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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9節童峰的諾言



吳泰龍發出掌門人授位大典邀貼時,也顧慮到劉青石的報複,所以隻是邀請了六派一幫的掌門人,玉索機盟主處則要來書面賀函即罷。

童峰自風揚走後,陷入更深的煎熬之中。他一直在等待狂嘯山府的報複,可是狂嘯山府十多天來卻是毫無動靜,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更覺得害怕。突然他想到,狂嘯山府是要在授位大典時一口氣滅掉白道勢力的精英!童峰驚出一身冷汗,原來向風揚說得沒錯,狂嘯山府的報複絕對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擔得起的。

怎麽辦!童峰一個人坐在落雁峰頂苦無對策。忽然,童峰似是警覺到了什麽,霍得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可竹站到了他的身後。

“可竹。”童峰看到朝思暮想的戀人,所有的僞裝都化爲烏有,站起身跑過去,一把摟住她哭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可竹見童峰哭得這樣傷心,淚水已經浸濕了她的衣服。回摟着他,可竹感受到他的體溫,舍不得離開。

“可竹,對不起。”

可竹擡起頭,輕輕撫摸着他憔悴的臉:“我知道,你沒有辦法了。”

童峰剛剛擦掉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可竹爲什麽不罵他、不打他?殺了他也不爲過啊!可是爲什麽要這樣體諒他?

可竹的眼淚也落下來:“童峰,我忘不掉你,所以想讓你陪我一會兒。”“好,我陪你,我陪你。”

二人來到玉女峰,玉女峰仍是如往日一般美麗。本是可以白頭偕老的戀人,奈何要到今日近乎“訣别”的地步。童峰又是痛苦又是不舍,将可竹摟在懷裏,絕望地吻着她。

可竹依在他懷裏,聽着他的心跳:“童峰,我們一起走吧,哪怕是從這玉女峰上跳下去,也不要分開好不好?”“好。”童峰此刻什麽也不想去考慮,師傅、華山派、白道勢力——他已經顧慮太多了,卻什麽也沒有給可竹。

可竹擡頭看着他,淡淡一笑:“你能爲我如此沖動,我真高興。”“可竹?”“唉,我們生着走了,看到武林的大亂和華山派的災難,你怎會安心?若是一同赴死,我,還不舍得。”可竹似乎不想說太多,隻是看着童峰手上的傷,“這是怎麽受的傷?”

童峰豁然想起風揚:“風揚呢?他一定去向你爹請罪去了是不是?”“嗯,他求我爹殺了他,我爹卻不舍得。向哥哥已經是我們的親人了,後來僧伯伯帶走了他,說過幾天再讓他回來。”可竹注視着童峰,緩緩地說,“嘯天盟已經暗中控制了你們白道所有的核心力量,狂嘯山府會在你後日登位大典時,血洗華山。”

童峰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盯着可竹:“不可能,我們怎麽會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我爹當初何以能做邪派之首,又何以能統禦武林道,你們的确不知道。狂嘯山府的勢力比你師傅想像得要強大的多;何況你們組織了反元聯盟,精力分散,怎麽拼得過我爹。”“不能這樣!如果這次白道勢力被毀,反元聯盟就沒了,到時元軍反撲,陳友諒、張士誠等人的民間軍隊很難抵擋得住,華夏子民又會遭殃的!”“我爹可以抵擋,他在民間軍隊、在嘯天盟、在綠林盟、在流民中都有勢力,隻要他想做這個皇帝,振臂一呼就可以了,元軍根本不算什麽。”可竹看着震驚的童峰,“我爹本不願做這個所謂的九五之尊,是你師傅,你師傅逼他的。嘯天盟七大首領唯我爹馬首是瞻,下轄數萬人馬;狂嘯山府高手如雲,隻是四衛出面,明日參加大典的人就無人可以生還。況且,你不知道是嗎?你們反元聯盟内部也已經出現危機了。”

“不,不能這樣。”童峰恐懼地搖着頭,“白道被毀,我的師傅和華山派要背上幾世的罵名啊,可竹,我不能做出這樣對不起他們的事情。”可竹流淚望着他:“你不是說願意和我一起走的嗎?你不是把這些都可以放下的嗎?”

“可竹,求求你,不要讓你爹去做。”童峰一把摟住她,“我保證,隻要你爹放棄血洗華山、摧毀白道勢力,我會馬上退下掌門之位,與你一起離開,我們回狂嘯山府,一同侍奉你爹好不好?”“你能改變得了你師傅嗎?他對你的占有如此偏執,你能動搖得了他的心?”“我可以,我一定能做到!隻要我接了掌門之位,就是遵守了對他的承諾,何時退位他不能再限制我了。”

可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童峰的眼眉:“童峰,我該相信你的話嗎?你能立刻退位,會陪我一起走,童峰,你是不是在騙我?”

童峰張了幾次口,可是看着可竹的眼睛,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猛地把她摟在懷裏,童峰閉上眼睛,淚水滴落:“可竹,我不會騙你,相信我一次。”

……

可竹回到終南山内的狂嘯山府,來到劉青石的房間:“爹,您能陪我一起去娘的墳前上柱香嗎?”

二人越過青翠峭拔的神秀之地觀音台,來到四周高峰環列、池面碧波蕩漾的太乙池,池畔不遠處一座墓冢,正是可竹生母鍾文秀之墓。

可竹給母親上了香,跪在墓前:“爹,娘爲何早死您知道嗎?”劉青石怎麽會不明白女兒的心思:“你是要勸我不要去剿滅白道勢力,也不要去做這九五之尊不是嗎?你應是去見過汪童峰了吧。”“我與娘一樣,愛慕一個人就不願與别人分享,娘恨你終日隻知道爲成就一番事業奔波,更怕你做了九五之尊終會棄她,所以抑郁而終;女兒也受不起你給的江山、做不了君臨天下的女王,更不能看着童峰懷中去摟抱其它的女子,爹,若這武林、這江山是您要的,請在母親墳前殺了女兒吧,我甯願在九泉之下陪娘,也不想看到那些人因女兒與童峰的無緣而死。”

劉青石盯着可竹,這個癡情的女兒啊,爲什麽會愛得這麽深!“嘯天盟已經出動,這可是兒戲?”“爹。”可竹含淚跪到他的面前,“是不是女兒的生死對您來說已經比不上複仇和九五之尊重要了?”

劉青石瞪着女兒良久:“到時你自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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