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71節第171章風雲三老重聚首
“汪洋，你少逞口舌之能！敢不敢和我在武林大會上比武？”
汪洋有意藐視着他：“你何門何派啊？龍少爺。這要看你夠不夠格。”
“哼，不愧是劉大管家的外孫，傲氣十足。”
一聲輕哼，一句低沉而平淡的話，卻回蕩于每一個在場的人的耳畔，讓青江心中滑過一絲恍惚的感受——似乎還想再聽一聽這分不清年齡、說不清身份、辯不别來曆的聲音——但依青江的功力，終歸還是能感覺得出，聲音出自另一個戴面具的人的口中。
這是誰？青江正在猜測，忽瞥見原本遠遠站着的劉青石與呂飛同時變色——
“于甲子！”呂飛大叫起來，隻兩三步便飛奔到季元身側，炯炯雙目瞪着場内唯一還戴着面具的人激動地說，“于老頭，是你嗎？”
全場再次因呂飛的這句話而陷入一種凝滞中——于甲子！“風雲三老”之一的于甲子！那個曾經在老一輩口中、心中充滿敬畏，背負了太多傳奇與神秘的人嗎？那個唯一可以與曾經的武林王者劉青石并肩而立、那個曾被元廷以最高價收買人頭、那個一劍削落立天同盟大旗、絕然而去的人嗎？那個曾陷入一場網羅了武林道各派别高手的血案中、而又讓劉青石憤怒到舉起屠刀在江湖中大開殺戒的人嗎？
劉青石的臉色也變爲從未有過的凝重，慢慢握緊的右手顯示了他的激動——但他隻是注視着蒙面人，一言不發。
靜！十分安靜！大家幾乎都在屏息傾聽——熟谙江湖的人都知道，于甲子已經無聲無息二十多年了，此刻蒙面人的一句話将決定江湖中是否再會有一位王者回歸……
過了許久，久到呂飛正要再問——
“呂瘋子，不要以爲龍季元是你的徒弟我就手下留情，走開。”
全場瞬時蕩起一陣低語聲浪……
年長一些的人顯得猶爲激動……
青江忙看向劉青石——他的臉色反倒并未再變化，想必于甲子在說第一句話時他就确定了——回憶起師傅的話，青江微微挑眉，劉青石與于甲子，曾經的同盟者，中間到底還有些什麽故事呢？
“我的徒弟怎麽得罪你了？”呂飛顯然非常激動，又表現出少有的焦慮，忽又看看少亭恍然道，“就因爲于清音是你幹女兒嗎？”
“豔女”居然是于甲子的幹女兒！場内的局面又有些混亂，但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吃驚的神色——顯然，有的人已聽過這種傳聞。
“少亭還是我的孫子。”于甲子的聲音變得更冷。
呂飛差點跳起來：“這小子還是我徒弟的兒子呢！于老頭，有氣你找大管家發去，這些晚輩哪經得起你折騰！”
劉青石終于走過來：“于甲子，三十多年前的事與他們無關，難道你還要把這争鬥與仇恨轉嫁到晚輩身上去嗎？”
于甲子冷冷一笑：“這正是你劉青石懼怕的是嗎？所以要時不時派四衛來察看，看我還有無鬥志？”
玉索機也忙走上來向于甲子一抱拳：“于老爺子，當年之事我是外人，本不該多說，但相信大管家和你定是有誤會在其中，現在嘯天盟已經解散，狂嘯山府隐遁江湖近二十載，他的退讓還不夠嗎？”
“妻離子散之恨豈是這就可以彌補？”于甲子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凄然，卻又戛然而止，似是根本不願再提往事——忽然，他将手中之物往劉青石與呂飛面前一展，呂飛還未曾反應過來，劉青石卻已經震驚地定住。
“看到了？嘯天盟今日将重出江湖！”
——原來那正是嘯天盟的盟主令符。該令符本由七塊可嵌套之玉切合在一起組成，劉青石當日親手将其重新分開、一一當面還給七大首領，今日盟主令符重現于甲子手中，那不就表示七大首領已決定推于甲子爲盟主了嗎？
“于甲子，你不要輕信，這七大首領已不是你我可以駕馭，小心爲人所用。”劉青石的臉色變得更爲凝重，卻又帶了一絲困惑。
“這盟主令符是七大首領親自契合而成，交由我手，難道——要我把他們帶來給你大管家看看嗎？”
“你要重組嘯天盟爲何，就爲消滅我狂嘯山府？”
“現在的狂嘯山府何須動用嘯天盟。”
于甲子不屑地回答完，忽然瞪向季元，兩道面具擋不住的冰冷目光射得季元生疼：“我要龍季元以青獅幫和反元聯盟爲陪葬，給我幹女兒于清音血祭于天！”
季元頭腦“嗡”的一聲，頓感天旋地轉：“她，她死了？”
“我娘的身體日差，最近更是越來越——”少亭眼中之淚讓不少人随之鼻酸，“死，隻是遲早的事。”
于甲子的醫術冠絕江湖，看來于清音真的無救了……劉青石心中恻然，他見過于清音一次，真的是太美太美……天妒紅顔啊！
季元的心志近乎瞬間就垮了，若非那嘴唇被咬破而傳來陣陣刺痛讓他頭腦清醒一些，也許他早就跌坐在地上了——十八年的堅持，忍辱抗争着來自各方的壓力、嘲笑和冷眼，到頭來，爲的是什麽？
“龍季元，不要以爲你是少亭生父我就會手下留情，嘯天盟的酷刑聞名于江湖，我會要你好好嘗嘗！”
于甲子的聲音變得愈加森然，說罷衣袖輕輕一揮：“少亭，走。”
“慢着！于老頭，你不能這樣蠻不講理！”
呂飛氣得跺腳，說着就要上前拉他，卻見于甲子突然停住，回身一掌擊向季元——
季元本就已經失魂落魄，怎會應對？呂飛見狀趕緊撤身去擋，卻隻擋下七成便不支後退；中皓和童峰同時将季元推開，卻又同時被那三成功力擊到——饒是二人如此武功分擔那三成功力仍是氣血翻湧不已。
劉青石、玉索機都驚住了——原本于甲子的功力與劉青石仲伯之間、呂飛和玉索機比他們稍差一籌，可是現在，三人應該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呂飛，阻我殺龍季元者必死！劉青石，少亭的武功夠不夠格與你外孫對陣到時你便知了。”
說罷拉着少亭的手，健步離去……就在這時，清風忽然吹起于甲子的長衫下擺，隻是微微的，卻讓站在遠處的青江心突地跳了一下……青江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卻又困惑地停住，凝着眉。
——汪洋呆呆地望着少亭遠去的背影，剛才臉上的傲然與憤怒已經不見——他忘不了少亭那含淚的眼眸與臉上深切的悲痛。
“他，好可憐。”汪洋慢慢走到青江身邊，眼圈微微發紅，“哥哥，他——真的要沒爹沒娘了嗎？”
劉青石也是失神地站着——三十多年前失去了妻子、女兒、兒子，現在又失去了唯一的幹女兒——于甲子，你有恨誰能怪你？
劉青石忽然覺得自己老了——他和于甲子都曾叱咤風雲數十載，狂傲之氣可與天争，但如今——他看看身旁的童峰和汪洋，想想可竹和風揚，覺得自己還是有幸的，至少目前看來，他似乎還可以有希望……但是這希望——從不懂恐懼爲何物的劉青石竟打個寒戰——這希望不會也要被摧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