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一場鬧劇



()皇上對着淑儀安慰道:“皇妹節哀!”子嫣不願意認你,是你自己造的孽,你也隻能受着了。

皇上話音剛落,沒想到淑儀便起身跪了下來說道:“皇兄,皇妹今日想借着太子妃選女官的日子,也想将子嫣的親事定下!誰要是願意迎娶子嫣郡主,公主府願奉上一半的财物!”

公主都是有封邑的,淑儀的銀錢自然不少,聽到這些話不少的人動心了,不就是娶個牌位嗎,這又不影響以後娶妻,還能白白得了不比的銀子,自然有不少的人動心了。

聽到淑儀長公主的話之後,雲硯凝便擡眼看了子嫣一眼,那表情隻能用一句話形容了:卧槽,真是哔了狗了!

雲硯凝看子嫣的表情都帶出了同情,軒轅洵看着她的表情太過露骨,不由伸手拉了拉她,讓她收斂一些。雲硯凝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太過了,立刻辦起了小臉,頓時要多嚴肅有多嚴肅,活像皇上立刻要駕崩了,太子馬上就要登基了,她不知道該擺出悲傷的樣子,還是應該擺出興奮的樣子。

軒轅洵看着她糾結的小臉,想到的就是這些,頓時把自己都給氣笑了,“别演太過了!”

雲硯凝臉上的表情瞬間一松,對着軒轅洵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在演,明明就在很認真的同情子嫣啊!”子嫣也确實值得同情了,她現在已經算是死人了,若是她的牌位嫁了人,等到終有一天事情暴露了,難道她還要跟着娶她牌位的男人不成?

軒轅洵直接戳穿她的話,“你對子嫣有同情是真,但是想要看戲的意思也是真!”

淑儀長公主鬧的這一處,确實能當成一出皇家的笑話來看了,都說人死如燈滅,可是就因爲淑儀對着子嫣有愧疚,便特别的在意子嫣死後成爲孤魂野鬼,非要給她找一個夫君,讓她以後能受香火才行!

淑儀用長公主府一半的财富作爲誘惑,她想要的女婿也不是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世家公子,那樣的人也不會願意娶子嫣的牌位的,她誘惑的就是那些遊手好閑的頑跨公子們。

頑跨公子們整天無所事事,有天天都要去燒錢的銷金窟,這樣的人手頭上自然是缺錢的。

而淑儀此時提出了這樣的條件,這些人怎麽可能不動心,不就是娶一個牌位嗎?而且這牌位好歹還是一名郡主,名聲上也是好聽的,我去世的妻子是位郡主,說出去也是有面子的事情。

所以這樣的頑跨公子們還真的絲毫不介意娶子嫣的牌位,即能得一個好名聲,又能白白的撈到錢話,他們何樂而不爲呢?

想明白了這些,不過片刻便站出來一個公子,這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他長的也算是人模狗眼,就是腳步虛浮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之人,而這個人許帆也見過,太子遊東明湖的時候,那個對着雲硯凝品頭論足的男人。

這人叫楊莫遠,他爹是吏部侍郎,不過就是正四品官,位置自然不會靠前,所以對于坐在上首的貴人們,他也隻能看個大概,可是這一個大概已經夠讓她神往了。

皇上納進宮中的妃子,那還有難看的嗎?那可都是千挑萬選才能進宮的,就是隻看一眼,那骨頭恨不得就要酥了。

楊莫遠聽到長公主的話之後,一想到其中的好處,頓時便坐不住了,生怕别人要與他搶一般,立刻就站了起來,這要回話他自然要往前走,雖然是弓着身子微微垂着頭往前走,但是也不妨礙他用眼睛掃一眼貴人們。

當楊莫遠從皇上身後的佳麗們身上一一掃過的時候,不由有些歎氣了,皇上不是貪歡的人,所以後宮已經有五年沒有進新人了,在宮中呆的娘娘,自然都是二十歲之上了。

二十歲之上的女人,少了少女的處子香,卻多了一份女人的妩媚,正是女人最好的年齡,楊莫遠之所以心裏歎了一口氣,是因爲他閱女無數,很清楚的知道這些女人都大部分是曠了許久了。

