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峰回到齊雲宮,還沒走回自己的房間,就被盧師弟看到了,大叫道:“三師兄,你受傷了!”
這一喊,把正要去吃飯的師弟們全給驚動了。
等到童峰好不容易安撫了他們,正在房間裏抹藥,二師叔張威快步走進來,看過後急着問:“怎麽會這麽嚴重?”
“下雨後石路太滑。”
張威皺皺眉,童峰能在走過無數遍的華山傷成這樣,若說不是人爲,他幾乎是不信的;可看看明明就是摔傷,而且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會是何人所爲。
正思索間,孔海拿着繃帶走進來,邊爲童峰包紮傷口邊說:“再有四五天,東峰上的靈芝就可以采了,到時給三師兄吃上一顆。”
童峰笑笑:“都是皮外傷,吃那個做什麽。對了,這靈芝大部分都是給華陰縣的吳府收去嗎?”
“是啊,那個姓柯的小孩兒就是來等着取的。”
“上次不是位五十多歲的老者嗎?”
“聽說是死了。帶着吳府的牌子來的,假不了,而且已經把銀子押上了。”
童峰點點頭,沒再多問。
第二日,童峰照常早起練功勞作。
近晌午時,忽見周穎師妹從遠處跑來:“三師兄,越姐姐和黎姐姐來了。”
片刻,兩個二十歲上下的勁裝少女向他走來。這二人都是青城掌門甘茂成的弟子,黎潔冰與韓文松互有情愫,兩派長輩盡知也未曾反對,所以大家都樂見其成。
“聽說你受傷了。”越珊是個直爽熱心的女孩子,走過來不避諱地拉起童峰的胳膊,關切地問,“傷在肩上嗎?”
“又是周師妹嘴快,一點皮外傷而已。”
“越姐姐一來就問起你,我怎麽能不說?”周穎頑皮地一笑,頗具深意地看着越珊。
越珊咯咯笑起來,摸摸周穎的頭:“小丫頭想得真多,快帶你黎姐姐去找你二師兄吧。”
黎潔冰看一眼童峰,告辭離開。
“童山又不在?”
“他的性子,這裏怎麽呆得住。”
“一說起他你就皺眉,難不成還真要應了江湖的傳言,兄弟反目?”
童峰笑笑:“他敬我,就是不聽我的。”
“換個人勸他呢?”
童峰愣了一下站住:“換個人?”
“是啊,童山倒是很聽潔冰的。”
童峰有點尴尬:“越珊,别再開這個玩笑了。”
“唉,潔冰一直以爲你能理解她的心思。”
童峰不語,撿起丢在地上的一柄木劍插到架子上。
“韓師兄對潔冰說起,想下月去青城提親,你怎麽想?”
“看來我真的讓你們誤會了,其實在我心裏,潔冰和你們一樣都是我的妹妹。”
越珊聽了,神色有些惱火。童峰卻坦然地注視着她:“越珊,并不是因爲二師兄喜歡潔冰我才這樣說,而是至今我真的不曾對誰動心。”
越珊被他的直言震住,歎一聲走了。
二人都沒有注意,院牆外文松聽到了這一切……
童峰繼續做着他的事;潔冰顯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答複,不再與他說話;文松則比往常更加地對潔冰關懷備至。
這日,二師叔看完幾個小徒弟的拳法、劍法演練,不甚滿意,要求一旁的童峰和四弟子孔海爲他們示範真正的華山拳法。
童峰與孔海二人的拳法是華山派弟子中最好的,一場對打下來,小徒弟們直呼精彩。
“二師叔,我想和三師弟對練劍法,讓師弟們學習學習。”文松突然請求。
因童山很少參加劍法比試,所以文松與童峰的劍法也是華山弟子公認最好的,但是童峰前日受傷,又已經與孔海對練了拳法,所以張威對五弟子趙安說:“你去與你二師兄對練吧。”
“二師叔,隻有三師弟才可與弟子對打,别人百招之内必敗。三師弟,你說呢?”
童峰看一眼明顯在挑釁的二師兄,默默取過兩隻木劍。
“三師弟不敢用真劍嗎?”文松冷笑着問。
張威臉色驟變:“文松,你要做什麽?”
文松并不解釋,從兵器架上取出兩柄長劍,左手一柄扔向童峰:“接着!”身形随之躍起,長劍直刺向童峰面門,童峰接劍往旁邊一閃,張口想說話,文松卻不給他任何機會,招招緊逼、式式犀利,直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文松住手!”張威氣憤地站起身,接過孔海遞來的劍,飛身過去挑開二人,回手打掉文松的劍,一掌就要向他劈去。
“二師叔!”童峰抓住張威的手臂,“我,也想與二師兄比一次。”
“你說什麽?”
童峰跪到張威面前:“我與二師兄自會注意分寸,請二師叔成全。”
張威看看二人,沉默一會兒走開。
文松狠狠地瞪着童峰,毫不領情地拾劍向他砍來;童峰也專注精力,認真應戰。
文松與童峰不僅是現華山派劍法中的佼佼者,也是多年來少有的、在二十歲上下就能将華山劍法演繹到精粹的少年子弟,所以他二人對招,連張威都看得入了迷……就這樣,兩個人你來我往,足足打了兩百多招未分勝負。
正當那些小師弟們看得眼花缭亂之時,文松突然在童峰左腿落地虛軟之際,劍鋒一斜,直向他左腳刺來,童峰劍往下擋,文松卻又驟然變招,直挑向他的左臂,“哧”一聲,童峰左臂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而出。
童峰臉色蒼白,長劍“當啷”落地,右手捂臂倒退兩步:“二師兄,我輸了。”
文松也停下來,汗水浸濕了衣服。
“三師兄!”師弟們紛紛跑過去扶住童峰,殷士傑師弟氣得抓起長劍,直向文松撲去。
“殷師弟!我們本是比武,受傷在所難免,若非二師兄手下留情,我這條手臂就廢了。”
文松表情複雜地盯着童峰,冷哼一聲,長劍往地上一丢,撲通一聲跪在張威面前:“二師叔,我挑釁在先、傷人在後,願受家法處置。”
“這是爲了什麽事!”
可是文松不言,童峰也不語。氣得張威一拍桌案,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