他進來的目的便是因爲這座塔,于是邁開腳步走入塔内,想看看能布樹林陣的是何等人物。跨過門檻見塔的正中放着一張紅木桌和兩把紫藤椅,這時一把椅上坐着個中年男子手拿酒杯道:“閣下遠道而來,可願與我對飲一杯?”

蕭矢道:“前輩盛情,自當從命。”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舉起桌上酒杯仰頭喝盡。

中年人道:“好酒量,閣下年紀輕輕便有這等内力,難得難得。”

蕭矢奇道:“前輩看得出晚輩的内功深淺?”

中年人道:“你可知你喝的是什麽?”

蕭矢道:“不是酒是什麽?”

中年人道:“好小子,這般胸懷更加少有。閣下就不怕我在酒中下毒?”

蕭矢道:“前輩說笑了,前輩若要殺害晚輩,在樹林陣已可下手,何須等到現在?”

中年人道:“好,好,好!閣下能從九天九地秘神通中離開,就說明你不僅熟知奇門遁甲術,更有不俗的内力,況且你唱的《主客歌》沉穩雄實,我豈不知你功力如何?”

蕭矢道:“前輩陣法精妙,如是您老親自主持,陣法變幻定不僅限于此。”

中年人道:“小兄弟過獎了,你不用老是前輩前輩的叫,我姓樊名亭毅,小兄弟覺得可以的話便叫我一聲樊大哥吧。”

蕭矢起身行禮道:“小弟蕭矢拜見大哥。”

樊亭毅道:“不用多禮,坐。”他這麽說,蕭矢又怎麽還會站着,然而他坐下後忽感頭腦一陣眩暈,眼前一花,昏倒在桌上。

等他醒來,樊亭毅已經不在,環顧四周,他吓了一跳,這裏竟是他的小屋,他的**,他的桌子等等都一模一樣。蕭矢擡起右手見自己的右手完好無損,一驚之下坐倒到地上,地闆堅硬,這猛的坐下去,痛的他“呀”的一聲跳起。既然有痛的感覺就證明不是在做夢,緊跟着蕭矢運轉真氣又是一驚,他的内力和在島上時沒有變化。如果說這時的不是夢,那麽以前的一切就都是夢境,而這夢境卻又真實無比。說眼前的是夢,又覺得眼前的更真實,但他體内的功力就無法解釋,總不能說是一覺醒來内力猛增,這種事告訴鬼,鬼都不信。幸得蕭矢天性樂觀,管他是夢還是現實,自己的行爲由自己控制,活得愉快開心不就可以了。

他推門走出木屋,陽光迎面射來甚是刺眼,他用手擋住光線,舉目四望不少時間道:“沒有錯,沒有錯,是我的家,繞了半天,不想又回到此處。”正想着,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向這方奔馳而來。蕭矢看向左方,遠處駛來八騎快馬,當先一人身穿紅袍,頭戴高冠、顯是朝廷命官,後面跟着的盡是鐵甲騎兵。一行人馬行走如風,數十丈的距離霎時便過,知道蕭矢屋前,八人才收繩停馬,衆馬速度快捷,缰繩一緊,“嘶”的一聲,人立而起。當先紅袍人躍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金黃事物,蕭矢遠望沒有看清楚這群人馬,到了近前才發現他們灰頭土臉,模樣狼狽,不知遇到什麽急事如此重要,等見到金黃事物時怔了一怔,頓時跪下道:“蕭矢接旨。”

紅袍人手中之物正是聖旨,這時他展開聖旨尖聲尖氣的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蕭矢醫術,天下皆知,今日特封蕭矢爲當世醫聖,即刻上京任大内禦醫總管一職,欽此。’蕭矢還不快謝主隆恩。”

蕭矢雙手伸出道:“謝主隆恩。”