這樣的美人皇上都舍的丢在一旁,真不知道皇上還算不算男人?楊莫遠爲這些娘娘們不值,要是他在得了這些美人的話,估計叫他第二天去死也願意了,當然是精盡而亡的死法。

楊莫遠看了娘娘們一眼之後,用眼睛餘光掃了一眼皇上身邊端坐的皇後娘娘蘇輕雪,這一掃之下楊莫遠差點就把持不住了。

皇後娘娘很少在宮中的宮宴上露面,因爲她一直都是侍候太後在皇家行宮内休養,所以楊莫遠今天還真是第一次見皇後娘娘。沒想到這一見之下卻是驚爲天人。

世上還有這樣勾人的女人啊,那是隻要輕輕的看一眼,就恨不得死在這女人身上的勾人,他再一次認真的看皇後,怪不得皇上看不上其他的娘娘呢,原來是因爲皇後啊!

楊莫遠雖然好色,但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他也不過是輕輕地掃了一眼就撇開了,至于那眼神中的淫邪之意,也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楊莫遠看完了皇上身邊的女人,突然感覺自己多年來玩過的女人,根本就不能稱之爲女人了,他好像對那些女人再也提不起興緻了。楊莫遠有些灰心的想要垂下頭,然而這一次又讓他撇到一位美人,這一次他身下的小兄弟很不客氣的站了起來。

楊莫遠瞥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太子身邊的太子妃雲硯凝,她對于這種猥瑣的眼神極爲的敏感,楊莫遠不過是輕輕地掃了一眼,她便感覺出來這人對自己抱有無恥的想法了。

雲硯凝對着楊莫遠看去,在看到他的下半身的時候,臉色不可控制的陰沉了下來,這人竟然敢意淫她,簡直是找死!

軒轅洵坐在雲硯凝的身邊,自然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他不由握住了她的手,問道:“怎麽了?”雲硯凝的手有些涼,而且還有些抖,軒轅洵還以爲雲硯凝是生病了呢!

雲硯凝沒有回答軒轅洵的話,她有極其嚴重的感情潔癖,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她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有非分的想法,此時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給意淫了,她頓時惡心的隻想吐,全身上下就像是沒穿衣服被人摸了一遍一樣。

軒轅洵見雲硯凝不說話,隻是等着殿中走過來的男人看,此時楊莫遠垂着頭,他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想出其中的關竅,雲硯凝眼中是濃濃的厭惡和惡心,能讓她表現出這樣眼神的人,那麽眼前之人做了什麽事情,軒轅洵心中大概就有些數了。

軒轅洵眼中閃過冷光,看着楊莫遠的眼神也冷冰冰的,他平時便不怎麽笑,面無表情已經夠讓人膽戰心驚了,此時更是明顯了動了怒氣,挨着太子進的大臣,頓時不知道殿下突然這是怎麽了?是誰這麽倒黴惹怒了太子?

楊莫遠感覺到來自太子殿下的刺骨的冷光,心中的那一點旖念頓時消失的幹幹淨淨,就是小兄弟也吓的軟了下去。

他一直都是很惜命的,他玩女人都是去花樓裏面,就是勾搭良家婦女,那也是你情我願從來不敢用強的,就是怕碰到聽骨頭将自己的小命給折騰沒了,他爹不過是四品的京官,在京城之中連個屁都不算。

所以他就是腦子中肖想這些貴人,可是也就隻敢掃一眼而已,而且他還将眼中淫邪的念頭深深地藏了起來,生怕自己的念頭被人發現了,給他惹來殺身之禍。

楊莫遠隐藏的是很好,皇上身後的妃子們都沒有感覺不妥,就是皇後蘇輕雪也隻是感覺到走上前的這位公子看了她一眼,并沒有感覺到不妥。可是唯獨他看雲硯凝的時候出了錯,他雖然很小心,可是架不住雲硯凝對這種目光很敏感。

楊莫遠自信自己的心思别人應該猜不透,哪怕感覺到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此時已經走上前來了,也不容許他退縮。

