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硯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太子換的人,隻知道在太子将他的飯菜倒了之後,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誠然自己做的事情會讓他生氣,可是這氣不可能會這麽大,畢竟在他知道自己想要出宮的時候,他都是想盡辦法的将自己留下,現在兩人終于确定了關系,他反而與自己疏遠,這不是軒轅洵能做出來的事情。
之後她又做了飯菜給前殿送去,無一例外都被秘密的倒了,而且爲了不讓她發現,前殿的人一緻的都瞞着她,然而他們卻是忘了,蘇鄂與春梅訂了親,太子與太子妃之間的事情,他爲了他們的和諧,自然不會瞞着春梅。
而春梅再将這件事情告訴她,所以她不想起疑都難,什麽時候太子這樣怕過她,爲了不吃她的飯菜又不讓人懷疑,竟然幾天不吃飯以糕點充饑,她若是能将軒轅洵逼到這份上,那他爲什麽還要與自己生氣不來見她?
這一系列的事情串聯起來,就是互相矛盾的存在。還有現在,她要是想要親近他,他卻是立刻躲的遠遠的,甚至剛才還被自己逼的落荒而逃,所以通過這些事情她可以斷定,太子不是真正的太子。
至于懷疑是不是有人暗害了真正的太子,雲硯凝是沒有這樣的擔心的。因爲就看假太子這樣躲着他,軒轅洵的貼身宦官謹言又這樣的配合,就說明是軒轅洵親手策劃的。
她唯一不滿的是,軒轅洵這個混蛋竟然瞞着自己。哼!最後不要落到自己的手中,不然的話,哼哼!
既然是假太子坐鎮京城,那麽真太子又去了哪裏?雲硯凝想到了邊關,或許軒轅洵便去了邊關,不過這也隻能是她的猜測,畢竟他沒有與自己商量,她也隻能默默地等着他回來。
雲硯凝這邊将假太子逼走了,淑儀長公主府,這兩天四娘的舉動将淑儀吓的不輕,就是對待紅娘也不那麽熱絡了。
可是紅娘看到公主府的華麗,卻是被這富貴眯了眼,以前她住的地方,是京城最差的地方,地方又髒又亂,與公主府對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進入了這裏紅娘自然不想再離開了。
而爲了保住這富貴,她自然要将淑儀長公主巴結好了,所以這兩天紅娘對着淑儀沒少獻殷勤。
紅娘做暗娼的時候,就是煉就了一身看人眼色的本事,她本來身份就低微,對于長公主的巴結當然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親自給淑儀做膳食,又故意弄傷了手讓淑儀心疼。
這天紅娘看着淑儀坐立不安,眼睛一轉便對着一個小丫鬟說道:“去打洗腳水來。”
待小丫鬟端來洗腳水之後,紅娘親自端到淑儀的面前,然後說道:“公主,讓我給您洗一洗腳,看您這兩天心神不甯,泡一泡腳可以緩解疲乏,能讓公主舒服一些。”
紅娘一邊說一邊給淑儀脫了鞋子将她的腳放進了水中,淑儀回過神來,看着紅娘說道:“這些事情讓下人做就好,你是不同的。”
紅娘眼中帶着孺慕之情看向淑儀,“不知道爲什麽,我就想親近公主,這些都是我甘願做的,我将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不管我是不是公主的女兒,我都想呆在公主的身邊,一輩子這樣侍候公主。”
淑儀聽到這些話,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給她洗腳,這樣的事情以前的子嫣從來沒有做過,眼前的人不管是不是子嫣,她對自己是真心的不是嗎?
淑儀将紅娘拉了起來,說道:“以後你就是公主府的大小姐,這些事情不要你做,别讓人說你沒有規矩。”公主府的大小姐,哪怕不是郡主,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了。
紅娘想着淑儀長公主已經沒有親身女兒了,隻要她把她哄好了,等淑儀去了那長公主的一切便都是自己的了。
紅娘紅着眼圈說道:“謝謝公主擡舉我,不過爲公主做什麽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是将公主當成了長輩來侍候的,小輩給長輩洗腳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淑儀被紅娘哄的很熨帖。
“以後不要公主公主的叫,便做我的幹女兒,叫我幹娘吧!道長說你是子嫣,你肯定就是子嫣,等過段時間我便上折子,請皇上封你爲郡主。”
聽到淑儀長公主的話,紅娘不由睜大了眼睛,封她做郡主,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她當初隻是希望日子過的更好,卻沒有想到公主竟然真的相信她是子嫣,還願意封她做郡主。
紅娘跪在淑儀的腳下,激動的喊道:“娘!”淑儀扶着紅娘的頭發,滿意的點了點頭。
紅娘激動的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等侍候着淑儀睡下之後,紅娘往自己住的地方而去,在路上卻是碰到了道士,紅娘語無倫次的說道:“娘說了,要封我做郡主。”
道士諷刺的看着紅娘,“娘?看來淑儀長公主對你還真是不錯啊,不過紅娘,你現在的日子都是我給的,你是不是應該報答一下我?”