這位紅袍人是侍奉皇上的貼身太監桂公公,身份不高卻深得皇上信任。多數人見他都是禮讓三分,此刻見蕭矢頭也不磕,便伸手接旨,大是無禮,可又想到事情緊急不能耽誤,終把聖旨遞給他道:“請蕭禦醫快快啓程。”他話出口就有兩個鐵甲兵牽過匹棕色快馬,把缰繩送到他手上,蕭矢剛剛回來,本不想再出去,可惜皇命難違,隻得苦笑着上馬,直奔京城。

他們駕馬狂奔,沒有片刻停留,足見他們确有急事,每當到達一個城市,他們便在當地官府換馬再行。如此下來他們總共累死了六匹馬,換了十六匹馬,用了一天**方趕到京城長安。一行人穿過玄武門,下馬而行,這時鐵甲兵已經離開,蕭矢尾随桂公公一直走到乾清宮方自止步道:“蕭禦醫請進,皇上在裏面等候多時。

”蕭矢點點頭,步入乾清宮,眼前頓時眼花缭亂,宮中飾物别具匠心,精雕細刻,舉世無雙,每一小點點物品均是價值連城,蕭矢對這些東西不怎麽感興趣,這刻也看的大是贊歎:“乾清隻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現。”

“醫聖能看出其微妙之處?”聲音老邁,卻自帶一種威嚴。蕭矢被奇異稀有的景象吸引,現在才看見有思維宮女站于一張紫金橫木**旁,**上睡着一人便是說話的老人,蕭矢聽這聲音立即察出話聲中略帶輕而又輕的怪音,他醫人無數,單憑病人說話已可斷定病人病情,聽見怪音道:“皇上病情看似嚴重,其實并不難醫,大沒有必要那麽心急的來尋找我。”

路上蕭矢早就疑心此去不單是要受封那麽簡單,大概是要去爲某重要人物治病。京城不乏出色禦醫,想來是他們不能醫好怪病,這才想到自己。長安一國之都,衆多出色人才可說是均彙聚此處,醫師自是不少。蕭矢就識得幾位出色的,若是這些人都不能治好此病,自己也沒有多少把握。他一直擔心若是沒有治好,倒把人家醫死了如何是好?當他來到乾清宮時,他就猜到病重的定是皇帝,這下麻煩是更大了,他如果沒有能治好皇帝,讓皇帝駕崩,宮廷之上必有一場惡鬥。

蕭矢與秦王李梓豪甚爲交好,熟知宮内表面平靜,其實危機重重,隻需稍有一事弄錯,宮廷戰争不免爆發,而決定這一事的關鍵便掌握在蕭矢手中。心神緊張的他聽到李鵬的話聲頓時一松,暗想:“皇上的病不難治,爲什麽京城裏的禦醫會治不好?”

李鵬見他沒有把脈即知病情,先是一喜,不料他後又說不難治眉頭一皺,李鵬的病已有多位醫師看過都對他說:“這病不重,卻是極難醫治,我等一時間也沒有辦法。”這樣李鵬早信自己患病難愈,聽蕭矢說能治,不但沒有欣喜,反而對蕭矢生出質疑道:“蕭禦醫……”話被宮外桂公公的話打斷道:“皇上,齊王殿下在宮外求見蕭禦醫。”李鵬眉頭緊皺,自不喜有人打斷他的話,但聽到是齊王求見,眉頭稍松道:“齊王找你,你就先去吧。”向皇上行禮後,蕭矢退出了乾清宮。

宮門外站着兩人,一個是桂公公,另一個想來便是齊王。蕭矢細細的看了齊王良久,身旁的桂公公不知爲他介紹了多少次,蕭矢卻隻做沒聽見。齊王不過十八九歲年紀,穿的也不過是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但那種華貴氣質,已非世上任何錦衣帶能及,蕭矢悠悠道:“齊王有何事?”