楊莫遠跪了下來說道:“草民楊莫遠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淑儀長公主,草民願意娶子嫣郡主爲妻,願讓草民的子孫世代供奉子嫣郡主!”楊莫遠說完,淑儀的面上就露出了笑容。

還不待淑儀問問楊莫遠的家世,又看到一個公子走了出來,不愧是楊莫遠的狐朋狗友,這人也是出現在東明湖的人,是戶部侍郎之子周申。

周申同樣的看到了好處,所以不甘落後的走了出來,同樣和楊莫遠跪下來說道:“草民周申也願意娶子嫣郡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子嫣郡主一直都是周申心目中的女神,請皇上和淑儀長公主成全草民。”

聽到周申的話,站在雲硯凝身後的子嫣氣的身子都發抖,周申的話好像她與他有首尾一般,要是沒有見過她,怎麽回事他心中的女神,這是徹底的将子嫣的閨譽給毀了。

子嫣死死地掩住嘴唇,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她也沒有發覺,子嫣第一次看向淑儀長公主的目光帶上了恨,爲什麽就算她死了,她還不放過她,她到底是她的親生母親,還是她的仇人?

以前她從來沒有恨過淑儀,因爲她了解她的性格,沒有了期待之後,對于淑儀她隻當作最親近的陌生人。

自從上一次她跪下來求薛言的時候,她便猜到依着淑儀的性子她不會放棄的,她以爲的淑儀不會放棄,是緊抓着薛言不放,若是她一直碰了壁,或許她慢慢地會放下。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淑儀,她一點都不傻,知道勇明候府是不會接受死去的子嫣的,所以她另辟蹊徑竟然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看着跪下來的這兩個人,哪怕隻是自己的牌位嫁給這兩個人,子嫣便覺的惡心的不行,她沒進宮之前,可是聽說過這兩個人的,曾經曾大郎還與這樣的人是朋友,她如何不清楚這兩人是什麽德行!

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這有出來了幾個頑跨願意去子嫣郡主的牌位,承明殿内詭異的安靜了下來,衆人看着淑儀不知道她要選誰做女婿。

世家大族就是有頑跨公子哥,此時被長輩們一瞪也不敢出來,他們也是敢出來,估計一會兒回去了之後就能立刻打斷他們的腿,大家族可丢不起這樣的人,那麽是家族中不受重視的子弟,他們也不允許出這樣的事情。

敢跪在皇上面前的這些人,都是父親在朝爲官,然而出身卻不怎麽好的府邸,這樣的府邸子弟教養不好,所以容易出頑跨。

不少世家大族的夫人看着淑儀長公主,她們對淑儀沒有半分的同情,人活着的時候不知道好好的對待,人死了卻又千方百計的想要彌補,可這哪裏是彌補,這分明就是在敗壞子嫣郡主的名聲,有這樣的母親,她們都不由替那死去的子嫣郡主悲哀了,真是何其的不幸啊!

而坐在世家中勇明候府的世子薛言,在聽到淑儀長公主要給子嫣擇婿的時候,他的手便握成了拳。

在他對子嫣有好感了之後,便一直将子嫣當成自己的妻子看待的,那麽子嫣去世了,那也是他心中的第一任妻子。都說男人心上都有一點朱砂淚,而子嫣便是薛言心中的那一滴朱砂淚。

自己心中的妻子,此時卻是要嫁給另一個人,薛言如何不憤怒,他正想要站起來的時候,侯府的老夫人卻是按住了他。

“你想要做什麽?咱們侯府可丢不起那樣的人,若是以前淑儀長公主沒有說贈一般的嫁妝,你要是堅決的求了我,我或許還會同意。可是現在有那一半的嫁妝在,你又是子嫣郡主曾加的未婚夫,以前不說娶現在有了嫁妝再娶,你讓世人怎麽看你,怎麽看侯府?”