紅娘因爲道士的話終于冷靜了下來,她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說道:“自然了,隻要紅娘能拿出來的,自然忘不了爺。不過現在紅娘才剛剛哄好公主,就是想要從公主那裏得到好處,那也應該再等一段時間,否則公主就要懷疑了。”
道士挑着紅娘的下巴,“你明白就好!”道士将紅娘拉進了屋子内,自然是一陣翻雲覆雨。
紅娘不願意侍候道士,卻是沒有辦法,此時她隻能對道士虛以爲蛇,等她有了能力之後,她才能将道士一腳踹開。道士自然不知道紅娘已經在想着怎麽擺脫他了。
他還在想着到底要不要離開京城,前兩天太子妃的人不斷的來公主府,可是這兩天卻是平靜了下來,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不由讓道士想,是不是那女官已經被太子妃的人找到了,不過那人爲了自己的名譽什麽都沒有說。因爲這兩天的平靜,道士離開的想法便搖擺了起來,公主府的榮華富貴他也不願意放棄。
在公主府中,淑儀長公主待他如座上賓,這樣的待遇道士當然不願意離開了,何況淑儀已經說了,他想要住到什麽侍候就住到什麽侍候,道士是真心的不想離開。
道士對着紅娘說道:“明天你讓公主去打聽打聽阿拂女官的事情,若是阿拂女官安全了,我們想來也應該安全了,以後便沒有人找我們的麻煩了。”
紅娘點了點頭,到了第二天便讓淑儀長公主去打聽一下,淑儀自己心中也有些不踏實,她也怕東宮的人找她的麻煩,所以便按着紅娘說的讓人去打聽了一下。等人回來之後,淑儀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樣?”
下人說道:“阿拂女官在自己的家中,不過聽她家中的下人說,阿拂女官好像是受傷了,不過并沒有生命危險。”
淑儀又問道:“阿拂家中的下人待你怎麽樣?有沒有爲難你?”下人聽言臉上不好的說道:“阿拂女官家的下人不知道爲什麽,态度待小的一點都不好,以前都是笑臉相迎的,可是今天去了卻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淑儀臉色有些蒼白,紅娘在旁邊說道:“娘不要擔心,既然阿拂女官已經安全了,那麽太子妃便不能拿公主怎麽樣?”
是啊,自己還是太子妃的長輩,阿拂又沒有死,太子妃便不能将自己怎麽樣。淑儀因爲紅娘的話,心稍稍的安了下來,她拉着紅娘的手說道:“幸虧有你在我身邊。”
好一對母慈女孝,要是讓淑儀知道她看中的人卻是一個暗娼,不知道她會怎麽樣?不過現在她還不知道。
因爲幾天下來沒有動靜,道士終于打算賭一賭留下來,而他卻不知道,他若是逃出公主府的話,便會被立刻抓起來,因爲他的貪心,他一直躲在長公主府,便給他造成了安全的假象。
雲硯凝之所以沒有對公主府出手,不過就是等着子嫣的病好了,由她親自解決。不過東宮已經上了折子,削了淑儀東宮女官的職位。
待七天之後,子嫣身體大好進了東宮,雲硯凝看着子嫣問道:“淑儀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雲硯凝将一個折子遞到了子嫣的面前,這是今天皇上身邊的常林總管送過來。
子嫣接過來一看,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諷刺的微笑,她真的不知道她的親生女兒對于她來說是什麽,真是随便一個女人都能代替啊!竟然還可笑的要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請封郡主。
子嫣擡頭平靜的說道:“我與淑儀已經兩清了,暗害東宮女官淑儀長公主應該受什麽樣的懲罰就受什麽懲罰。”
雲硯凝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今天便派人去公主府抓人。你先去皇上那裏将所有的事情都說明一下,哦,還有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是一個暗娼。”
子嫣聽到那女人是暗娼,頓時就像是吃了一個蒼蠅一樣惡心,淑儀竟然讓這樣的人代替她!