齊王李欣陽心中早已憤怒道極點:“這小子無禮已極,現在先放你一馬,将來有你受的。”面上卻帶微笑道:“我也沒什麽要事,不過是想來告訴蕭禦醫一聲,萬事小心,你現在是替當今聖上治病,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如果稍有差池,不免人頭落地。蕭禦醫要知道聖上的病可是衆多名醫都無能爲力的,你沒有把握最好不要亂醫。”

蕭矢道:“謝齊王關心。生爲醫師,絕不會拿病人的性命開玩笑,我若不能醫好皇上,也定不會讓皇上病情加重,并且我必竭盡所能用一切辦法替皇上治病,同時也會在四海之内尋找名醫,直到醫好皇上。在這期間内皇上若有任何閃失,我自當負責。”

李欣陽更怒,可依然道:“好。有蕭禦醫的話,我就放心了。”

其實李鵬的病并不嚴重,一般的醫生便可醫治。然而李鵬的病是李欣陽故意使他染上的,每一個醫生在替皇帝看病時難免緊張,導緻判斷有所生誤,況且再加上李欣陽之前對他們的威脅,使他們不得不聽着李欣陽的吩咐。雖然現在李鵬的病不嚴重,但長期下去,小病終會變成大病,要了李鵬的性命。李鵬死後按規矩應是太子李思宇繼位,李思宇身爲太子自可輕松繼位,可他有塊嚴重的心病,秦王李梓豪戰功卓越,深得民心,對李思宇的皇位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因此李思宇要除心病定當殺死李梓豪。就算李梓豪無心争位,然在李思宇的緊逼下爲求自保,隻得反抗,二虎相争必有一傷,甚至來個石俱焚,到時候齊王李欣陽便可坐收漁翁之利。更重要的一點是沒有人會知道造成這一切的人便是李欣陽,隻因三子中李欣陽是最不被重視的,秦王李梓豪不論哪方面均可算是人中之龍,朝廷中不少人都是支持他繼位。太子李思宇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同樣備受關注。

唯獨李欣陽孤立無援,這樣子也提供了李欣陽個好機會,不被重視,所所爲就少有人知,還造成不少人的輕視,輕視的後果必是自讨苦吃。誰知計劃順利時,卻半路殺出個陳咬金,如意算盤再打不響,你叫齊王怎能不怒?現在你如果去問李欣陽當時是什麽感覺,他定會說:“想知道什麽感覺?自己試試就知道了。”不是我不想寫他說什麽,而是每一個人的認識觀念都不同,凡事隻有親自去體驗才知道其中感受。

李欣陽這個計劃實是十分隐秘,就連李鵬都被其蒙蔽,他的病是忽然而得,不免要起疑心。他懷疑的對象隻集中在李思宇、李梓豪身上,因爲他認爲隻有這兩人有害他的動機,一點也沒有朝李欣陽身上想去。首先李思宇是當朝太子,理應登上帝位,不需要多做手腳,這樣反會弄巧成拙,可是人總會有貪念。李思宇今年二十五歲,李鵬有五十多歲,李鵬自幼身體強健,如今五十幾歲看起來也隻像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像這樣少說都得活到八十多歲,就是說李思宇要繼位還要等三十年,那時他都是五十五歲了,還能再做幾年皇帝?是以他希望李鵬早日駕崩,好提前一步登位。其次是李梓豪,李梓豪自幼征戰,功績超絕,更有政治天賦,民心所向,這樣的人不能做皇帝你說會甘心嗎?李鵬甚是了解李梓豪的性格,雖不願相信他會做出弑兄殺父之事,但人心難測啊!這種想法他之所以帶到了蕭矢身上,隻因蕭矢與李梓豪不一般的關系。

蕭矢再次走進乾清宮,來到李鵬身旁道:“皇上放心,我必能醫好此病。”李鵬沒說什麽,伸出左手讓蕭矢把脈。蕭矢三指撫上脈搏,停留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道:“皇上的病是什麽時候得的?”

李鵬道:“應該是一個月前。”

蕭矢道:“那天皇上是否吃了什麽或用了什麽?”

李鵬道:“那天吃的并無特别,也沒用什麽東西。蕭禦醫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蕭矢道:“沒什麽不對的地方。皇上的病不難治,可要治好,必須找到源頭。”

李鵬不明道:“禦醫請明示。”

蕭矢道:“皇上的病嚴格來說不能算病……”

李鵬一聽奇道:“不是病是什麽?”