老夫人說的義正言辭,承認他們侯府可以不要嫁妝将子嫣郡主迎回府,這樣能給侯府博一個好名聲,可是他們侯府根本不需要這樣的錦上添花。

薛言眼睛通紅的說道:“祖母,那是我的未婚妻,這些人都是混迹花樓的浪蕩子,他們怎麽配?子嫣的牌位要是嫁給了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都是對子嫣的羞辱。”

老夫人嚴厲的低聲說道:“就算是未婚妻,那也是子嫣郡主生前的事情,人死如燈滅,你還能困着子嫣郡主一輩子不成?此時就算你想阻止淑儀長公主,你又有什麽立場阻止。”

恐怕現在他們侯府就算是想要迎娶子嫣郡主的牌位,長公主也不會願意了吧!畢竟當初長公主可是去過勇明候府,她一個堂堂的長公主,也對着她這個老侯夫人下過跪。

他們勇明候府沒有答應,也算是羞辱了淑儀長公主,淑儀長公主此時有了更好的選擇,難道她還會看的上勇明候府嗎?反正給子嫣找夫婿,也不怕夫婿的品行不好,畢竟一個活人還能欺負死人不成?

薛言額頭上的青筋一直再跳,他恨不得直接殺了眼前的這些頑跨,他轉頭對着老夫人說道:“祖母,孫兒求您了,讓子嫣進府吧!您就算是讓孫兒直接去了表妹,孫兒也願意。”

子嫣死了之後,祖母和母親都在暗示要爲他找表妹趙靜夕爲妻,他知道表妹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都适合做侯府的主母,可是他心中有了子嫣之後,便拿表妹都妹妹,從來沒有生出其他的情分,此時讓他去表妹,他也隻好找理由推脫了。

可是,現在爲了子嫣他不在乎了,他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淑儀長公主毀了子嫣,哪怕是子嫣的牌位也不行。

老夫人聽到薛言的話,對着不遠處趙靜夕坐的地方看了看,正好看到趙靜夕也往這邊看來。老夫人對上趙靜夕擔憂的眼神之後,瞬間清醒了過來,她剛才差點就答應了。

“你這樣做怎麽對的起靜夕,難道你認爲你這樣侮辱她,靜夕就應該受着嗎?她并不是非你不嫁不可,靜夕是好女孩,我這當祖母也不允許你這樣羞辱與她。”

老夫人對于薛言有些恨鐵不成功,自己處處優秀的孫子,怎麽一顆心就撲在了子嫣那個唯唯諾諾的丫頭身上了,真不知道那個丫頭到底是哪裏吸引了他。

薛言也知道這樣想對不起表妹,他赤紅的眼低下了頭,要不是皇宮中不能失儀,他真的要一走了之,或者幹脆跪在老夫人的面前苦苦相求了。薛言的面上顯出了悲傷的神色,在子嫣活着的時候,他就沒能保護好她,在她死了他依然不能做些什麽,他就是徹頭徹尾的窩囊廢。

薛言這邊的動靜,不少人也注意到了,畢竟薛言是子嫣曾經的未婚妻,就是爲了八卦一下,夫人小姐們也會往他那邊瞅一眼。

看到薛言與侯府的老夫人低聲說着什麽,他們隔得遠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不過猜想肯定也是在說子嫣的事情,隻是不知道侯府最後會不會站出來娶了子嫣郡主的牌位。

對于不相幹的人來說,這真的是一出好戲,甚至比戲園子内唱的那些戲都要精彩呢!

雲硯凝也注意到了薛言這邊,她是坐在上首,雖然看不清薛言低頭的表情,卻是能看清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可是死死地握成了拳,就像是極力克制的猛獸,帶着随時要撲出去的架勢。

雲硯凝早就發現了薛言對子嫣的感情不一般,似乎是真的很喜歡子嫣的,當初子嫣三七的時候,他便不顧身份的前去吊唁了,就是在東明湖的時候,别人對于淑儀的行爲一句不說,他卻是爲子嫣鳴不平而站出來。

若是子嫣當初真的能恢複了身份,想來嫁進侯府之後,薛言也會極力的保護他的。

然而子嫣說什麽也不願意恢複身份,雲硯凝倒是爲她有些可惜,這樣的夫君真是打着燈籠也不好找啊!軒轅朝女子的地位相對來說有些高,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隻要夫妻感情和諧,男人自然不會偷偷地在外面養外室的。

何況薛言是侯府的世子,爲了怕外人诟病,也絕不會做出養外室的事情來,薛言簡直就是金龜婿一枚,她就不明白了子嫣怎麽就看不上呢?

