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安在聽得了春雨這話後,便是知道她竟是全部都知道了,正想開口解釋,卻是看到她的表情。此時她臉上對他的厭惡太過明顯,直刺得周旭安眼疼心更疼。他是想過他做錯了事情,想征得她的原諒不容易,可是沒有想到她竟會如此直接。就好像這麽久以來他真心真意地付出,對她來說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一般。而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誤會,便足以擊垮對他的信任了,有或者說她根本就是從未相信過他。他對她的所有的柔情和努力,仿佛是獨自撐起的鏡花水月的一場虛幻,而她隻是站在局外看着,隻是一個不太美好的畫面濺起的漣漪,便會打破了他苦苦支撐起來的情意。
周旭安越想覺氣悶和不甘,更多的卻是要是去她的傷心和不安。他現在再是生氣和悲哀,再是不甘和委屈,卻還是敵不過對她最後的一絲幻想,于是開口說道:“雨兒,我知道再解釋你也會當作笑話看的。我确實是對不你,但是難道就不能相信我一次,我可以解決好這件事情的。那些絕對不會是我們之間的絆腳石的,我們最終還能在一起,就我們兩人不會有别人的。”
“……晚了。”春雨看着他受傷的目光,突然心裏一痛,卻是在想到他已是與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卻又是一陣失望傷心,狠下心來不去看他。片刻之後這才緩緩的開口,聲音也是有史以來最冷硬的感覺。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說了。周大少爺,如今發生這番事情也沒必要再說個一二三了,看來你并非我的良人,而我也并非大少爺你的佳人。從今後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再也不用牽扯不清。”春雨說着,拿出那定親的文書,嘩啦一下撕了兩半,然後又拿出一個大大的錦盒,那裏面卻是裝着周旭安送與她的所有的東西。
還沒等她把東西遞給他,就感覺自己的肩膀驟然的一陣劇痛,就好像是要被一陣大力掐碎似地疼痛,她隻是強忍住了才沒有哼出聲來。
原來是周旭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此刻頭疼欲裂、心口更是難受得幾乎要炸裂一般,他抓着春雨的肩膀,眼圈已是有些發紅地看着葉春雨,滿臉的悲戚地說道:“雨兒,我竟是不知你是個心腸如此冷硬的,竟然,竟然說我非你的良人……”
他沙啞着聲音,重複了一遍春雨說的話,然後猛地松開了鉗着春雨雙肩的手,深受打擊的往後跌跄了了一步,複而又冷笑着說道,“你竟是不聽我解釋,不聽我的難言之隐與我一起解決這問題,反而直接選擇了退縮和放棄。我突然覺得難道之前你對我的情意,竟是假的不成?”
“随你怎樣理解也好,如今文書已撕,我們也再沒有任何關系了,聘禮明日我會讓人送去周府的,周大少爺請回吧。”春雨面無表情的說道,語氣中竟帶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冷漠和決然。
“……好。”片刻之後,周旭安才出聲,他凄然一笑說到:“既然你如此絕情那便算了,至此後就如你說到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牽了。”
春雨聽了默默在原地立了片刻,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在周旭安的面前,然後決絕的轉身朝着大門前走去了,隻是她還沒沒走兩步,便是聽到身後那人又說了一聲“等一下。”
她頓了一下,卻還是狠了狠心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步子飛快的走進了大門,然後把門拴上後,這才全身無力了一般坐到了地上。
鼻子一酸一股難言的傷痛從心底到腦海,她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是不住的往下流了。她一隻手捂住嘴,一隻手卻是按着自己心髒那裏,隻覺得越來越痛到無以加複的地步了。
順娘聞聲跑了過來,見從來都是笑眯眯的自家大姑娘,如今竟是這般模樣,頓時吓得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呆愣一刻後她趕緊上前扶住了她,把她扶了起來。
春雨起身後卻是掙開順娘的手,急促的朝着自己的屋裏面了,隻覺得連腳步竟也是有些漂浮起來了。直到她進了屋子裏,身子卻是不可遏止地抖了起來,就好像這秋日傍晚裏的溫度有多麽的徹骨寒意一般,讓她經受不住。
春雨蓋上被子卻仍是覺得冷,她閉上了眼睛淚水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不一會兒便是濕了枕邊。而她的腦海裏卻是浮現出了與周旭安相識後的那些記憶,即将會幻如琉璃般又輾轉成灰,她一不小心就好似會忘了的記憶。
“周旭安,不是我狠心……不是,是我實在不能接受。”春雨淚眼朦胧的躲在被子裏,喃喃自語。她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周旭安即将成爲别人的夫君,别的孩子的父親。要她如那些夫人們一般,接受夫君的别的女人和孩子,她做不到也不想去委屈自己,是她隻爲了自己考慮太自私了嗎……
難道說是自己不夠愛他嗎?那爲何現在她的心好痛,好空呢。或許她選擇不信任,隻是因爲她太在乎了,所以才要放手離開嗎。隻是她現在已是千思萬緒痛苦糾結,不能自已了……
而此刻周旭安卻是呆站在那裏,看着地上那已經被撕毀成幾份的文書,還有一個紫檀鑲珠的盒子,面無表情的一如他以往的表情。隻是眼神中卻是帶着絕望和灰敗的。
阿财一直躲在遠處,見狀也不敢過去,生怕他家大少爺此時會發飙。不是……他現在倒是希望大少爺能發飙才好呢,總好過現在的這種……對了,是萬念俱灰的感覺。
竟像是應景兒一般,天空竟是飄起了絲絲兒的雨,秋日裏的雨畢竟清冷,沒過多久阿财就因爲這看起來要越下越大的雨,給冷的一陣陣噴嚏打的響亮。
他戰戰兢兢的走到周旭安身後,小心的說道:“少爺,我們回去吧。”
許久了也得不到周旭安的回應,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再次開口時,就看到像個木雕似得自家少爺終于是動了。隻見他彎下腰把那早已經被雨水打濕了的紙片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放進懷中,又抱起那隻紫檀盒子,走到春雨家門前不淋雨的地方放下,這才轉身朝着停馬的地方走去了。阿财望了一眼那緊閉的大門,歎了口氣也慌忙跟了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