蕭矢道:“皇上莫急,我自會說明。皇上是中毒不是得病,皇上中的毒是**中的一種,名叫無痕,就是說中毒者死去後不會查出任何有毒的痕迹,而這種毒有個特點就是,毒發的很慢很慢,且每日都需與這種毒接觸才能保持毒性,所以望皇上自習想想每天都吃的事物,每天都用的物品,從而找到根源,這才是治本之法。”

李鵬細細思索了半晌道:“朕在這個月内常用的東西少說也有百件,吃的東西更是天天都換,到了最近幾乎都不用膳。”

蕭矢道:“這麽說,毒不大會在食物中,那皇上再想想每天都用的物品,用些什麽。”

李鵬苦思片刻道:“朕用的東西很多,哪些是天天用的,記不太清了。”蕭矢知皇上日理萬機,細小的事物自不在意,問道:“皇上的**被,衣物是否天天都用?”

李鵬道:“朕大多時候都不再乾清宮睡,衣服物品也是常換。”

蕭矢又問道:“宮中是否隻有皇上一人是這般狀況?”

李鵬道:“正是隻有朕。”

蕭矢道:“這就怪了。宮裏太監宮女衆多,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打掃整理位置,每日都會把宮裏的所有事物接觸一遍,唯獨皇上一人中毒,說明毒是染在隻有皇上能碰,又是天天用的物品之上。”

李鵬聽他一說明白過來道:“青龍盞!隻有青龍盞是朕獨用的茶杯。朕每日也都會用它喝茶。你們幾個快去把青龍盞擡來給蕭禦醫觀看。”太監侍女聽見皇上吩咐,立馬就把青龍盞拿到了蕭矢面前。

蕭矢端起青龍盞細心的查看了幾遍,然後用手在上面摸索,突然道:“果然在這裏。”他把手中的杯盞放下,手中卻多了薄薄的一小片物體,顔色與青龍盞極爲相似,若不認真觀察,不會發現不同。

李鵬看着物體道:“這是什麽?”

蕭矢道:“這就是無痕的一種,叫水無痕,它需要在與水相遇時才會散發出毒性。不知皇上是合适用這青龍盞的?”

李鵬道:“青龍盞是很久以前朕的三子送來的壽禮,具體時間就不清楚了。”

蕭矢聽這是李欣陽送來的,心下一驚,又問道:“那皇上通常喝什麽茶?”

李鵬道:“你不說朕還忘了,一個月前朕好像是換了一種茶,名字似是叫青竹。”

蕭矢聽到青竹二字臉色微變道:“現在病源已經找到,我先爲皇上幾服藥消除體内毒素。隻要皇上以後不再用青龍盞喝青竹茶,我定保藥到病除。”

李鵬喜道:“那就請蕭禦醫快快開藥。”