雲硯凝哪裏知道,子嫣不敢要薛言不過就是自卑罷了,她雖然是郡主,可也不過就是一個空殼子郡主,根本就不能給薛言帶來什麽助力,而且侯府的人都不喜歡她,這就更讓她望而卻步了。

雖然平時的那些唯唯諾諾都是她裝出來的,可是人一旦裝久了,遇到事情之後便自然的顯出了怯懦,首先想到的便是逃避。

這樣骨子裏帶着懦弱的她,怎麽敢去肖想薛言的喜愛,何況他身邊一直有一個那麽完美的表妹,若是趙靜夕不是那麽完美,不是那麽真心對薛言,她或許還能生出一點勇氣,可是趙靜夕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爲他好,既然他更适合他的人,自己又何必去做那個擋路的人。

說白了,子嫣并沒有愛上過薛言,對他的那些好感,在知道侯府的情況之後,在見到趙靜夕之後,那些好感也慢慢地沒有了,而子嫣郡主這個身份死了之後,她更是将他當成了陌生人。

淑儀長公主鬧出來的鬧劇,有人當好戲看,有人入戲想要得到利益,有人想要阻止卻有無能爲力。

皇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幾個人,雖然他不知道這些人都是頑跨,但是他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麽有才能的人,他們願意娶子嫣不過是沖着公主府的嫁妝去的。

皇上不由看了看太子這邊,在看到子嫣那丫頭可憐的樣子之後,也隻好沉聲說道:“淑儀,今天是太子妃選女官的好日子,子嫣的事情以後再說也不遲。”

淑儀找到了願意娶子嫣的人,也算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她以前隻圍着文昌候轉,根本就是不問世事,所以也就不認識年輕的公子們,而這些年來她也不與夫人們走動,更是不知道去哪裏給子嫣說親事。

所以她才想到在宮宴上替子嫣招婿這一出,現在有了人選,隻要在這裏面跳出一個看着順眼的就好了。

勇明候府的老夫人說的不錯,淑儀是對子嫣有愧疚,所以她想要子嫣以後也有子孫供奉,但是他的夫君是什麽樣的人,她真的不在乎,活人确實欺負不了死人。

子嫣看着淑儀滿意的神色,就算是她極力的克制着臉上不變色,可是此時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她真的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搖醒淑儀,毀了你女人的清譽,你真的就這麽高興嗎?

雲硯凝對着子嫣安慰道:“放心吧,這件事成不了的。”有皇上和他們在呢,怎麽可能讓子嫣往火坑裏跳?呃,好像不對,是不能看着子嫣的牌位往火坑裏跳!

常林看着鬧了笑話的淑儀長公主終于下去了,又接到皇上的眼神,便上前一步唱道:“今日太子妃自群臣中選女官,望各位夫人小姐展才華惜君恩。”常林說的話是代表皇上,所以他一開口,除了皇後和太後之後,其他人都跪了下來。

待常林說完之後,衆人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待衆人平身之後,常林又說道:“今,太子妃身邊已有兩位女官,請兩位女官上前來。”

很快,子嫣低着頭從雲硯凝的身後走了出來,子嫣身上穿的是宮中的女官服,她出來之後,衆人便将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然而子嫣并不怯場,以後不緊不慢的走出來。

這樣的場合她身爲郡主的時候也沒有少參加,以前她故意做出來的唯唯諾諾樣子,此時就是再害怕再怯懦,爲了不辜負太子妃的再造之恩,她也不能給太子妃丢臉。

子嫣卻是不知道,當她将唯唯諾諾的僞裝卸去之後,那一身洗盡鉛華的氣質,還有骨子中的傲氣以及曾經身爲郡主天生的尊貴,此時全部展現了出來,别說她換了容貌,就是她與子嫣郡主一模一樣的臉,衆人也不會認爲她就是子嫣郡主。

世家夫人小姐,見到這樣的子嫣不由心中點了點頭,這位姑娘從來沒有見過,不知道這一身尊貴的氣質,倒是是何身份?

