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幕後黑手]
第172節第172章相約來生兄弟情
童峰走進季元休息的房間時,季元正坐在床上抱着腿一言不發,中浩就站在窗邊看着他。
“你的傷有礙嗎?”看到童峰,中浩問了一句.
童峰搖搖頭,走到床邊坐下:“季元,去吃點東西吧。”
季元沒有說話,隻是把頭扭向一邊。
“先不要想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不會有辦法的。”一旁中浩的聲音低澀而又絕望,“什麽組織可以與嘯天盟對抗,什麽人又可以和于甲子對抗?我們,沒有這樣的實力,遠遠不夠。”
季元閉上眼,淚水滑下臉龐。三人聚會十幾年,季元的淚水從未落下來過,今日終于禁不住了。
“她死了,我不介意給她做血祭,可是這些年,我不敢有任何**,一心隻想着青獅幫和反元聯盟,一次次經曆恢複功力的痛苦、折損着壽命、忍辱偷生地活這十八年,爲的就是完成責任,證明自己沒有做錯。但現在,不僅沒有找到幕後黑手,卻要把整個青獅幫和反元聯盟葬送到嘯天盟的手中,我這十八年活得有何意義?”
季元低泣着把頭埋入臂彎中,内心長久壓抑的痛苦已是再也無法忍受。
“原本以爲隻有我是真正的死約,二十年後你和童峰還可以繼續引領白道勢力找出幕後操縱者,可是你卻——”中浩含淚看着季元,“你若先走了,我亦無法久活,隻留下不曾接觸過暗組織的童峰如何能立足長遠?”
“童峰,接手護林令和黑衣客吧。”季元忽然握住童峰的手,“哪怕搭上整個青獅幫,粉身碎骨與嘯天盟去拼,我也要爲你保住暗組織!保住暗組織,才能真正保住反元聯盟,我和中浩才能走得放心。”
童峰注視着季元——如果歲月可以重來,他一定要把更多的關愛和友情給季元,因爲季元抗争的最苦最累,可是他怕是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季元,你說武林大會之後會是什麽?是華山派因遷怒而被毀,還是以華山派爲首的白道勢力與黑道勢力火拼後的兩敗俱傷、魚死網破?”童峰搖搖頭,凄然一笑,“也許,我們都要被毀掉,一個也活不了。”
——童峰真的不想死,他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兒子;“嶽父”也要重新接納他;他就要見到自己思念了十八年的戀人;也許,隻需一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他就能與可竹相守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設想他與可竹隐居的生活會如何甜美……哪怕隻是設想……于甲子的出現卻毀了這一切!
重新冷靜、重新看到現實,他與中浩、季元都已處在這江湖漩渦的中心——“嶽父”已經老去、洋兒還太稚嫩、可竹仍舊遙遠——他們是他心底的牽挂與思戀,卻也隻能埋于他心底,僅做牽挂與思戀……
中浩頹然坐下:“我也有預感,這也許不是一股力量。嘯天盟毀掉季元;毀掉我的不會隻是段茵茵自己;毀掉童峰的,也許來源于黑道勢力、也許是——朝廷。”
“朝廷?”童峰擡頭看着中浩。
中浩點點頭:“現在的朱皇帝疑心很重,這樣規模的武林大會,若被有心人渲染誇大,怕是要讓他有所誤會。”
……三人俱是沉默……
季元忽然苦澀一笑,決然道:“生既無趣、死又何懼,既如此,我就和于甲子拼了。”稍一頓又道,“童峰、中浩,我們三人相約吧,最後死的那一個把另兩人能留下的遺物葬到一起,然後——”
“别說了!我們已明白你的意思。”中浩不忍再聽,斷然止住他的話,“季元,你忘了十八年前那個老僧說的話了嗎?他要我們一定堅持着,既要忍、又要争。”
“難道我們忍的與争的還不夠嗎?已經十八年,卻看不到一點希望,隻是感到越來越迷惘、越來越無助。”季元的聲音帶着悲怆,“我們自己不得好死也就罷了,以爲成就的事業轉眼卻成爲陪葬,他說的‘柳暗花明’又在何處?”
中浩沉默了,那雙充滿了智慧的眼眸中也是一片黯然。
童峰靠在床邊,心情反倒淡然——得此二友彌足珍貴,隻恨今生太短。
“好,我們就相約。季元說得對,不是不去争,隻是争到末路時,就相約來生做兄弟。”
忽然,童峰腦海中浮現出弟弟童山的身影,那是自己的親弟弟,已是十八年未見——童峰心中重又恻然——童山,你千萬不要做第四個啊!
汪洋獨坐在松鶴府“清心閣”的一個角落裏,還在爲龍少亭那含淚的眼眸和倔強的冷漠與矜持神傷——爹和龍叔叔是摯友,那麽至少他和龍少亭也該是朋友,而且雖說第一次見面兩人就和仇人一般,但他還是挺喜歡少亭的……少亭真的要殺自己的父親嗎?他們長得多像啊……還有,爲什麽那個于甲子一出現,外公就和失了魂一樣,突然變得心事重重呢?往日聽四衛爺爺提起于甲子,也都是一帶而過——到底這裏面還隐藏着什麽秘密?
青江也獨自在“清心閣”一處角隅中默默走着,師傅和“大哥”的話在他腦海中不停閃現——
幾個月來,他發現了太多令他疑惑不解的事,似乎驗證了師傅的話,卻又讓他更加困惑,因爲師傅也已經無法解釋、隻能猜測……
——“應該是他,可是不應該隻有他……”
——“不止如此,還有更多的事是個謎……”
——“解釋不清,隻能說也許是這樣……”
所以他在深思熟慮後想到了用這種辦法直接來到汪童峰身邊,成功地跟随童峰進入松鶴府,如他所願,一步步靠近白道勢力的核心……可是“江湖三老”中的于甲子突然出現了——
至今他隻聽三個真正的江湖老人提起過于甲子——師傅提起時表情十分複雜,看着畫像總是出神;“大哥”提起時一聲長歎,低聲地嘟囔了一句“這老頭,就是命苦。”便不願再說;“那位隐士”提起于甲子聲音發抖,隻有三個字“他是神”便戛然而止……
這樣一個謎一般的人重出江湖又會給武林道增加什麽變數?難道他……
——青江越想越覺得情勢莫測,忙摒棄雜念、靜靜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