蕭矢道:“沒問題,那我先走了。”李鵬點點頭,蕭矢便走出乾清宮。

蕭矢走出宮門不禁歎出口氣,随後找來桂公公,請他帶自己去太醫院替皇上配藥。路上蕭矢回憶着剛才在乾清宮中的事情,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第一件就是李欣陽想篡奪皇位。早在李欣陽跟他說話時,他便知道李鵬的病跟李欣陽密切相關。蕭矢可能沒蒼月那種聰明才智,但還是足以聽出李欣陽語帶雙關的言語,李欣陽是要告訴他:“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不然後果怎樣你心裏明白。”哪曉得蕭矢硬是不明白,非醫好皇上不可。蕭矢自不是不明白,而是他具有醫德——一個大夫如果受到威脅就可以見死不救的話,那這個醫生不配稱爲大夫。這時候蕭矢還不能肯定李欣陽是不是真要篡位,他是在進入乾清宮後,才漸漸确定了猜測。乾清宮中蕭矢說的每句話都是暗含深意,他第一次進乾清宮,靠雙耳聽出了李鵬的音中病源,已知道李鵬中的是毒,不是病;第二次進入,他憑借着雙目,把宮内的一切事物全都看在眼内,那時就有一種意識在提醒他,放在**旁邊桌上的青龍盞與李鵬中的毒可能有關聯。之後他通過把脈,了解了李鵬的病情,意識更加強烈,因爲他知道李鵬中的是無痕,他博覽無數醫書,不論是醫藥、毒藥都非常熟悉。一知是無痕之毒,立刻想到有種水無痕和青龍盞色澤相近。接着他問了李鵬兩個問題,兩個問題看似平凡其實隻要得到答案,便能知道他的想法是否正确。第一個問題是問中毒時期,因爲他看出桌上的青龍盞是用了很長時間的,而看病不過能看出病的輕重深淺,不能看出是什麽時候染上,所以他問了這個問題。若是得病的時間很長,便能更好的說明毒在盞上,若是不長時間就多了新的疑點。他的第二個問題是在第一個問題的答案上提出,李鵬說是一個月前中毒,但看那盞,少說也用了五六個月,這樣,新問題升起,青龍盞用了一段時間都沒有問題,怎麽會忽然又有問題?如果說是一個月前把毒放在青龍盞中,可被發現的話就完了,雖然幾率很小,但是一個優秀的計謀者不會去冒這個險。而且無痕并沒有什麽潛伏期,不會先在體内停幾個月再發。這樣第二個問題的回答幫大家解決了少部分疑惑,李鵬說的是一個月前沒有什麽特别的食物和物品,就說明不是因爲新東西染上毒素,那青龍盞仍在懷疑範圍内。

問題現在變複雜了,經過蕭矢的這兩個問題,青龍盞成了兩種都可能是的局面,證明蕭矢的判斷有一錯誤,隻要找到這一錯誤,問題就可以解開。因此他又根據無痕的毒性繼續找線索,提出第三個問題:“天天都用的東西和吃的食物有沒有?”李鵬的回答是:“最近不用膳,而用的事物倒是有很多。”這下也算是縮小了範圍。然後蕭矢又問了第四個問題,**、衣、被是不是天天用,李鵬說不是,就是這個問題讓他想到了一點,**、衣、被均都有人爲李鵬打掃,差不多凡事李鵬能、會碰到的地方都固定有一個人天天清理,那麽清理的人不免要中無痕之毒。若下毒的人就是清理的人,毒就應該下在隻有皇上能碰的地方,不然其他人接觸到了也同樣會中毒。

大家不要理解錯誤,我說的每天都必須接觸無痕才能使其毒性發揮,這裏的毒是說緻命的毒,而前面的毒隻是一些中毒的症狀。隻有皇上一個人能接觸的東西就相當少了,青龍盞就是其中一個。青龍盞是唯有皇上能用的喝茶器具,除皇上外,其他人要接觸它都得戴有手套,剛剛是因事情嚴重才允許蕭矢伸手去摸的。這隻是一個可能是青龍盞有毒的原因之一,還有另一個原因是,不使其他人染上毒的方法還有一個,就是用一種在特殊條件下才會散發毒性的無痕,在無痕中有這種特性的有三種,氣無痕、水無痕、火無痕。三種中氣無痕早就失傳,剩下的水、火兩種中,水無痕更爲實用。如果用的是水無痕,那麽還有哪裏比青龍盞中更好,憑這兩個原因,蕭矢已斷定毒九成是在青龍盞上無疑,至于毒是怎麽下進去的,他就沒有多想了,反正先試一試再說,因爲這是唯一的線索,放棄了就不會另有其他發現。