外人看到子嫣的時候,被她通身的氣質所折服,而這其中卻不包括兩個人,一個是剛剛坐下的淑儀長公主,一個是剛才還在懊惱的勇明候世子薛言,他們兩人此時都将眼前的人看成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去世的子嫣郡主。

淑儀長公主在看到子嫣出來的時候,便覺的極其的熟悉,熟悉到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兒走出來了一樣。

可是當她看到子嫣的容貌的時候,她有感覺到失望了,那不是她女兒的容貌,就是身材再相像,甚至走路的姿勢都一樣,可是臉卻是不一樣,淑儀就是想要欺騙自己都不行。

而薛言看着子嫣走出來,同樣的是感覺熟悉,盡管樣子不一樣,但是他看的是子嫣身上的氣質,他總感覺若是子嫣還沒有死的話,那麽挺直腰闆的子嫣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曾經一直期盼着子嫣能堂堂正正的做回自己,也在腦子中想象過無數次子嫣擡頭挺胸的樣子,而那些樣子正好和眼前走出來的這個女子一樣。

薛言看着子嫣不由有些看呆了,這一幕正好落在了老夫人和趙靜夕的眼中,老夫人看着孫子的這副樣子,頓時有些不明白了,剛才還爲了子嫣郡主的事情傷心難過,怎麽現在立刻看着另一個姑娘挪不開眼睛了?

難道孫子對子嫣郡主的好,隻是出于自尊心不成?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她就不怕孫子要跟她擰着來了。

而趙靜夕看到薛言如此,眼中閃過了黯淡,她以爲子嫣郡主沒有了,那麽表哥就會多看她一眼,然而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就算沒了子嫣也會有其他的姑娘,表哥終究隻是将她當成了妹妹看待。

她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子嫣郡主,明明那樣上不得台面的人,卻是得到了表哥的全心對待,不知道是她的幸還是不醒。

若說幸,是因爲子嫣在最美好的華年,在薛言的心上留下了一道痕迹,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子嫣之于薛言便是永遠都不會忘卻的朱砂淚。而說她不幸,她的人生才剛剛起步,便已經夭折了,又讓多少人爲她惋惜!

趙靜夕看着薛言,最後又将目光看向了太子妃的女官,她不由握緊了手,嘴角邊露出了一抹慘笑,表哥愛子嫣郡主至此了嗎?哪怕是一個像郡主的人,也會讓他這麽移不開眼?

衆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子嫣的身上,并沒有看到淑儀長公主和薛言的失态,畢竟就算他們失态,也不過是看着太子妃女官的身影發呆而已。

待子嫣站定之後,鎮國夫人賴馨夢也款款的走了出來,若是衆人隻被子嫣通身的氣質震住了,那麽此時卻是被賴馨夢的身份給震住了。鎮守邊關的大将軍蕭禀山的妻子,竟然要給太子妃做女官,這以後還有誰能撼動太子妃的地位?

子嫣和賴馨夢站好了之後,便對着皇上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常林喊平身了之後,又對着兩人問道:“你們是否能留在太子妃身邊,便看你們今日的表現了。”

就算是内定的,也要展示自己的才華,總是要人心服口服才好!

展示才華并不能難倒兩人,子嫣當着衆人的面煮了一壺茶,衆人看着子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透着尊貴,不由對着子嫣的身份更加好奇了,看着沏茶法就知道是貴女,可是爲什麽以前就沒有見過這一号人物呢?

子嫣沏好茶便給太後皇上皇後已經太子和太子妃分别斟了一杯,幾人品嘗了之後都是贊不絕口。

子嫣的沏茶是經過雲硯凝近一步調教過的,自然是拿得出手的,就是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也讓人不由咽了咽口水,心想太子妃的女官果然不能小看啊,這一手沏茶法京城便無人能及。

蘇輕雪喝着子嫣煮的茶,不由對着雲硯凝看了一眼,雖然子嫣煮的已經是極好的了,不過和太子妃比起來,還是不能比的,她可是喝過那丫頭親手煮的茶,自然也知道子嫣的手藝出自何處。