子嫣深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的臉色不那麽難看了,她對着雲硯凝福了福身說道:“我這就去。”是該徹底了結了,既然她不當自己是女兒,她也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
賴馨夢一直在聽着兩人的對話,聽着阿拂說與淑儀兩清了,不由想着難道阿拂與淑儀之間有仇不成?
雲硯凝一回頭便看到賴馨夢疑惑的模樣,說道:“不用猜了,阿拂是子嫣,當初在東明湖的侍候,我們将子嫣給救了回來,不過子嫣不願意再回公主府,便一直以女官的身份呆在我的身邊。”
賴馨夢了然,再想想淑儀長公主的所作所爲,也不怪子嫣不願意認她了,要是她的話她也不願認這樣的母親。
賴馨夢歎氣道:“真是苦了子嫣了。”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害成這樣,這其中的傷害有多麽的痛苦,子嫣還是一個小姑娘,卻要承受這些,怪不得她見到淑儀的時候從來沒有好臉色。
過了半個時辰的侍候,常林卻來了臨華殿,對着雲硯凝說道:“皇上有請太子妃殿下。”
雲硯凝跟着常林到了勤政殿的時候,淑儀長公主道士以及紅年三人已經到了,她剛剛踏進去便聽到淑儀說道:“她才是我的女兒,是道長救了子嫣,我的女兒便是她。”淑儀指着紅娘對着皇上辯解到。
雲硯凝看向了子嫣,見子嫣因爲這話沒有任何的反應,顯然已經徹底的放開了。
皇上對着淑儀喝道:“胡說八道,竟然被一個道士蒙蔽,還差點害了子嫣,淑儀,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皇上說了這些話,可是淑儀仍然搖頭,堅決不承認阿拂便是子嫣。
雲硯凝進來之後,對着皇上說道:“皇上老爹你還不明白嗎?她其實比誰都清楚誰才是她的女兒,可是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差點害了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抵死不認,您就算将所有的證據都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承認的。”
淑儀聽言不由晃了晃,臉色也變的白了起來,可見雲硯凝的話一點都沒有錯,她就是這樣想的。
雲硯凝走到淑儀的面前,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若是能讓自己安心,你恨不得子嫣真的已經死了,對不對?”淑儀猛然的睜大了眼睛,慌亂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當然希望子嫣好好的活着的。”
雲硯凝嘴角帶着冷笑,“是嗎?那我告訴,阿拂就是子嫣,在東明湖的時候我們将子嫣救了回來,但是她不願意在做子嫣郡主了,又因爲被人毀了容,所以便以阿拂的身份活着。”
淑儀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拼命的搖頭,“不,你肯定在說謊,子嫣爲什麽不願做郡主了?她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做去做女官,這怎麽可能?”
“因爲你啊,因爲你從來不将子嫣放在心上,因爲你眼中隻有文昌候,所以她不願意回去。淑儀,阿拂是不是子嫣你還不清楚嗎?若你沒有産生懷疑,你爲什麽要做東宮的女官?”
淑儀終于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她一開始就是爲了确定阿拂是不是子嫣才靠近她的,可是後來是因爲什麽才改變了初衷?
是因爲阿拂的冷漠,也因爲阿拂對她的不屑,不管她做什麽說什麽,阿拂都是用漠視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想這樣的,所以她便想要做的好一些,給子嫣找夫婿她是好意。
然而她的好意卻是辦了壞事,阿拂憤怒的與她大吵大鬧,她依然堅持着要給子嫣找夫婿,就是希望阿拂親口承認她就是子嫣。
可是阿拂沒有,那晚黑白無常帶着子嫣來看她,就像是給了她靈感一樣,若是她用阿拂來演一出子嫣還陽的戲碼,是不是阿拂便會順勢而下承認她就是子嫣?
偏偏到最後她又弄巧成拙了,當她承認自己是子嫣的時候,她眸子中的憎恨卻是吓壞了她,她隻是想要一個乖乖的女兒,并不想要一個恨自己恨之入骨的女兒。
所以她退縮了,她落荒而逃了,她想着若是三天後子嫣能認她的話,她便好好的待她,可是三天後見到的并不是子嫣而是另一個女子,她便懦弱的連子嫣的消息都不敢問了。
雲硯凝看着失魂落魄的淑儀,淡淡的說道:“既然沒有能力承擔後果,爲什麽又要一次次的招惹?當初就當子嫣已經死了,這不好嗎?”