蕭矢和蒼月的不同點也就在這裏,蒼月這要有一個問題他就不會下結論,正因如此,他有時會**于思想中,這是一種執着,而太過執着會把人帶入無窮無盡的煩惱中。蕭矢有所不同,一件事情中隻要他已把大概的思路整理清楚就會說出他的推論,即使還有問題沒有解決,他認爲說出來才能知道對錯,才能把想不通的問題解決,若是說錯了也沒什麽,不過是推論嘛,而且這樣做你還消除了個錯誤答案,再重新想想就會有新的答案。正是這樣,他無憂無慮。再加上他後一個問題的答案,蕭矢更肯定了推斷。

結果應證了蕭矢的推論,毒确實是在青龍盞上,并知道了下毒的手法。幾年前蕭矢來過一次京城,那日蕭矢是受李梓豪邀請來參加他的婚禮,蕭矢不好推辭便來了京城。他在京城四下無聊到處閑逛,聽到了不少有關皇上習慣的内容,其中就有皇上喝茶時有一個專用的被子。蕭矢一早就看出青龍盞的用途,于是做出了上述的推論,開始慢慢引導李鵬朝那杯子上想去,最後果然從青龍盞中發現了水無痕。這時候他聽到了兩個消息,一是青龍盞是李欣陽送的,二是李鵬喝的茶是青竹,所以蕭矢當時驚的是,李欣陽竟然早在數年前便開始施行計劃,而且沒有人發現,更甚者是皇上還極是相信他。至于他面色微變是因青竹二字,青竹是一種稀有的茶葉,市面上有的很少,它可算是一等的好茶,價錢相當昂貴,本來用青竹泡茶是非常好的,但是如果用羊脂白盛放,加上一定溫度,青竹就會生成一種有毒物質——水無痕。這種方法制取水無痕,天下沒有幾個人知道,蕭矢是其中一個,還有一個是毒手藥王徐俊翔。蕭矢萬萬沒有想到毒手藥王會被李欣陽請動出手,心中自是有點擔心。要知道,毒手藥王曾經指導過蕭矢解毒秘訣與一些怪異的醫術,這麽看來蕭矢可算徐俊翔的半個徒弟。徐俊翔的出世是蕭矢知道的第二件事。第三件也是最後一件事是,明白到了李梓豪的處境十分危險,他從開始爲李鵬看病到結束都覺得李鵬對他有着極重的懷疑,這當然不可能是因爲自己的原因,他可是第一次見到皇上與之說話,李鵬沒理由一來就有這麽重的疑心。想出了種種解釋,可隻有一個最合理,李鵬逐漸不信任李梓豪,疑心他要造反。蕭矢不會透心術,不會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這次他卻猜對了。李鵬聽蕭矢說他是中毒不是得病,疑心四起:“京城那麽多名醫都沒有看出朕是中毒,偏偏你能看出。難道你的醫術比他們都要高?朕看不見得,這很有可能是李梓豪的計謀,他先下毒害朕,後又請人将朕醫好,以來得到朕的信任,二來可以把下毒的事嫁禍到太子身上,真是一石二鳥之計。”一個人若是在李鵬這個位子久了,難免都要疑神疑鬼,經此一役後,李鵬更加疑心,開始漸漸限制李梓豪的活動,使他處于軟禁之地。蕭矢自是感慨:“不想親情不過是這般脆弱,自己如果有父母兄弟姐妹,不知是不是也會走到李梓豪這一步?”

皇上每日服食蕭矢所配制的藥物,數天後毒已除盡,照理說蕭矢立此大功,應當受封,哪曉得皇上僅僅給了他一幢住宅就算獎賞,蕭矢卻也不在意這些。

以後蕭矢就長住長安,沒有再回他的家鄉,這樣在長安城呆了好幾個月都相安無事,直到有一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蕭矢獨自一人漫步在喧鬧的長安大街上,他每日都重複重複的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因爲這是通往太醫院的必經之路。天天如此,令人乏味,而蕭矢卻是興高采烈,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爲什麽特别開心,總之他感覺今天定會有好事發生。正走着,忽聽西北方向人聲鼎沸,似是有什麽熱鬧的事情,大多數人都開始向那邊趕去。蕭矢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但轉念一想:“自己閑來無事,過去瞧瞧也好。”于是也向西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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