蘇輕雪看的出子嫣的身份貴重,但是卻猜不出眼前的人是誰,畢竟子嫣的身份也隻是對皇上說了,其他人可都是蒙在了古裏的。

子嫣的這一套沏茶法下來之後,淑儀長公主對于她感覺更是熟悉了,她真的像極了自己的女兒,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了,她心中一個聲音不斷的提醒她,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回來了。

可是淑儀長公主也是不可能的,她同樣也清楚自己的性格,那就是執着,說執着還是好聽的,說的更貼切一些,那就是偏激固執,隻要她認定的事情,便一定要做到底。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兒,可是性格使然,又讓她想要弄清楚她的懷疑對不對。

薛言并沒有見過子嫣沏茶,所以他隻是看着她的動作感覺賞心悅目,更多的是心中還有一份悸動,若是子嫣還活着,應該也是這個樣子吧!眼前的人真的像極了擡頭做人的子嫣。

自然,淑儀長公主和薛言心中所想子嫣并不知道,她表演完之後,便恭敬地等着皇上點評。

皇上對于自己的外甥女也不吝啬,直接說道:“賞!”得了皇上的賞,便是得到了皇上的認可,子嫣松了一口氣,再一次給皇上下跪拜謝,然後又款款的退回了雲硯凝的身邊,張弛有度不驕不躁,子嫣沒有出任何錯誤。

衆人雖然不知道子嫣是什麽身份,但是就看她通身的氣質,也足夠做世家大族的妻子了。不少的夫人已經将目光落到了紫嫣的身上,太子妃的女官地位尊貴,誰去了太子妃的女官,也定會對夫君帶來不少的助力,隻是不知道這爲女官是不是已經有主了?

雲硯凝看着衆多夫人的眼神,自然明白她們打的是什麽主意,不過子嫣現在還不着急,她有的是時間給子嫣挑一個好夫婿,她又看了薛言一眼,這人真是可惜了。

加下來賴馨夢在衆人面前寫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自然也很輕易的就過關了,皇上賞了她之後,她也謝恩退到了太子妃的身後。

以後隻要是宮宴這種場合,她都會以太子妃的女官出現,而不是鎮國夫人的身份。賴馨夢突然有一種她離鎮國夫人的位置又遠了一步,什麽時候她能徹底的離開呢!

賴馨夢不由握緊了拳,總會有機會的,早晚她會擺脫蕭禀山的,半年的恩愛,用她的孩子用她爲他父母守孝,用她照顧了蕭府十年,她已經還清了,再也不欠蕭禀山任何東西了。

其實賴馨夢與蕭禀山也是相愛過,甚至剛剛成親的時候,蕭禀山對着賴馨夢疼愛和縱容真的是将她捧上了天,那一段時間也是賴馨夢生命中最開心的日子。

蕭禀山将她當稀世珍寶一般的寵愛着,她要月亮也不敢給她摘星星,賴馨夢嫁給蕭禀山的時候,覺的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好景不長,成親半年後,蕭禀山不管她怎麽求都沒能阻止他去邊關的步伐。

然後蕭禀山便走了,一個月後她診出了懷孕一個月,然而卻趕上了他的婆婆驟然去世,邊關戰事告急,蕭禀山不能回來,她一個女人将這個葬禮操持了下來。

然而盡管如此,親戚依然挑她的錯誤,怪她不給婆婆守靈,怪她不給來吊唁的人答謝跪拜,不管她怎麽說自己剛壞了孩子,世家大族的親戚硬是逼着她守靈跪拜,就這樣她的孩子沒了,連以後再次懷孕的機會也沒了。

之後公公又去世,依然是她自己一個人操持,十年,整整的十年時間,她是有夫君卻過着守寡的日子,不僅如此還要接受親戚們不斷的刁難,甚至蕭禀山現在滿了三十膝下無子,她們已經将人選選好了,隻能着蕭禀山回來,便将人送到他的床上去了。

賴馨夢不知道自己還要堅持什麽,她和蕭禀山之間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就是當初的感情,也被這些年的苦難磨沒了,難道她還要繼續帶在蕭府,替他打理蕭府,替他照顧他的孩子,替他守着他的家嗎?

她賴馨夢不欠蕭府什麽,她想要離開蕭府,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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