淑儀捂着臉大哭了起來,她想着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好的,可是偏偏她做什麽錯什麽,她不願意承認她的失敗,所以才努力的證明自己,越做越錯越想改變越錯的離譜,這并不是她的本意。
雲硯凝看着淑儀痛哭流涕,她知道一開始淑儀做這些的時候都是出于好意,可并不是所有的好意都是對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便是這個道理。
雲硯凝再一次淡淡的說道:“你信任的道士,差點玷污了子嫣你知道嗎?子嫣因爲自殺差點死掉你知道嗎?你所認的幹女兒不過就是一個妓子,你知道嗎?做事情的時候,你可有想過後果?”
淑儀突然爬到子嫣的面前,抱着子嫣的腿哭道:“子嫣,你原諒母親吧,母親不是故意的,以後母親再也不做錯事了,你原諒母親好不好?”
子嫣低頭看着淑儀長公主,她看着淑儀眼淚模糊的樣子,卻是奇異的心虛很平靜,子嫣笑了笑突然落下了淚,她哭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她一直渴望的親情再也不需要了。
“淑儀長公主,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子嫣眼中雖然流着淚,可是那裏面卻是異常的平靜,那印入裏面的淑儀就如陌生人一般。
淑儀這一刻終于明白,她徹底失去了子嫣,她伸手揪着自己的衣襟,她使勁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太痛了,痛的她喘不過氣來,痛的她渾身發抖,就像是自己的心被挖去了一樣。
皇上看向無動于衷的子嫣,最後說道:“淑儀長公主誤信妖言險害阿拂女官,以低賤之人污皇家血脈,現由淑儀長公主黜爲十品靜心長公主,令免去東宮女官的職責。”
淑儀長公主本來是三品公主,現在被降爲十品公主,那麽以十品公主的品級,長公主府要被收回,公主的封邑也要被收回,可以說淑儀以後除了長公主的頭銜什麽都沒有了。
而且十品公主,又被免去了東宮女官的身份,她以後便沒有了進宮的資格,哪怕以後逢年過節的宮宴,淑儀也沒有資格參加。
皇上又看向道士和紅娘,冷冰冰的說道:“拉下去淩遲。”道士聽言臉色大變,砰砰地對着皇上磕頭,“我願意将我騙的錢财全都給皇上,求皇上繞過我吧!”紅娘也磕頭說道:“我什麽都沒有做過,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兩人的求饒皇上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常林對着外面喊道:“來人。”守在外面的侍衛進來,常林指着道士和紅娘說道:“拉下去,淩遲處死。”
待道士和紅娘被拉下去之後,常林又對着癱軟在地上的淑儀長公主,不,現在應該是靜心長公主說道:“公主,謝主榮恩,請退下吧!”皇上已經給了處罰,靜心長公主便可以離開了。
常林的話她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隻是眼神空洞的擡頭看着子嫣。常林對着小太監揮手,“扶靜心長公主下去。”
淑儀被兩個太監架着往外面走,眼看就要走出殿外了,她突然掙脫了兩個太監沖到子嫣的面前,說道:“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你是文昌候和一個奴婢的孩子,我将你當親生女兒養大,已經是仁至義盡,我沒有對不起你。”
衆人聽到淑儀這樣說都是一愣,雲硯凝皺着眉頭看着淑儀,這又是什麽狀況?
隻聽淑儀說道:“當初我生産的時候,同時有一個通房生産,我生産的時候不順利,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孩子被憋的臉色青紫眼看就不行了,我隻看了一眼便讓嬷嬷抱走去讓文昌候看一眼,就算是死了也算是見過父親了。”
“可等嬷嬷将孩子送回來,孩子卻是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孩子,而那個與我同時生産的通房卻是生下一個死嬰人也跟着去了。我知道我的孩子應該是死了,而送到我這裏來的應該是通房的孩子。”
“可是我沒有介意,我還是把你親生女兒一樣養,聽到你死的消息,我爲你報仇,哪怕我傷害過你,對你我問心無愧!”
一直平靜的子嫣因爲這些話變了臉色,若她真的不是淑儀的女兒,淑儀怎麽對她都可以,而她也更沒有資格怪她。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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